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四年,夏季。
這般時節,又是一個炎熱的酷夏。一如十年前我遇見她一般,溫柔而愜意,細膩而暖心。
湛藍的天空晴空萬里,燥熱的烈日照耀著這片沙灘。現在不是雙休日,所以沙灘上很少的人。算了,還是說沙灘上除了我和趙雅芙兩個人之外,沒有任何人更為貼切。
我和趙雅芙已經訂好下個禮拜就成婚了,可是她的心情總是得不到好轉。加之這段時間受到的壓力真的好大,所以我就專門請了假,帶著趙雅芙來沙灘遊玩散心。
赤腳下踩著的沙粒傳來陣陣溫熱,我不知道是我融化了沙灘,還是沙灘融化了我。
似火焚身般的太陽毒辣地照射在臉上,刺得我睜不開眼。而趙雅芙則帶著遮陽帽,在沙灘上蹦蹦跳跳,玩的跟個孩子似的。微笑地注視著她那雙正在笑的眼,我覺得自己好滿足。
臨來之前,趙雅芙特意拉著我去逛了一次商場。結果就是買到了現在身上穿著的這套,白色的情侶服。紅顏色的“i love you”,下方還畫了一直很萌的小兔。
我覺得真的是好醜,可是既然趙雅芙喜歡,那我也只好買來穿在身上了。
“你小心點!別被沙子咯了腳!”我朝著趙雅芙的方向大叫。
“知道啦!”趙雅芙的聲音從遠方遠遠的傳來。
我躲進了椰子林,找了一處空曠的地方坐下。抬起頭來看著這片湛藍的天,遼闊的海。遠處那水天相接的地方,是一道淺淺的白線。迎面拂來的微風中夾雜著暖暖的熱,我的劉海隨著微風輕揚,心底感到一片寧靜。
回想著這一路來,有的人為了自由而拋棄了所有,有的人為了原諒放棄了一切,有的人老了但是依舊魅力耀眼,有的人知道自己不能做什麼但是卻在默默地付出,有的人為了自己的朋友而放棄了自己的愛情,有的人為了喜歡默默堅守著一切,有的人被嫉妒矇蔽了雙眼透過報復別人來彌補自己受到的傷害,有的人被親人推進深淵,而有的人停在原地十年。
如果歲月是一道深淵,那麼時間就是不停地把人推進深淵的罪犯。每人都在歲月的深淵裡極不情願地掙扎,雖然極不情願,雖然傷心難過,雖然命運多羈,但是不經意間,我們被時間推著向前。歲月爬上我們的臉頰,我們被折磨得體無完膚。
最後剩下的東西里,只有磨滅的良心與受傷的心靈。
“喂,宇彬,你在想什麼呢?”突然回過神來,趙雅芙搖著我的胳膊說道。
“沒什麼。哎哎哎,這是什麼東西啊?”我看著趙雅芙手裡的東西大叫道。
“你吃嗎?”原來是一顆椰子。趙雅芙雙手捧著椰子,開心的笑著。
沒有去毛的椰子尖端那三個大點正對著我,就好像猴子的屁股。我耷拉著臉,嘴角劇烈地抽搐著,終於問趙雅芙道,“請問,你哪摘的?”
“那邊有梯子… …”趙雅芙也耷拉著臉回答我。
陪趙雅芙在沙灘上玩了一天。先去做帆船,然後再躺在炎熱的沙灘上暴晒,最後憋不住滾燙的溫度,我就把趙雅芙拖進海里去游泳。總之一天下來,趙雅芙始終笑得很開心。
夕陽西下,漁舟唱晚。我和趙雅芙手牽著手,重新躺在沙灘上晒太陽。
“好久沒有這麼爽了,你今天爽不爽?”我枕著雙手問躺在身旁的趙雅芙。
“很爽的,”趙雅芙翻過身來看著我,“謝謝你,還特地請了假。”
“沒什麼。哎呀,這次可能就是我最後一次旅程了。”我看著天邊沒落的夕陽。
“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趙雅芙緊張地看著我。
“下一次來,我就不只是執行董事了。”我看著趙雅芙緊張的樣子笑道。
“為什麼呢?你是不是身體上難受啊?”趙雅芙溼漉漉的髮絲滴下海水來。
“傻瓜,因為…”我微笑著對她說,“你爸說他累了,要把他的公司繼承給我了。”
“壞人,嚇得我這麼緊張。”趙雅芙嬌嗔地說道,還不忘記輕拍著我的胸脯,“這是好事不是嗎,大官人升官了,所以就沒有時間陪小女子了唄。”
“不會的,就算再忙,我也會抽時間來陪你的。”我注視著趙雅芙。
“嗯…”趙雅芙的臉上微微泛起層紅暈,然後彷彿想到了什麼,“我聽說朱紹輝已經出國了,而且唐依柔也跟著去了,是嗎?”
“是啊,怎麼突然問我這個,有什麼事情嗎?”好奇怪,她怎麼突然這麼問。
“沒什麼,”趙雅芙低著頭說道,“我還沒有感謝過唐依柔呢。”
“噢?請問你要感謝她什麼呢?”我用右手杵在躺著的席子上,撐著頭笑著看著趙雅芙。
“感謝她在你人生最低谷的時候陪著你,而且…”趙雅芙的臉越來越紅了,“而且不從我的身邊搶走你。”
“哈哈哈,”我看著金黃色的天空笑道,“你這個小肚雞腸的小女人。”
“什麼嘛,人家關心你還這麼說人家。”趙雅芙嘟著嘴。
“現在你相信她跟我只是朋友的關係了?”我欣慰地笑道。
“我相信你,”趙雅芙突然嚴肅地說道,“我一直都相信你。”
“謝謝你一直相信我。”我笑著看她,然後躺在席子上,“我一直都想問你一個問題。”
“嗯哼~你問吧。”趙雅芙也撐著頭,笑著看著我。
“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們被咖啡店的人追到河邊,然後一起看煙花嗎?那天晚上走在人行道的時候,我問你怎麼那麼輕而易舉地答應跟我交往,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呵呵,這是個祕密。”趙雅芙笑著躺在席子上。
“你說不說?”我威脅著她,作勢要給她腳底板撓癢癢。看她閉嘴不說,我也的確給她撓了。她在席子上打滾,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終於吐出來了幾個字,“我說,我說。”
我把她俯下身去擁住她的蠻腰,請她輕輕地扶坐起來,“說吧。”
“高中的時候我起的是最早的,”她回憶著說道,“某一天早上我來到教室,發現椅子下面有一張紙。我撿起來一看,盡是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仔細看了幾遍之後,才發現上面都是我的喜好、血型還有昨天出現的地方。剛開始我感覺是你在調查我,後來發現其實你的字沒有那麼犀利,所以排除掉了你。但是我發現那就是朱紹輝的字,而且你們又是這麼好的哥們。加上桌子裡時常的殷勤,所以我知道了你們有什麼目的。你們都喜歡我,是不是?”
“哎呀真是失策,”我感到極度地後悔,“當時怎麼沒有注意到那張紙掉哪了呢?哎呀呀,真是失策啊失策,你不會怪我吧?”我愧疚地看著趙雅芙。
“沒事,我不怪你,”趙雅芙微笑地說道,“因為,我也喜歡你。”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下顎微微抬起。我的腦子裡瞬間變得空白,注視著趙雅芙湊得越來越近。我也微微傾著頭,朝著她湊去。她的鼻尖觸到我的臉,嘴脣上傳來薄荷般的淡淡清涼。她的氣息撲在我的臉上,暖暖地溫熱,就像碧浪邊的海灘。我的舌頭輾轉廝磨著尋找出口,沒想到卻是變得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在她和我親吻的那一刻,我感覺得到她的心裡有著一團劇烈燃燒著的火,在溫柔地感化著我。而我的心房,也變成了她的避風港,輕輕飄蕩。
許久之後,她深情地看著我,“這輩子,我失去了很多人。你不準離開我,”趙雅芙突然抱住了我,“答應我,這輩子都不要離開我。你要一直一直陪著我。”
“傻瓜,”輕輕地用手梳理著她柔順至腰的黑髮,“我答應你,一輩子都陪著你。你想要公主的生活我就陪著你一起過,你想要勤儉持家的生活我也一樣會陪著你。總之說定了,這輩子無論你到哪裡,我都會陪你一起。我會永遠陪著你走下去。”
“嗯。”趙雅芙的臉頰,被晚霞渲染得緋紅。這一刻的她,最美。
十年的守候與等待,藏進水墨丹青的留白。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會遇到許許多多的過客。有的人會想流星一般,一閃而過。而有的人會不經意間闖進你的心臟,烙印在你的心房。
人生下來就是一半的,一半的輩子是在成長的路程裡,一半是陪伴在另一半的生活裡。也許生命會消失,塵世會變幻,世間會滄桑,只有愛會永恆不變。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白駒過望,相守莫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