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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月累沙-----第26章 寬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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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寬恕

當晚孫樂珊回到警局後,就立即向上司張警官上報了情況。結果,第二天一大早警察局就給我打來電話,說是利用gps定位到了鄭萱的具體位置,準備出動逮捕。

掛上電話後,我就立即把趙雅芙和紹輝叫醒。我們洗完臉後就匆匆忙忙地趕往,警察逮捕鄭萱的現場。今天,是鄭萱留給我,五天中的最後一天。

我們趕到的時候,現場一片混亂。根據張警官的描述,他們衝進來的時候穩住了局面,已經把鄭萱的手下都拿下了。只是沒想到鄭萱突然會掙脫束縛,劫持了外婆。

此時在我們眼中的鄭萱,就像趙偉澤挾持著趙雅芙一樣,拿刀挾持著外婆。她的面目猙獰,尖牙利嘴,口中唸唸有詞,大聲謾罵,手裡那把鋒利尖銳的匕首死死地抵在外婆的胸口。

外婆則不慌不忙,不驕不躁,只是緊緊地握著鄭萱的手腕,跟著她的命令在慢慢向後退。

“外婆!”我大叫道。外婆的眼中含著淚,靜靜地凝視著我。

“我靠,這女人不會是真的瘋了吧?”紹輝的大衣被風拂動。

“媽!”很顯然,趙雅芙又被她媽的這種舉動給深深地刺激到了。

“別過來,再過來這個老太婆的性命就保不住了!”鄭萱手中的刀閃閃發光,近乎咆哮地喊道,“讓他們都後退,快點,快點全部後退!”

“聽我命令,”張警官對著周圍持槍待發的警務人員喊道,“全部都後退!”

“媽,你在幹什麼啊!”趙雅芙哭著大喊道。

“伯母,您先別激動,”我開始試著穩住鄭萱,穩住我自己,“我們有話好好說。”

我看了看鄭萱,然後再看了一眼紹輝,準備和兩天前晚上逮捕趙偉澤那樣,故技重施。鄭萱大概是注意到了我這個小動作,大笑著說道,

“楊宇彬,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要幹什麼,我可沒有趙偉澤那麼好忽悠。”

“伯母您誤會了,我只是眼睛有些不舒服,”我開始努力地搪塞著鄭萱,“伯母您先別緊張,把刀子放下來我們慢慢談。”

“想得美!楊宇彬你個好樣的,湊不出錢就報警,真的像極了你爸那個老東西。”

她不說我爸還好,一說我就來氣,“難道伯母您知道我爸是什麼樣子?”

“不要問我!”鄭萱朝我大吼,“你只不過是她和致遠生的小雜種,憑什麼我丈夫的公司都要變成你的了,憑什麼我用盡一生還是整不垮你們一家子?現在還想要問我?你不配!”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如果我再跟她說下去的話,她遲早都會崩潰到失手把刀戳進外婆的身體的。該怎麼辦,該怎麼辦,我到底應該怎麼辦?我情不自禁地閉上眼睛在想。

“讓我去跟她談談,”手心傳來陣陣溫熱,趙雅芙顫巍巍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我睜開眼睛注視著她。曾經的無數次,我都是這樣靜靜地注視著她,因為在看著她那清澈的靈眸的那一瞬間,我可以看懂她的心,相信她也可以感受到我的心。媽曾經跟我說過,兩個真正相愛的人是不需要言語的,因為彼此之間早已心靈相通。

“好,你小心。”我反握住她的手。畢竟是自己的親媽,總不可能把她怎麼樣吧。

“嗯,”趙雅芙應了一聲之後,朝著鄭萱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媽,媽,你別動手,”

“你幹什麼?”鄭萱氣急敗壞地大叫道,“趙雅芙,你要做什麼?”

“媽,你把宇彬的外婆給放了,我來做你的人質!”趙雅芙哭著大喊道。

鄭萱低著頭竊喜,等到趙雅芙走近她身邊時,果然把外婆放了,迅速用胳膊扣在趙雅芙的脖子上。警察看到外婆被鄭萱放了,急忙把她保護著撤回來。

“外婆,你沒事吧?”我擁抱著她,哽咽地說道。輕輕地梳理著她耳邊斑白的雲鬢,發現這五天以來,我格外地想她。時間無情地把我的親人從我身邊搶走,我卻無法保護好他們。

“彬兒,外婆沒事,”外婆的下顎在顫抖著,聲音裡帶著哭腔,“外婆什麼事都沒有。”

“她是你女兒,是你親生女兒啊!”我摟著外婆,朝鄭萱大吼道,“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她?”

“女兒?”鄭萱冷笑了一聲,向後仰著頭看著我說道,“她只是我復仇的產物,根本不配我注入給她感情,她只不過是我眼中的玩具,根本不值得我太多地注入感情!哈哈哈~”

“你… …”這番話令我聽得咬牙切齒,天底下竟有鄭萱這種母親,真讓我長見識。

“媽… …你說的是真的嗎…”趙雅芙低著頭,聲音幽幽地響起。

“當然是真的!”鄭萱突然睜大了眼睛看著懷裡的趙雅芙,咬牙切齒地對她說道,“你以為你算那根蔥啊,你以為是我生的我就會對你千順百依了嗎?告訴你,妄想!”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也就再也沒有原諒你的理由了。”趙雅芙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耳邊傳來,那一瞬間我看到她那雙愛笑的眼睛裡滿是淚花。說完,她突然一把奪掉刀子扔在一旁,張開嘴那對好看的虎牙死死咬住鄭萱的胳膊。鄭萱疼得仰天大叫,趙雅芙突然往鄭萱的臉上拐了一胳膊,然後再往她的肚子上大了一圈。鄭萱被強大的力量打得朝後仰,最終倒在了地上。此時躺在地上的鄭萱,痛苦地在呻吟。

趙雅芙做完一切後,轉過身去看著鄭萱,“我一直敬您是我的媽媽,即使小時候你對我怎麼樣的冷淡,我都沒有跟您發生過任何衝突,甚至我還隱藏了自己的身世,沒有跟任何人說過自己的父母,甚至一個人搬出去住。小時候的我不明白,為什麼你會這麼討厭我。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我在您的眼中,一直都只是個玩具。不配得到你感情的玩具。”

趙雅芙說完,剛剛退朝後面的警務人員紛紛一擁而上。把鄭萱逮捕後帶進了車子裡。

我摟著受到驚嚇的外婆,慢慢地朝著趙雅芙走過去。看到她順著臉頰流下的無數淚痕,我心底一片落寞與傷感。扶著外婆站好後,我摟住了趙雅芙。

“沒事了,現在都沒事了。”我輕輕拍著趙雅芙的後背,在她的耳邊細聲說道,“如果你現在傷心,我的肩膀可以借給你;如果你現在難過,我的胳膊可以送給你;如果你現在受傷,我的熱血可以溫暖你。總之無論我的人,還是我的心,一直都在你這裡。”

“嗯…”趙雅芙聽到我的話,終於放聲大哭起來。我記得那天,她的淚打溼了我的肩。

將她的頭靠在我的耳邊,我淡淡地笑了。我不能原諒她媽媽的過錯,也不能再給她找一個媽媽。或許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今後用我的愛來好好地感動她。

情不自禁地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外婆,發現她在朝著我和趙雅芙欣慰地微笑。

那天的逮捕,順利地完成。之後在俞老師的作證之下,配合著那封媽留給我的信將鄭萱告上了法庭。本來已經是給她定下了“斬立決”的處理手段,但是在我的一致出面要求之下,還是隻讓鄭萱“終身為犯“的罪名。也就是說,她要吃一輩子的牢飯。

幾天後,我在醫院給外婆申請了住院治療。但這次我請了很多的人輪流緊密地監視著醫院,不能再有任何一點馬虎,給別人一點乘虛而入的機會。

聽說紹輝要出國去打拼了,已經買好了飛機票但是還沒有來跟我道過別。所以我也就裝聾作啞,沒有跟他說我知道這件事情。同時我還聽說,唐依柔知道這件事情後,千方百計地糾纏著紹輝,說一定要帶她一起出國,否則紹輝即使跑到外國,她也要把他封殺。

紹輝估計是被唐依柔煩得頭疼了,所以也給唐依柔追加了一張一起去的飛機票。

他們也會在一起的吧,我想。其實紹輝也是喜歡唐依柔的,早在大學的時候我就發現了。每次唐依柔單獨跟我講話的時候,他的臉色都非常的難看。當時我只是裝作不知道。

人總是有感情的,為感情堅守的人也會得到回報的。如果他們真的是兩情相悅的話,那麼他們一定會在一起的,我想。可是我說不準,畢竟我又不是朱紹輝,或者唐依柔。

這幾天常陪著趙雅芙隨便逛逛,發現她的心情好了不少。這麼些天來,她的心受到的傷害,不比我少多少,我目睹著她看著媽媽、舅舅,身邊愛她的人一個個都改變了心底的模樣。

我從未見過如此理性的她,要是別的女生的話,估計當時就暈過去了。

所以我和愛他,也很敬佩她。甚至這輩子,我只想永遠照顧好她,愛她。

那天,我忘了什麼時候。去看醫院了外婆,然後趙雅芙留在那裡照顧她。而我,走進了監獄。不,應該說是走進了關押著鄭萱的監獄。

聽到我要見鄭萱的要求後,警官從監獄中把鄭萱壓出來。透過一堵玻璃牆,我注視著鄭萱。此時的她,披頭散髮,眼睛無神。她痴痴地望著我,嘴角溢位了晶瑩的**。

我從唯一的空隙裡給她遞進去那封媽媽留給我的信。因為鄭萱已經定罪了,所以警察就把不是證物了的證物歸還給我。鄭萱吃了一驚,然後開啟那封信來看。

我靜靜地觀察著她的面部表情,先是豁然大悟,然後嘴角微微抽搐,最後兩頰也留下來了兩道淺淺的淚痕。我估計著差不多了,又把從老家帶回來的那本日記遞了進去。

大約一個小時左右,她終於把那本厚厚的日記讀完。看著她擦著眼淚,我慢慢地說道,

“其實我爸並不愛您,這麼說很抱歉,但是是事實。您和爸只能說是天意弄人,您非常愛爸,但是他不愛您,他愛得是自由,是轟轟烈烈的自由。您們新婚之夜那晚爸之所以會逃走,是因為你愛他的執念太重,可是爸他不喜歡你,他怕耽誤了您的一生所有才會逃走。爸後來在他得到自由與事業的時候遇見了媽,而且還是兩情相悅。所以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媽曾經對我說過,不要記恨每個傷害過你的人。也許是他們一時衝動的結果,也許是他們沒想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所以伯母,我並不恨你。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好好地在牢裡反省自己的這一生,到底哪些是錯的,哪些是對的。等你想通了的時候,我想你就不會太痛苦了。”我看著她說道,最後終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她放下日記和信,低著頭抽泣。說到底她也是一個可憐的女人,被命運,被嫉妒,被怨恨折磨了一生。她憑藉自己的力量,一步步走上了今天的位置。雖然他不愛趙弘文,但是她幫著趙弘文的集團日益壯大。或許她不是好女人,也不是好媽媽,但是她是個真正的好妻子。

“我女兒呢?”她的哭聲中夾雜著一道聲音,“她怎麼沒來?”

“她可能還接受不了你那天的那番話吧,不過相信很快她就會釋懷的。”

“我這輩子唯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的女兒,”鄭萱緩緩地抬起頭來,“請你照顧好她。”

“放心伯母,我會的。”我轉過身去朝著鄭萱微笑。那一刻,我在她身上看到了媽的影子。

一切都已經結束。現在的我慢慢停下腳步,去追逐屬於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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