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青雖只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但舉手投足之間卻有著超乎年齡的沉穩和老練(指富為婚第十二章丫頭刁蠻內容)。
良辰隨顧懷青往西邊的院子走去,一路上與他詳談甚歡。甚至到了西園之後,兩人還是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沐姑娘,這院子本是我們二小姐未出閣時的閨房。自打二小姐奉旨入宮之後,就再沒有旁人住過了。先前二夫人每日都差人打掃,倒也舒服乾淨,沐姑娘隨時都可住進來的。”顧懷青說著將芳塵迎進了院子,四處張望了一下,似是在尋人,嘴裡也忍不住唸叨著,“映蘭那個丫頭,又不知道跑去哪裡偷懶了。”說著眉頭微皺,心中似是有氣。
良辰聞此,也沒在意,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沒有多言。
顧懷青見半天沒人出來迎接,只覺的有些尷尬,只怪自己教導無方,才會出現如此情況,於是有些微怒的邁著大步要往後院去,邊走還邊喊著一個叫映蘭的姑娘名字。方才的淡然和沉穩也瞬間蕩然無存。
到底還是個孩子,良辰笑著搖了搖頭。
待顧懷青喊了數聲之後,便聽屋內一個慵懶的女聲響起,十分不耐煩的吆喝了一句:“是誰在叫姑奶奶我啊?”
良辰聞此,頗為詫異,好一個囂張跋扈的小丫頭,心中頓時對這姑娘好奇之極(指富為婚12章節)。
那映蘭聲音剛落,顧懷青便轉身,也沒空在意芳塵的反應,便一個箭步衝去了門口,用力的推開了屋門,就見一位身著青衣的嬌俏女子,正站在門邊,抬手準備推門。
眼見門被大力的推開,映蘭立刻變了臉色,好不容易定下神來,見是這大管家在此,聲音自然抵了個八度說:“是顧管家您啊,這麼大火氣,不知是誰招惹您了。”
顧懷青聞此,微微皺了皺眉,緊盯著映蘭的臉,輕笑一聲回道:“我在這陶府多年,都不知這西園裡竟然住了一位姑奶奶,不知您是這府裡誰的姑奶奶?”
良辰見這顧懷青一臉的玩味,心裡緊張的很。因為比起憤怒的破口大罵,這種笑裡藏刀的質問可是要滲人許多。
眼見這映蘭臉色越來越難看,良辰雖然也不喜歡這丫頭囂張的態度,卻不想因為自己的到來,橫生事端,剛想要出口勸說,那映蘭卻不識時務的小聲嘀咕道:“哼,我在這府裡當差的時候,你還只不過是個奶娃娃而已呢。我們小姐進宮做了娘娘以前可是答應過我,等她做了貴妃以後是要接我進宮享福的。眼下你叫我一聲姑奶奶也沒什麼不妥吧。”
良辰聽這映蘭雖說的輕巧,但神色卻是慌張的,明顯是在硬撐,只覺的這姑娘真是愚鈍之極,何必逞一時口舌之快,陷自己與不利之地呢。
顧懷青聞此,不怒反笑,只淡然的回道:“既然你是要進宮享福的人,留你在這府裡當差可真是委屈了,映蘭你就趕緊進屋收拾了行裝,去賬房將上個月的月前結了,趕緊離開這裡吧。”顧懷青說完,不等映蘭反應,便側身對良辰說:“沐姑娘,顧某管教無方,讓您笑話了,如今這丫頭已不是咱們陶府的奴婢,我一會便挑一個懂事知禮的丫環送過來伺候您。”
見此情形,良辰著實尷尬。只是僵在那裡,一副無所是從的樣子。只覺的自己真是背,怎麼一來這陶府就撞上了這樣的事情。
映蘭見此,這才真的怕了,雖說如此,卻依舊不願意示弱,於是大步邁到顧懷青跟前,厲聲質問道:“你顧懷青只是一個小小的管家,有何權力攆我出去(指富為婚第十二章丫頭刁蠻內容)。況且我怎麼說也是陶家的遠房親戚。你如此待我,就不怕二小姐怪罪下來,要了你的命?”
顧懷青聞此,絲毫不為所動,只回道:“我既是這陶府的管家,這家裡的所有家僕便由我管理。若是你不服,便去大少爺那裡告狀去,看看大少爺是會立刻趕你走,還是扣了你的工錢再趕你走。”
聽了顧懷青的話,映蘭立刻面如死灰,只呆呆的望著顧懷青,心裡忐忑不已。方才的囂張跋扈也瞬間蕩然無存,只強打起精神來,不讓眼淚掉下來。
良辰見事情鬧到如此地步,自己也是有推不掉的責任,雖說眼前這個叫映蘭的丫頭確實有些過分,但也不至於頂幾句嘴就斷了她的生路,於是趕忙開口勸到,“這天乾物燥,火氣都旺得很。今日的事情,我看只是個誤會。眼看著映蘭姑娘已經知道錯了,顧管家便放她一馬,就這麼算了吧。”
聞此,那映蘭斜眼望了良辰一下,沒有說話,眉宇間透著淡淡的不屑,一副嫌棄的樣子,似乎是在嫌良辰短管閒事一般。
顧懷青看出良辰有意替映蘭解圍,只覺的過門是客,不願意悖了良辰的意,於是頗為恭敬的回道:“沐姑娘不用憂心,咱們陶府向來是家規森嚴,家僕們各司其職,從來不養閒人的。若是有人覺的委屈,自然可以反駁,若是覺的自個錯了,認錯領罰,我也不是個趕盡殺絕的惡人。”顧懷青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映蘭一眼。
映蘭瞭解顧懷青的手段,心裡深知若是錯過了這次的機會,自個一定會被趕出陶府,雖然心中依舊不屑,但眼下也只好妥協,所以只望著顧懷青說:“不就是認錯領罰嗎,我受的起,要怎麼罰你說吧。”
顧懷青聞此,倒也不客氣,直截了當的說:“罰扣半個月的月錢,另外再守一個月的夜,還有今晚不準用晚飯。是要好好的去去你的火氣(指富為婚12章節)。”
聽了顧懷青的話,映蘭心裡自然覺的不公,卻也看清了局面,知道自己眼下是沒有勝算的,於是把臉一斜,回道:“只當我流年不利,被小人陷害,不就是罰俸守夜麼,姑奶奶我還受的起。”
顧懷青見這丫頭依舊嘴硬,卻也不想再與她計較,免得再在良辰面前丟臉,所以只是輕笑一聲,沒再回應。
良辰見這顧懷青罰的也是合情合理,並未有意刁難,心裡又給這少年加了分,但心底依舊有些擔憂,想著這個叫映蘭的丫頭如此傲嬌,當著大管家的面都如此的放肆,若是一會只剩下她們二人,自己這個寄人籬下的客人還不被她欺負死。
良辰正想著,顧懷青便對映蘭交代道:“映蘭,你給我聽好了,眼前這位沐姑娘是咱們大小姐的姐妹,如今家中有事,在咱們陶府暫住一段時日。如今送來你這邊伺候,是看的起你。若是你稍有怠慢,不光是我不饒你,連大小姐都不會容你。”
映蘭聞此,瞥了顧懷青一眼,而後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良辰一番,見良辰一身素衣,便毫不客氣的問道:“家裡死人了吧?父母雙亡還是沒了丈夫?”
“你這丫頭——”顧懷青見映蘭如此口無遮攔,剛想發難,良辰卻十分淡然的回道:“全中,我既父母雙亡還剋死了未婚夫呢。”
映蘭聞此,頗為驚訝,只覺的自個真是倒黴,閒散了這麼久,怎麼一伺候,就趕上了這麼個晦氣的主,於是趕忙放低了姿態跟顧懷青商量到:“顧管家,咱們家二小姐到底是宮裡的娘娘,怎麼可以讓這種丫頭住來這西園給咱們家小姐添晦氣呢。你還是領她去別處吧。”
顧懷青心中有數,怎麼可能因為一個不知禮數的小丫頭的幾句話就悖了主子的意,於是回道:“沐小姐是咱們陶府的上賓,你這丫頭休得無禮。況且這是大小姐親自安排的,你若不滿,自個找大小姐求去。若是沒那麼大的面子,就安下心來,盡心盡力的照看沐小姐,若是有一絲的怠慢,我可不敢保證何時就將你攆出府去(指富為婚第十二章丫頭刁蠻內容)。”
映蘭見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也只能認栽,心裡苦悶,卻也不再反駁了。
良辰本以為這個顧管家碰了釘子,會將她安置在別處,沒成想還真要跟這個難相處的丫環在同一個屋簷下,瞬間覺的火大,卻還是要儘量保持微笑,心裡卻委屈的不行。
眼見那映蘭彆彆扭扭的應了下來,顧懷青也鬆了口氣,側身對良辰說:“那沐小姐便在這西園安心住下,好好歇息。有什麼事情只管吩咐映蘭張羅。若是還有什麼需要就只管招呼我,切勿委屈了自個。”
良辰聞此,趕忙點了下頭,心裡只覺的無奈,卻也不得不目送顧懷青離開。
眼見顧懷青匆匆離開了,那映蘭十分洩氣的嘆了口氣,斜睨了良辰一眼,沒好氣的說:“還不趕緊進屋來?”說著轉身徑自進了屋裡。
良辰見此,雖然對這映蘭的態度十分不滿,但如今自己到底是寄人籬下,早就應該做好受人白眼的準備,所以也只能沒有脾氣的隨著映蘭進了屋裡。
與一般大戶人家小姐的閨房一樣,這陶府二小姐的閨房也是十分的講究奢華的。只是比起大小姐易婉的閨房,這二小姐的閨房卻顯得更為精緻,一看便知這屋子的主人是一個心思細膩的小女子。
“我告訴你啊,雖然大小姐讓你住在這裡,但你到底是暫住,可別真把自個當成了主子,我可是要進宮享福的富貴命,你還真別指望我會像伺候我們家小姐那樣伺候你。”
良辰聞此,甚為無奈,雖然打心眼裡不喜歡這個叫映蘭的丫頭,卻也還是笑著點了點頭回道:“自然不會有意麻煩你,只是我早晚是要去我易婉姐姐那邊回話的,晚些時候還要見見你們家的大少爺,所以讓映蘭你去準備洗澡水和換洗衣服,應該不過分吧?”良辰說著,滿臉笑容的看著映蘭,頗有苦中作樂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