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來人......”老頭大聲的喊著。
凌清然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思考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段霜到底是什麼人?
她拔腿就跑,這一刻她按照段霜告訴自己的方向,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
這個大宅子就像一個大迷宮一樣,如果是胡亂闖入一定走不出去。
按照段霜指引的方向,她一路往左一路狂奔,雖然還是覺得沒有力氣,但是此時逃命的渴望已經讓她清醒了很多。
身後有人追過來的聲音傳來, 她更加拼命的向前跑去。
一路上路口眾多,但是一直往左跑,最後她終於走到了出口。
宅子的大門就在眼前,凌清然心中一喜,加緊了步伐拼命往出跑去。
可是,隨後她卻再次絕望了。
大門上了鎖,她站在門邊,仰望高高的院牆。
身後傳來吵雜的腳步聲,她驚恐的看著追過來的人。
“看你還能往哪跑?” 惡奴嘴臉奸笑的看著她。
她站在那裡,雙腿顫抖,卻再也無路可去。
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心中一寸一寸的冰冷下去。
也許,今日她真的命絕於此?
那些惡奴向著她衝過來,她拼命掙扎,狠狠地咬上一個惡奴的手,死也不放口。
惡奴大怒,動手狠狠的向她打下來。
一群惡奴對她拳打腳踢,終於她失去最後一絲力氣,鬆了口。
竟然活活將那人手上的一塊肉咬掉了,露出了白骨。
那人疼的滋哇亂叫,大聲的說道,“給我打,留一口氣就行。”
此時的凌清然已經僅存一絲氣息 ,眼前漸漸模糊,意識馬上流失。
那些人又再次向她壓過來,突然,朦朧間,她彷彿看到兩個人影落在眼前。
賀蘭博與欒無憂此時正好趕到,聽到動靜,飛身而入。
落地之際,他們正好看見一群惡奴正對著凌清然拳腳相加。
賀蘭博寶劍出鞘,雙眼暴怒,根本沒給那些人留一絲一毫的機會,右臂揮動,血花四濺,人頭滾落。
欒無憂雙眼血紅,自地上將凌清然抱起,心頭疼的猶如刀割。
幾腳過去,狠狠踏在倒地還沒死透的惡奴身上,頓時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
這些人,連喊都沒喊出一聲,便一命嗚呼了。
“去殺了那個老不死的。”欒無憂氣憤的說道。
賀蘭博星眸中殺氣凜然,“不急,先救清兒要緊。”
欒無憂點頭,“走。”
午夜中,兩匹快馬快如閃電般的疾馳在寂靜無人的街道上。
欒無憂抱著凌清然快步的走進正廳,賀蘭博臉色陰沉的跟在一旁。
欒無憂的府上有他自雲蒼帶來的御用太醫,此時已經等在廳裡。
經過一夜的搶救,凌清然終於又撿了一條命。
欒無憂與賀蘭博一夜未閤眼,兩個男人都是雙眼佈滿血絲,眼含擔憂。
“我去我的府上將清兒的婢女接來, 你好生照看著。”賀蘭博起身說道。
“我派人去就行了,你何必自己去接一個婢女?”欒無憂說道。
賀蘭博卻搖頭,“不行,安全起見,還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清兒在你這裡,別人去我不放心。”
欒無憂點頭,“還是你想的周到,你放心這裡我,你去吧,。”賀蘭博走了。
欒無憂一直守在凌清然的身邊, 看著躺在**傷痕累累的女子,欒無憂滿眼疼惜,雙拳緊握。
“賀蘭楓這個混蛋!”他咬牙低低的說出這一句。
凌清然的身上傷痕累累,沒有一處完好,他伸出手想摸摸她,可是手卻聽在半空中,怎麼也落不下去。
碰到她的任何地方,她都會疼吧。
頓時,心中湧起一陣想殺人的衝動。
他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衝動,什麼都不想理會,只想拿著劍衝出去,將所有傷害過她的人統統都殺了。
火炎這時候走進來,“主人,您一夜沒睡,現在進去睡一會吧。”
“誰讓你進來的? ”欒無憂一見火炎進來,非常不高興,大聲的說道。
火炎頓時垂下頭連忙說道,“火炎該死,可是主人,您已經一夜沒睡了,這樣下去身體吃不消的。”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出去吧。”欒無憂沉著一張臉說道。
火炎不敢再多說什麼,反身退出去。
“不許任何人靠近這裡,昨天晚上的事,要是有人敢說出去,殺無赦的。通知下去,我不想再說第二遍,還有這裡不需要任何人服侍。”
欒無憂冷著臉說道。
火炎連忙答應著,快速走出房間。
她很不明白,為什麼主人對這個女人竟會如此看重?
賀蘭博回來的時候,欒無憂仍舊守在凌清然的身邊,一步也沒有離開過。
彩屏一見凌清然頓時淚如雨下,哭泣不止。
“王爺,殿下,讓奴婢給主子擦擦身子吧。”彩屏哭泣著說道。
賀蘭博和欒無憂才起身離去,“有什麼事就到隔壁找我們。”
彩屏答應著,連忙施禮。
凌清然在第二日中午醒過來,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眼的是彩屏擔憂的眼神。
一見她醒過來,彩屏高興地熱淚盈眶。
“娘娘,您醒了?真是太好了!”
凌清然看看陌生的地方,輕輕的開口,“我這是在哪裡?”
“娘娘,這是聽海軒的,是欒太子的府上。”彩屏回道,隨後趕忙站起身子,“奴婢去告訴王爺和太子一聲,他們都擔心死了。”
很快,外面傳來腳步聲,異常急切。
兩個人影幾乎同一時間闖進門,快速的向她跑過來。
凌清然看著眼前這兩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滿臉焦急,兩雙眼睛都裝滿關切之情。
她的眼淚頓時便湧上眼眶,“真是抱歉,又給二位添麻煩了。”
凌清然潸然淚下,這一次的死裡逃生,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麼的驚險。
賀蘭博緩緩地來到她的跟前,坐在她的對面,“別這麼說,是我不好,不應該選在那幾天出門,若是我一直都在,你就不會受這麼多的傷了。”
他眼中的疼惜清晰可見,今天竟怎麼也隱藏不了。
“王爺若是這麼說,不是讓我更加心中不安嗎?”
凌清然心中感動溢於言表。
患難之處見真情,可是這份血中送炭情,卻真的是讓她永生難忘的。
欒無憂站在賀蘭博的身後,心情沉重。
凌清然抬眼看著他,“這一次我又欠了你一條命。”
欒無憂勉強露出笑臉,“你若是想還,就將你以後的人生交給我吧。”
凌清然脣角一勾笑了一下,她早已經習慣了欒無憂愛開玩笑的個性。
“殘花敗柳之身,怎麼能賠得起殿下呢,殿下真的是說笑了。”凌清然微笑著說道。
欒無憂卻頓時沉不住氣,“我不嫌棄你,再說你在我心中永遠是最好的。只要你點頭,我立刻帶你走。”欒無憂真的是急了,他的眼中半點往日的玩笑意味都沒有。
凌清然一怔,瞪著眼睛看著欒無憂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賀蘭博眉心一緊,轉頭看著欒無憂說道,“你今天是怎麼了,別嚇到她。”
欒無憂才驚覺,自己都說了些什麼。
他眸光深沉的看著凌清然,“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你好好養傷吧。我先下去了。”
說完,他轉身走了。
凌清然一直盯著他的身影,直到他的身影在眼前消失。
“你別介意,他就是這幅德行。”賀蘭博說到。
凌清然搖搖頭,“我知道,他是好心。”
“你感覺怎麼樣?可還有哪裡不舒服的,我讓大夫再來看看。、”賀蘭博說道。
凌清然搖頭,“多謝王爺 ,我已經沒事了。”
“月兒,你不必跟我這麼客氣!”賀蘭博脫口而出。
凌清然心中奇怪,“王爺叫我什麼?”
賀蘭博才察覺自己叫了她的舊名,輕輕笑道,“從前,你的小名叫月兒,我也些習慣了這樣叫你, 一時間還沒改過來。”
凌清然心中有些驚奇,嘴裡低低的念道,“月兒,我從前叫這個名字嗎?王爺以前都是這樣叫我的嗎?那我們的關係豈不是很好?”
賀蘭博點頭,“嗯,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凌清然點頭,“我們應該是很好的朋友,否則你怎麼可能這樣一次又一次的救我。”“月兒,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想離開,我帶你走。”賀蘭博說道。
凌清然一直強撐著的笑臉,瞬間掩去,“我不能走,我要等他回來,我要給我的孩子報仇,還有我的兩個丫頭,至今生死未卜。我怎麼能走呢?”
賀蘭博點頭無奈的笑道,“我早就知道,即使你忘記了從前,但是你仍舊是凌清然。好,你就留下等他回來吧。這段日子, 我和無憂都會陪著你。你什麼都不要怕,一切有我。”
凌清然眼中酸澀的厲害,“謝謝。”
這個時候,一句謝謝是多麼的微不足道,早已經無法表達她心中的感激之情了。
“月兒,想哭就哭出來吧,八哥在你身邊,一直都在。”
看到她強自歡笑的模樣,賀蘭博心疼極了。
“我想自己呆一會。、”凌清然輕聲說道。
“好,那我先回去。有事就讓彩屏那丫頭去找我和無憂都可以。別太難過了,一切都會過去。”
賀蘭博站起身子說道。
“還有一件事要麻煩王爺。”凌清然突然說道。
“說。”賀蘭博站在她的面前說道。
“當日和我一起被送進段家老宅的還有一個女孩,請王爺幫我打聽一下,她怎麼樣了?”
凌清然說道。
“好,有訊息我會回來告訴你。” 賀蘭博答應著,走出房間。
房間裡一下子空了,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淚水如同磅礴大雨,頃刻間落下。
她緊緊的攥著被角,貝齒咬緊下脣,慢慢的滑進被裡。
瘦弱的身子在被窩裡顫抖成團,隱忍的哭泣聲斷斷續續的傳來。
她的心痛的無以復加,被活生生的砸漏了一個大窟窿,血流不止。
她的孩子,馬上就會來到這個世界上了,可是,她卻沒有能力保護他,眼睜睜的看著他離開這個世界。
她永遠不會忘記,寶貝的模樣。
他的眉頭一直緊緊鎖著,臉上都是掙扎的痛苦,當時,他一定是很疼的吧?
一定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