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離開之後的一段很長時間裡,我都沉溺於那些有她的回憶裡無法自拔。時常我都會情不自禁地開車回到剛剛畢業的中學去看看,坐在那個坐了三年,十分熟悉的桌子。那個時候,她就會再一次真實地坐在我的身邊。
有時候我會開啟窗戶抬起頭,看著那片我們不知在一起看了多少次的天空。雖然看的是天,可是,我的心裡卻是在想著她。
其實真的好不習慣,三年來她每天都坐在座位上,我的身邊,從未想過會有不能看不見她的這麼一天。我感覺自己靈魂真的是又寂寞,又落寞。
從那以後,我非常清晰地察覺到自己的改變,漸漸變得沉默寡言,有時候靜靜地想事情會不由自主地想到她。我感覺自己好可憐。
假期結束後,我開始了全新的大學生活。不過聽說大學其實是很閒的,所以我開始為自己制定了合理又能充沛利用時間的計劃,並且告訴自己一定要嚴格執行。
說著合理又充沛,其實呢也就是幌子,我只是不想讓自己停下來。停下來就會胡思亂想,與其浪費時間,不如多做點事情呢。
所以,別人眼裡寬容無聊的大學生活,在我這裡就變成了繁忙,枯燥和複雜之類的動詞。
其實總體來說,我的大學生活也是非常無聊和枯燥的。不過有些事情很有意思,有些事情很難忘記,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在這裡稍稍地講述一下。
眾所周知,紹輝一直是我的死黨。無論是高中,還是大學,彷彿從我們剛認識的第一天開始,就註定了我們這輩子無論如何都再也解不開,那根綁在對方腳上的繩子。
其實我察覺到,他也變了不少。不知道是因為我的悲傷,還是趙雅芙的離開。他變得很愛看書起來,但是從他一目十行,看完一本書後什麼都記不得的情況來看,應該是跟我一樣。
我們都在試圖忘記,或者說是,試圖在逃避著什麼。
在大一,心情非常低沉的那段時間裡,我遇到了一位特別的“哥們”。之所以說她特別是因為,她是一位女生,是我同屆同系的同學。她叫唐依柔,準確的年齡我沒有問過她,也不好意思問。畢竟身材和年齡是女生髮火的兩大導火線嘛,應該跟我差不多就是。
第一次正式認識的時候,是在學校裡張教授的公開課上。我坐在前座,她坐在我身後的同桌那個位置。因為時間緊忘了帶筆,所以就轉過身去跟她借了一支。從那以後我們常常遇見,有時候甚至連我自己都感覺遇見得有些莫名其妙。比如在學校游泳池裡,酒吧裡,甚至是衛生間門口。後來越來越熟,甚至於無話不談。但是說話讓我感覺很舒服,很開心。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性格和趙雅芙差不多,都很文靜體貼。因為這個原因,和她在一起的時候讓我老是感覺有一種和趙雅芙在一起的錯覺。
她對我其實也挺好的,很多時候待在圖書室裡看書忘了吃飯,她會非常貼心地給我送來。至於為什麼她會知道我在那裡,什麼時候在那裡,我都搞不清楚。只能說是很有緣分吧。
其實她幫到我很多,在我人生最低谷這段時間。多虧有她願意傾聽我的心事,每次講話她都在一旁默默地聽著,有時還會微笑著點點頭,總之跟她說話之後我都感覺很舒服。
“有時間嗎?今晚出來和我喝杯咖啡吧,就在老地方。”在大二那年的某一天裡,那位親愛的“哥們”給我發了這樣一條簡訊。雖然感覺很奇怪,但是我還是非常樂意。因為正好爸媽都去國外出差去了,我一個人實在是悶得慌。
說來也很奇怪,在那個暴雨相加的夜晚,爸媽房間裡的燈亮了好久。可能是我的錯覺吧,隱隱約約地,我似乎還聽到了從房間傳出來的媽媽的哭聲。因為暴風雨的原因,我實在是難以入睡。所以就開啟門去想看看暴雨,順便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突然一瞬間,我縮回了身子躲在門後面。彎下腰去輕輕透過門縫往外看,彷彿看到媽媽點著點燈走到書房裡打開了燈,過了一會兒之後書房變得昏暗。媽媽開始從書房裡走出來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過了一會兒之後突然熄燈,漆黑的夜晚裡只剩下滴滴答答的雨聲。
想不管這個,既然是美女相約,我去一下又有何妨,哈哈。
咖啡店。
開車來到“老地方”,我看了一眼門牌。突然覺得好懷念,好久沒來了,也不知道姑姑現在過得怎麼樣?因為之前和唐依柔說過我和趙雅芙的事情,所以在徵得我的同意之下,她也像是開玩笑似的,把這個地方稱作“老地方”。
走進咖啡店裡發現,將近兩年以來的時間裡,內設環境基本沒變,一如既往地陰森森。不知道為什麼都快四五十歲的姑姑了,還喜歡這種風格。真的是想不通啊。
唐依柔就坐在她常坐的那個位置,看著她的背影,我有那麼一瞬間,把她錯看成了趙雅芙。現在我只想對她說,我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
“來了啊,都快兩年的時間沒有來看過姑姑了,”姑姑那突然傳來的聲音將我從錯覺之中驚醒,我朝她看去,她居然朝著我擺出一個超可憐的姿勢,“難道你不想姑姑嗎?”
“額,姑姑,實在不好意思,”我再一次抽搐著嘴角,“其實,我是很,很想你的。”
“那就好,喝點什麼?”她笑的時候,眼皮和嘴角都彎成了弧形。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給我一杯摩卡就行了,”我看著她說道,再朝著唐依柔的方向看去,“對了姑姑,一模一樣的咖啡也給她上一杯。”
姑姑朝我的眼光看去,彷彿恍然大悟的樣子,保持眼皮的弧度,用手掌蓋住嘴看著我。
“不是你想的那種,”我鄙視著她,“我們只是朋友。姑姑,我喜歡誰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也是。你等著,馬上就來。”說完後,她一蹦一跳地回到了收銀臺。
真是對這位奇葩式的姑姑無語了我。
我走到唐依柔的身旁,在離她最近的那個位置坐下。
“難得你突然找我出來,而且還是喝咖啡。是有什麼事情嗎?”手指輕敲桌面,我用開玩笑的口氣隨意地問道,“別老悶在心裡,和我說說吧。”
她低著頭,臉頰變得紅彤彤地,不回答我任何話語。
“讓我來猜猜,”我用調戲的口吻,“難道是關於紹輝的事情?”
“嗯… …是的。”從她緊握著壓在裙子上的雙手,和她輕咬著的嘴脣可以看出,我的猜測非常正確,簡直就是直戳重點。
關於唐依柔和紹輝的事情,在我的心中那可是一段美好的佳話。他們的相遇十分有戲劇性,根據當事人朱紹輝同志所陳述的,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啊,不好意思,是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吃貨”朱紹輝與“白骨精”唐依柔小姐在學校的食堂相遇,而且兩人都點了只剩下唯一的一道糖醋排骨。本來朱紹輝同志是打算氾濫一下他對美女的紳士風度的,但是在唐依柔小姐的一再謙讓下,他還是拿走了這唯一的一道菜。
只是這個呆子不知道的是,他本人在情不自禁,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在對面這位臉頰泛紅,思潮起伏的某人心裡,佔據了非常特殊的位置。
後來,在我做中介請好朋友吃飯道謝的情況下,他們開始正式相識。
“你,真的喜歡他?”我看著對面羞澀的女孩。
“是的,所以可不可以請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可是你為什麼喜歡他,你知道紹輝這個人雖然心腸很好,但是對男女之情這方面不怎麼認真。”雖然我看著她認真地說道,但是在心裡偷偷地笑。
朱紹輝,這下你死定了,看你以後還敢風流,到處招蜂惹蝶。哈哈哈。
“沒關係,我喜歡他。我可以管住他,為他做自己能做的一切。”她迫切地對我說道。
“… …”我沉默了幾秒,在心底默默的思量,片刻的死寂之後,我終於看著窗外的人群對她說道,“好的。如果,你是真心誠意的,那麼我會盡力幫你。”
“謝謝。”她的聲音裡難掩興奮地感激。
“沒什麼,”我喝了一口姑姑早就送來放在我們旁邊的咖啡,“既然你們一個是我男朋友,一個是我的女朋友,那麼大家都是朋友,幫這點小忙不足掛齒。”
叮鈴鈴…
是我的蘋果手機的鈴聲,好像是有人打電話給我。“不好意思,我接一個電話”,我朝著身旁的美女滿懷歉意地說道,“喂,您好。請問你是?”
電話的另一端傳來一道很熟悉,但是又不怎麼熟悉的聲音。但是聽到內容之後,我真的感覺到非常地吃驚。心底突然浮起一股莫名的恐懼。
“好的外婆,你先別慌,我馬上回去。”
很多時候,幸福其實就在我們的身邊。可是因為太過熟悉,所以我們常常不懂得珍惜而導致忽略。到真正失去的那一刻,我們才感覺到有多麼地後悔。本來以為這種事情離我還有很遠的,一直以來我最擔心的事情,沒想到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