良辰被鎖在這婚房之中,已經整整一天了(指富為婚第二章屋漏偏逢連夜雨內容)。
門口眾多的家丁護院把守,別說是她這個大活人,就連只蚊子都飛不進來。
眼見夜色漸濃,外邊的哭泣聲哀樂聲才漸漸的減弱下來。
折騰了一天,良辰有氣無力的癱倒在床邊,摸著早就咕咕叫的肚子,只覺的自己命苦。
信奉著寧可氣死也不餓死的原則,良辰這才放下了身段,走到了門邊,一把將門拉開,看著死盯著自己的守門家丁,吩咐道:“本小姐餓了,趕緊給我準備些吃的。”
那兩個家丁聞此,都是一臉嫌棄的望著這還未過門就剋死了自家少爺的少夫人,其中一人冷冰冰的回道:“夫人有令,為少爺守喪期間,不得動火,少夫人餓了也要忍著。況且現在府裡,婆子丫頭都在忙著少爺的後事,沒有功夫伺候您,您還是趕緊進屋歇著吧(指富為婚2章節)。”那家丁說完,毫不客氣的將屋門掩上,若不是良辰躲的及時,估計臉都會被這門給拍扁。
良辰無奈,便回身進了裡屋,一屁股坐在了梳妝鏡前,望著鏡中這個雖不美豔卻十分嬌俏的女子,自顧自的唸叨著:“沐良辰啊沐良辰,你這是造了什麼孽啊,竟會受到如此侮辱。”
良辰想著,不禁抬手摘掉了這髮間繁複奢華的鳳冠步搖,只將頭髮散下,揉了揉微痛的額頭,心裡委屈的不行。
想我沐良辰雖不是什麼大家閨秀,卻也一直是我爹的掌上明珠。
從小到大雖經常被人嘲諷是棺材鋪的不祥之人,卻從未受過什麼委屈。
若不是半年前爹爹突然離世,我肯定還在我們永安棺材鋪安安穩穩的過活。
如今竟然倒黴到被柳鳳芸那賤婦賣來這龐府沖喜。真是諷刺。
良辰想著,眼眶有些溼潤,卻立刻抬起頭來,將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硬生生的忍了回去。
不行,現在還不是我哭的時候。我還不能認輸。
良辰想著,起身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滿滿一碗茶,幾口喝了下去,這才漸漸的冷靜了下來。
如今家是回不去了,這龐府雖然也是個依靠,可從方才哪些家奴對我的態度來看,可是對我恨之入骨。更不用說龐老爺和龐夫人了。若是我真的忍辱留在這裡,往後怕是也沒有好日子過,所以這龐府已然也是不能留的。
而為今之計,便是趕緊逃出去,再作打算。否則不被整死,也被餓死了。
良辰想著,只覺的肚子又在打鼓,於是將茶壺裡最後一點茶水盡數喝下,便回去床邊坐下,盤算著逃跑大計(指富為婚2章節)。
在睏意面前,所有的意志瞬間都煙消雲散。良辰靠在床頭,昏昏沉沉,睡睡醒醒,也不知這會兒是什麼時辰了。
正當良辰睡意正濃之時,只聽屋門“吱呀”一聲被小心推開。良辰一個激靈,瞬間睡意全無,只靠在床邊假寐,想要先弄清楚是什麼狀況再做打算。
良辰聽著這凌亂的腳步聲,沒有一點規律可言,心裡一陣的擔憂。
都這時候了,會是誰呢?難不成是這龐少爺詐屍回魂過來找我了?
良辰想著不禁抱住床邊的幔帳,緊緊的閉上了眼睛,想著先前爹跟自己講過的詐屍之類的奇聞異事,心中慌亂不已。
正當良辰糾結之餘,只覺一雙冰涼的手臂攀上了自己的肩膀,一把將自己抱緊,這感覺倒不像是男子,難道是女鬼?
良辰只覺的這雙手越抱越緊,其間,似乎還有些溫熱的**,浸溼了自己的衣裳。是血,難道是血?
良辰想著正想要尖叫,卻又有一隻冰冷的大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似乎早就料到她會大叫一般的詭異。
良辰只覺的自己的小命今天就是要交代在這裡了。想想自己從小隨爹在棺材鋪見過的屍體沒有幾千也有上百,本是不信鬼神之說的。如今栽了,還真是諷刺的很呢。真是於是兩腿一伸,也不再做掙扎,只想死的明白,看看到底是哪路的冤魂要找她索命。於是趕忙張開了雙眼,卻驀然對上了一雙空洞的眸子。
望著捂住自己嘴巴,眼神空洞毫無血色的男子,良辰又忍不住側臉望了望,緊抱著自己的另外那人,瞬間火大。
於是掙扎著甩開了背後那人,又甩去了面前那人的手,起身飛快的奔去桌邊,拿起了火摺子,麻利的點上了燭臺(指富為婚第二章屋漏偏逢連夜雨內容)。擎起之後,對著那兩人,十分無奈的抱怨道:“常安,巧兒,你們這是要弄哪樣啊?”
聞此,那個叫常安的男子,依舊是面無表親,臉色並沒有因為這暗紅燭光的映襯有一絲的紅潤,反而更加的蒼白了。
而那個叫巧兒的女子,卻只是忍不住的哽咽,豆大的淚珠不停的往下掉,真是哭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見兩人一個發愣,一個痛哭,良辰頗為無奈的上前,小聲問道:“不是說了,不要管我,我有辦法脫身的,怎麼還自作主張的來了呢。你們可知,這裡可不是咱們棺材鋪,是龐府啊。你們這樣擅自偷跑進來,讓人發現,隨時都會被抓去官府的。”
聞此,巧兒這才抬起頭,眼淚汪汪的看著良辰,哽咽著說:“奴婢當初跟了小姐,就說過,這輩子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小姐的。隨便是被抓去官府,還是陰曹地府,巧兒絕對不離開您。”巧兒說著,撲到良辰身上,緊緊的將良辰環住,那力氣,抱的良辰差點吐血。
良辰知道巧兒這丫頭是真心對她好,唯一的缺點就太愛哭了。於是一邊撫著巧兒的背安慰她,一邊望著常安問道:“常安,巧兒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啊?作為我們永安棺材鋪的管事,你怎麼能跟著瞎鬧。若是你真的被抓去了官府,那我們棺材鋪誰打理啊?”
聞此,常安只回了“沒了。”兩字,便沒再說話了。
良辰聞此,瞬間無語,只覺的自己真是瘋了,竟然指望這個惜字如金,總是兩個字兩個字往外蹦的常安,能給她一個完整的解釋。
正當良辰抑鬱難當,將要石化之時,只顧著掉淚的巧兒,這才鬆開了良辰,依舊是淚眼汪汪的看著良辰,哽咽著解釋道:“常安哥哥說的對,小姐,咱們現在真的是什麼都沒了。您不知道,今個早上您剛上這花轎,二夫人便與杜管家收拾了行裝跑了。不多時就有人來收了宅子和鋪子(指富為婚第二章屋漏偏逢連夜雨內容)。將我們這些家奴都趕了出來。巧兒在這世上除了小姐一個就沒有其他親人了,所以只能冒險來這裡投奔小姐了。”巧兒說著,又上前撲到了良辰的懷裡痛哭,這會哭的可比剛才還要凶些。
良辰聞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個殺千刀的柳鳳芸不光賣了我來沖喜,竟還與杜嶽澤私通,賣了我家的宅子和鋪子?真是欺人太甚。
先前我就發覺這兩人整天眉來眼去,有些古怪,沒想到竟**至此,就連如此喪盡天良,滅絕人性的事情都做的出來。
不僅敗了我家世代傳承的棺材鋪,還賣了我們的祖宅,可憐我爹屍骨未寒,只怕在天上也會流淚的。
良辰想著,頓時義憤填膺,於是一把拉開了靠在自己身前痛哭的巧兒,對常安說:“常安,你是我爹唯一的徒弟,如今樹倒猢猻散,你沒有棄我而去,我很是感激。眼下我別無所求,只求你帶我離開這裡,我勢必要將柳鳳芸和杜嶽澤那對狗男女抓回來,還我沐家公道。”
常安聞此,只點了下頭說了一個“好”字,便轉身快步踱到了門邊,拉開了一條門縫,向外張望了一下,便側身向良辰點頭,示意良辰過來。
良辰見此,趕緊回身拉住巧兒,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直到確定巧兒不會再大哭,才拉著她去到了門邊。
良辰見原來守門的兩個家丁,橫躺在地上,有些驚訝,不由的小聲問道:“你們不會殺了他們吧?”
聞此,常安立刻回道:“沒有。”
良辰聞此,不禁鬆了口氣,只聽身後的巧兒小聲解釋道:“常安哥哥拿了老爺往日對付屍變時才用的薰香,薰了他們一下。這會別說是普通人,就連妖魔鬼怪都扛不住要睡的。”
聽了這話,良辰又忍不住回身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只覺的身邊這兩人,一個話太少,一個話就太多(指富為婚第二章屋漏偏逢連夜雨內容)。如今算來,還是自己最正常。
正想著,常安便推開了門,邁了出去,示意良辰和巧兒跟上來。
三人在這曲折的迴廊裡兜兜轉轉,一路上雖未遇到什麼人,卻也耽誤了不少時候。
眼見天色微亮,三人這才好不容易摸到了後門去。
良辰正暗自慶幸此次逃跑的順利,卻見常安望著扣在門上的那把大銅鎖發愁。
正猶豫,巧兒便提議道:“這牆不高,不如咱們疊羅漢爬牆過去,否則天亮了,咱們可就跑不成了。”
良辰只覺的這是個好主意,當下點頭答應了。
常安聞此,也沒有阻攔,只說了句“我先”便踩著一邊的牆洞,縱身一躍,攀上了牆頭,動作十分之瀟灑。坐穩之後,便不慌不忙的向良辰伸出了手。
良辰和巧兒見此,只想給常安鼓掌,怎奈何三人這是在逃命。所以只能忍下來。
良辰來不及多想,趕緊握住常安的手,在巧兒的幫助下,費勁了力氣才騎在了這牆頭之上,正得意的時候,卻見牆那邊瞬間燈火通明,幾十號護院家丁,傾巢而出。將牆內牆外圍了個嚴實。
良辰騎在這牆頭之上,搖搖欲墜。
如今自己拉著一個男人的手,深更半夜的騎在牆頭之上要翻牆逃跑。
雖然是非曲直自個心裡清楚的很,可在旁人眼中,所謂的清白與名節已經蕩然無存了。
看來這次,自己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