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是連她都不相信了。
心中雖然是不好過,但是卻也不想責怪,她的心中此刻唯一想的就是賀蘭楓能平安回來。
靜園每日都沉寂的很,讓她甚至有些害怕。
迷迷糊糊的到了第二日,沈秋歌已經好幾天沒有睡好覺了,在一陣吵鬧聲中醒來。
她坐起來,倩兒此時已經走了進來。
“外面吵什麼?”她說道。
“是郡主與夏姑娘來了。”倩兒說道。
她當即便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連忙起來收拾,“我出去看看。”
靜園外,東方舒與夏琉璃一起站在那裡,臉色不悅。
夏寒攔在前面,“請郡主與夏姑娘回去,王爺有令任何人不準入內。”
東方舒面色陰冷,“夏寒,王爺自宮裡回來已半月有餘,卻一直見人,我只是心中惦念想進去看看,也不行嗎?”
夏寒恭敬答道,“王爺正在精心修養,不要任何人打擾,郡主想見王爺,還請回去等王爺好些之後召見。”
東方舒冷哼一聲,“我今日若是必須要進去呢?”
夏寒冷然說道,“有屬下在此,便不會放任何人進去。”
“就憑你?你憑什麼?”東方舒厲色笑道。
夏寒正色說道,“憑王爺的命令,屬下定會誓死遵從。”
東方舒冷眼說道,“你的意思,若是我今日要進去,你要跟我動手嗎?”
夏寒毫不猶豫的答道,“那屬下就只有得罪了。”
東方舒身懷武藝,但是與夏寒比卻是打不過的,可是,今日她卻下了決心非要進去一看。
一時擔心賀蘭楓祭月的毒,二是擔心賀蘭楓是不是有了什麼不測。
夏寒卻步步不讓,將她攔在門外。
眼看著劍拔弩張,兩個人眼看著就要動手,沈秋歌自屋裡走出來,喊停了夏寒。
“夏寒,切莫動郡主無禮。”她幾步走到兩人的面前。
東方舒一見到沈秋歌立即將視線轉移到沈秋歌的身上。
“是王爺讓你出來的嗎?”她急切的說道。
沈秋歌微微一笑,“郡主果然聰明,確是王爺讓我出來的。”她說道。
東方舒心中一喜,“那快帶我進去。”她作勢就要往裡走。
沈秋歌卻絲毫美沒有讓步的意思,“郡主請留步。”
東方舒面色一冷,頓住腳步看著沈秋歌,“王妃什麼意思?”
沈秋歌緩緩說道,“六哥說,暫時不想見任何人,所以讓我出來轉告二位,請先回去。”
她緩聲說完,然後看向夏琉璃。
夏琉璃一直沒說話,有人出頭她自然是樂得自在。
東方舒卻不相信,輕笑道,“王爺回府這麼些時日了,一直不見客,我倒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從前我想見王爺,從不用通報。”
沈秋歌答道,“那是從前,入如今六哥重傷在身,心情難免不好,所以才會不想見人。郡主擔憂之情,我心中理解,不過無奈六哥不想見你。”
東方舒冷哼一聲,“我看不是王爺不想見我,而是王妃有意從中作梗吧。”
沈秋歌笑道,“你覺得我可以左右六哥嗎?”“所以我才懷疑,王爺是不是依舊完好。”東方舒毫不客氣的說道。
“郡主是懷疑我伺候不好王爺了?”沈秋歌臉色一斂,笑意皆無。
東方舒點頭,“如是想不讓我懷疑,為何不敢讓我進去看看,我只遠遠站在門口看一眼,絕不打擾他。”
沈秋歌冷清說道,“我是王爺的王妃,自會照顧好他。倒是郡主,對王爺關心只怕是過於急切了吧。還有,郡主是出於什麼身份來質疑我?”
東方舒當即被沈秋歌說的啞口無言,臉色氣的變了顏色。
屋子裡突然發出瓷器破碎的聲音,沈秋歌頓時嚇了一跳,趕忙回頭看去。
倩兒有些驚慌的走出來,“小姐,王爺發火了,您快進來看看吧,。”
沈秋歌臉色一變,匆匆與東方舒說道,“王爺最近脾氣不好,只怕此刻郡主若是硬闖進去,反而會更加惹怒他,還請郡主回去吧。”
說完,她匆匆的走回去。
一進門,沈秋歌便將門死死關上,靠在門上喘著氣。
“嚇死我了。”沈秋歌說道。
倩兒走過來扶住她,“小姐,快點坐下喝口茶吧。”
她才在倩兒的攙扶下坐下來,“快去看看她們走沒走?”
倩兒自門縫往外看去,“走了,小姐放心吧。”
她才終於放下了心,隨後看看地上的茶碗,笑著說道,“你這個丫頭還這真是機靈,多虧你了。”
倩兒心疼的看著她,“真是難為你了小姐,王爺若是對你不好老天都不能容。”
“死丫頭,看你在胡說我不撕爛你的嘴。”
沈秋歌板起臉孔說道。
倩兒吐吐舌頭,“奴婢知道了, 在誰的心裡都趕不上王爺。”
“六哥是我的夫君,我自然是要以他為重的。”
“是是是,我知道了。”
東方舒與夏琉璃雖然回去了,但是卻心中不甘。
“姐姐,你說王爺真的一直在沈秋歌的屋裡嗎?”夏琉璃說道。
東方舒頓時腳步一頓,雙眼微眯,“王爺不是這樣的性子,若是身體沒什麼大礙了,是絕不會這樣的。就算他不想理會別人,那個他冒死救回來的女人,他是決定不會不聞不問的。”
夏琉璃趕緊神祕兮兮的說道,“我也是這樣想的,而且聽說昨日晚上她一直坐在院子裡,好似在等待什麼人,桂花樹上的燈也亮了。”
東方舒冷冷的笑道,“她是在等王爺,看來想知道王爺是不是在府中,只能從她這下手了。”
青園,她真想一把火將那院子都燒了。
雲霧繚繞,終年積雪,高聳入雲的山頂上恍如仙境。
這就是耳山,北冥國境的仙山。
半山腰,一處別院臨空而建。
紅瓦白牆,寂靜別緻。
一個男子身穿一身青衣,立於院子裡眸光遠眺。
“王爺,府中侍衛到了。”七夜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讓他進來。”男子說道。
這人正是賀蘭楓,他面色沉靜的說道。
一個侍衛疾步走進來,“叩見王爺。”
他的臉上有些細微的變化,但是卻仍舊不很明顯,“府中怎麼樣?”
侍衛急忙將府中的事情都一一的說來,男人都面色從容的聽著。
“她的傷怎麼樣了?”侍衛說完他輕聲問道。
侍衛答道,“身上的劃傷已經癒合,背部及手上的燒傷還沒完全好。”
他眉頭輕蹙,“怎麼這麼久還沒好?本王送回的藥沒有用嗎?”
侍衛頓時冷汗冒出,“大夫已經交給了姑娘,是不是每日在用屬下就不得而知了。”
他的聲音驟然變得冰冷,“若是下次再敢跟本王說不得而知的話,本王就要了你的命。回去告訴那些大夫,本王回去之日若是在她的身上看到一處傷疤,就統統去死。”
侍衛聲音顫抖,“屬下遵命。”
“她的精神可好?”他再次開口。
侍衛再次開口,“只有十五那日,姑娘出了屋子,其餘時間都呆在屋子裡。”
他眉頭一挑,“她出了屋子?”
侍衛如實答道,“是的。”
“都做了什麼?”他的臉上終於有了絲變化。
侍衛輕聲說道,“沒做什麼,只是一個人在院子裡做了許久。”
“一個人做了許久,她的身子能受得了嗎?”他好似自言自語的說道。
他擺擺手,“沒事你下去吧。”
侍衛起身離去,走了幾步卻又停了下來,“姑娘將桂花樹上掛了一盞燈。”
賀蘭楓頓時一震,倏然轉身,“你說她將桂花樹上的燈掛上了?”
侍衛被他突然的變化嚇了一跳,不敢怠慢急忙回道,“是的。”
“點亮了嗎?”賀蘭楓有些難以自持的激動。
“是的,每日晨起熄滅,日落點燃。”侍衛答道。
這個訊息對於賀蘭楓來說猶如靜寂許久的湖水上,突然綻放一池蓮花一般,美麗而欣喜。
侍衛不知所以,跪在原地。
“起來吧,回去好生看著她,去七將軍那裡領賞。”賀蘭楓的聲音帶著少有的舒緩傳來。
侍衛有些受寵若驚,起身離開後還在想究竟自己是哪句話說對了王爺的心思。
賀蘭楓靜靜的站在院子裡,心中是無法掩飾的激動。
清兒,你已經原諒我了嗎?
天空此時飄起了雪花,落在他一身青衣上。
七夜自屋裡拿了風裘出來,披在他的身上。
“王爺,身子剛好些,小心著涼。”
他卻微笑的仰頭,看著漫天雪花,“她最喜歡下雪天了,不知道帝都下沒下雪?”
七夜面色一怔,“王爺!”
他一轉身看向七夜,“我想回去了。”
“王爺,先生沒研製出解藥之前,您不能回去。”七夜說道。
他笑的有些無奈,淡淡的看向七夜,“什麼時候才能研製出來?若是永遠無法壓制出來呢?我要在這裡等一輩子嗎?”
七夜說道,“先生神機妙算有如神人,一定會為姑娘壓制出解藥的。”
他淡淡的笑道,“人算不如天算,有時候命該如此,是無法與天爭的。”
凌清然餘下的幾天十分的安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甚至連院子裡都很少去了。
鍾靈坐在她的身邊,給她上藥。
“主子,這藥可真是靈丹妙藥,不禁好的快,現在連疤都快沒了。”
她輕聲說道,“嗯。”
鍾靈見她又是不愛說話,只是一個字打發了她,開口說道,“前幾日,聽說郡主和夏姑娘去了靜園。”
凌清然才微微一顫,“然後呢?”
聽她終於搭了話,鍾靈繼續說道,“她們是想去見王爺,可是王爺將她們都轟了出來,聽說王爺還摔了茶碗呢。”
“王爺親自出來轟的嗎?”她問道。
鍾靈答道,“不是,是王妃出來的,不過若不是王爺的意思,王妃怎麼能這麼做呢?”
她高懸的心緩緩落下,再次沒了聲音。
“主子,您怎麼不說話了?”鍾靈問道。
“我沒什麼說的!”凌清然答道。
“您不是一直惦記王爺嗎?現在終於知道王爺好好的了,您到怎麼不高興了呢?”鍾靈奇怪的說道。
她淡淡一笑, “嗯,我沒有不高興。”
鍾靈神祕的湊到她的跟前,“主子,若是您去求見王爺,您猜王爺會不會見您?”
凌清然搖頭,“不會。”
“主子怎麼對自己以一點信心都沒有了呢,王爺可是最寶貝主子的,奴婢想您若是去了,王爺肯定會見您的。”
鍾靈十分有信心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