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手難諳佳人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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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時間已經過了一個月了,李黛每日心焦的等著王宮裡傳來的訊息,卻遲遲無音訊,青青每日伴在一旁。李黛心焦的時候索性就手把手教了青青彈琴來打發時日。

青青如今已經能夠用琴絃撫出一兩段不甚連貫的篇章了。

這一整個月,青青和李黛大門不出,守在房裡,每個飯菜的時辰總有侍女送來,那馬房也就遠了,青青如今想什麼,李黛也能猜出一二分:“想去馬房你就去啊,又沒什麼人攔著你。”

青青勉強笑笑,什麼話都不說,接著去撫自己不連貫的琴。

李黛道:“已經一個月了,你如今都能撫琴了,可是他還是沒有音訊。”

青青道:“好事多磨。”

“對,從來都是好事多磨的,等我見了他,我應該說什麼?應不應該埋怨他來得那麼遲?他會怎麼接了我去,用多大的車馬擺在這將軍府門前?”

青青接著撫琴,同樣的話她已經聽了許多遍。

門外傳來一陣絲竹,一個女子的聲音就綿軟軟的飄進來,姐妹倆聽了許久,沒有說話。

正趕上來侍女送來飯食,李黛就問道:“是什麼人在唱?”

侍女道:“回姑娘話,倚紅樓的雲姑娘。”

李黛道:“將軍這樣大的排場,收了做夫人或者小妾,再不濟做個侍女也就是了,何苦這樣每日將接來送去的。”

侍女笑笑不說話,畢恭畢敬的退了。

李黛招呼青青坐了吃飯,閒話說:“這個吳將軍倒跟你一樣,在明明能守著心裡人的時候就這樣若即若離或者躲個乾脆,像我這樣每日等著能守著的機會遙遙無期的時候才知道後悔嗎?”

青青聽了這話,放下筷子,對姐姐笑笑,終於走出了房門,朝馬房去了。

青青這一個多月來的日子日日掛著這個馬房,想著那兩個青瓷杯子,還有在那個陰沉的日子他突然闖來潑掉自己手裡的毒酒,被他扯著走到光明裡的感覺。

遠遠就聞到了一股馬的草料混著馬的呼吸的味道。

蕭拓正在收拾地上馬的糞便,弄得一身狼狽,一轉身才看到了身後站著的青青。

青青對他笑笑。

蕭拓突然慌亂的丟了手裡的馬糞桶,掉頭跑出了馬房去。一瞬間便毫無蹤影了。

青青站在原地朝著他走的方向等著。

將軍府裡那個唱歌的女聲停了,過不久,青青看見路上飄來一個姑娘的身影,身後跟著吳沛生。

那姑娘把手裡的一把胡琴交給吳沛生,由於站得近,青青聽到那姑娘對吳沛生說道:“將軍的胡琴還是將軍留著,小云不能收。”

青青此時才確定那姑娘正是小云,和那個在掉下來的匾額旁邊痛哭流涕的姑娘已經有些不一樣了。

吳沛生把胡琴塞回給他:“吳某的問題也不是雲姑娘能找到答案的,這胡琴只算是相識一場的信物,姑娘且收著去罷,日後這將軍府姑娘就不用來了。”

小云道:“小云本來也是這樣計算的,唱完這一次,日後將軍再如何飛黃騰達,小云還是在倚紅樓唱小云的,但將軍今日做錯了一件事。”

“什麼?”吳沛生問。

“拉了胡琴。”小云道。

一旁的青青心裡也是一動,胡琴,釵桑記,娘和趙韻那句可以一起逃奔到江南的約定,還有趙韻的意外紛紛湧上來。一不小心打翻了餵馬的水瓢,響動驚了一旁站著的小云

看[,書網電子書kanshu>了。他走了許久只為了換一身乾淨的馬伕的衣服,手上胳膊上的馬糞也消失無蹤。

青青日後無論如何都說不清當初說了些什麼,只記得蕭拓帶著她去看了馬棚裡一匹棗紅色的馬,蕭拓指著那馬說:“這是裡面最不起眼的一匹,平日裡最少人騎它,所以它比其他所有的馬都驕傲,因為它還沒有學會順從。”

“刷馬應該這樣,順著它鬃毛的方向從一至尾,中間不要斷。”蕭拓邊說邊用刷子給棗紅馬刷乾淨了一道亮眼的棕紅色。

青青也拿了一把刷子,給棗紅馬刷上了,誰知到了一半時刷子就被馬的鬃毛絆得滑到了地上。

棗紅馬不滿地打了一個響鼻。

青青聽著就禁不住笑了。

蕭拓笑著躬身拾起了地上的刷子,扔進一旁的水桶裡:“你再上手,它明日就偷溜走了。”

兩人悠閒地坐在草料堆上,這樣的午後已經有些日子了。

蕭拓道:“真夠靜的,都能聽見馬尾巴上掃動的響聲了。”

青青點點頭:“是夠靜的,都能聽見棗紅馬說了什麼。”

蕭拓笑問:“它說什麼?”

“說明日圍獵回來它一定追一隻活的野兔送我。”

“它說道做到。”

兩人相視而笑,草料散著混合著泥土的乾燥的味道,馬匹偶爾噴幾個響鼻。

過了許久,青青說:“姐姐的病近幾日好多了,只是還咳喘。”

蕭拓道:“會好的。”

青青又說:“小云最近怪怪的,說吳將軍總問她女人用來做什麼?”

蕭拓“噗”的一聲笑出來:“我給他留了一個大難題,這個人竟這麼就去找答案去了。”

青青帶著慍色看著他。

蕭拓好容易收了笑,道;“也會好的。”

青青問:“你給他留了什麼難題?”

蕭拓搖搖頭:“沒有什麼。”

“是什麼?”

“我就說男人去當馬伕,一個是為了野心,一個是為了女人。”蕭拓盯著青青,接著道:“那人就說女人怎可和男人的巨集圖遠志相較。誰知背地裡竟去問自己的女人去了。”說著又笑起來。

青青問:“有沒有既為了巨集圖也為了女人,才甘願暫居人下的男人。”

蕭拓收了笑,一字一頓答:“有不知究竟是為當中哪一個原因,卻甘願暫居人下的人。”

青青點點頭:“其實只有四種男人,一種為野心,一種為女人,一種既有野心也多情,還有一種,就是連要什麼都不清楚的糊塗蟲。”說著笑著擺擺手,“我要回去給姐姐講今天的一樁笑話。”

走了好遠,才聽見蕭拓的喊聲:“我才不是糊塗蟲!喂,聽見了嗎?”

青青聽見,更樂得笑起來,一抬頭,差一步撞在迎面來的吳沛生身上。

青青再無笑意了。

吳沛生嚴肅地問道:“我有一個問題青青未等他問出來就開口答道:“男人一共有四種,答案就在將軍是哪一種。”

房裡,李黛躺在**,青青上去摸摸額頭:“沒燒起來。”

李黛問:“多少日子了?我都已經算不清了。”

青青忙勸:“別再勞心了,這病分明是從相思上來的。”

“我還能等到嗎?”

青青嘆口氣:“等不到的人就不值得等。”

小云推門便進來了:“大小姐可好些了?”

青青搖搖頭:“老樣子,心裡總放不下。”

小云故意拖長聲音道:“那明日和聖上太子圍獵,大小姐可怎麼去呦。”

李黛聽了,果然就掙扎著要坐起來,青青忙扶了。

小云也來扶了李黛:“好了好了,身子都這樣了,我也不跟你逗嘴了。老實跟你說了吧,明日聖上帶百官圍獵,將軍府按規制出下人五人,兩個牽馬的一個提箭袋的都有了人,還有兩個侍候飲食的,將軍的意思是要帶上大小姐去見太子一面。”

李黛拉著青青的手:“青青,我不必再等了,你聽見了嗎?快拿銅鏡來我瞧瞧。我這病還不好可怎麼辦?”

小云勸道:“你也不必急,興許這病了倒是好事呢?”小云拍拍李黛的手,“什麼都不必想,早些歇著,我也先回去了。”

青青起身追上小云:“我呢?”

小云道:“安心在府裡等著,我們後日就回的。”

“可不是還有一位空缺;”

小云打斷她:“傻丫頭,我是將軍新納的妾室,將軍當然要把我帶上,這一位空兒是為我留的。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你姐,但我跟你保證,把你姐平平安安交到她心上人手裡還不成嗎?”推推青青:“快跟你姐說會兒話吧,明日一入宮門深似海了,姐妹倆哪日能再說上話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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