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梁暮大清早就回了公司,手裡拎得肯德基全家桶讓關程眼饞,他斜眼窺視著,只等梁暮的一句話,他便願意心甘情願奉獻出自己的胃來。
梁暮也沒怎麼在意,把東西往桌上一放,自顧自拿了個漢堡啃著,跟楊笑核對產品出庫數量,轉頭時不禁一愣,關程在旁一聲不吭虎視眈眈盯著他看,眼裡明顯有著不滿。
梁暮腦袋轉得很快,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笑,平常吃什麼不用招呼關程就會自覺撲上來,今兒個倒懂禮貌了,想來是等自己一句客氣的話呢,梁暮順他的意指全家桶問,吃嗎?
吃!關程回答有點迫不及待。
他要回答不吃才真是見鬼了!楊笑搖手裡的筆哈哈笑了兩聲。
關程拿雞腿啃著,滿手油膩衝楊笑嚷,你誹謗吧誹謗吧,我不在乎!
你要有吃的你還能在乎啥!楊笑瞧了瞧炸雞,一臉痛苦,減肥呢,吃不得這些玩意。
梁暮笑著抽了張紙巾給關程,讓他擦擦手別隻顧著吃了,倒了杯可樂給楊笑,自己坐一旁按計算器填表。
關程嚼著,見梁暮也不吃,就自己一個人吃得起勁怪不好意思的,便不再伸手拿了,拿了蓋子蓋好,用紙巾擦著手。
梁暮說你要吃得下就全吃了吧,放冷了就不好吃了。
關程含混地應了聲,心裡是怪想吃的,可還是忍耐了下來幫楊笑抄寫單子去了。
梁暮看了他一眼,有點驚奇,一夜之間怎麼就變了個樣似的?該不會是吃錯藥了吧。
午間關程沒去吃飯,窩在寢室吞肯德基,他再三問梁暮吃不吃,梁暮也再三回答不吃後才抱著桶晃盪著雙腿放開肚子啃了起來。
梁暮洗了把臉準備上床睡午覺,一躺在棉絮上就感覺熱,隨後便起了身,尋思得換掉被褥了。
他抬頭問著關程買沒買涼蓆,關程簡單應了聲,沒。
下班後一塊去買吧,順便剪剪頭髮,夠長的了。
關程抓抓頭,想起自己兒過來都三四個月了,頭髮還沒去整理過一次,便滿口應允了下來。
晚間沒有夜班,正合了梁暮的意,攔了計程車拽著關程便直奔市區。
關程聰明地沒帶多少錢出來,他就打算讓梁暮請了,雙手胡**著口袋然後佯裝吃驚地道,糟,我忘了帶錢了。轉頭看著梁暮,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梁暮瞅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打什麼小九九,這點錢他倒也不在乎,就覺得關程這樣挺不好的,攤手要嗟來之食,倒也不揭穿他,挺無奈地道,沒事,我請。
關程眼角帶著笑,說,這怎麼好意思啊。
梁暮這下就真挺鄙視他了,就只會裝樣子,裝樣子還裝不像!雖說有點不滿,梁暮嘴裡還是道,沒事沒事,下次你再請我吃飯吧。
關程笑眯眯應了下來,空口支票,好應地很。
頭髮照原來的型剪短了點,關程瞧鏡子裡的自己,還真是精神不少。轉頭瞧了瞧梁暮,關程樂了,梁暮把原本花澤類似的髮型給剪成了板寸,一根根頭髮豎立在頭頂,像刺蝟,看著挺不習慣的。不過話說回來,變化可大,原本是憂鬱小生,這會看著可陽光了。
關程佩服梁暮的勇氣,他可不敢輕易換髮型,髮型有時候會改變人的外形,本來長得就不怎麼樣了,再搞個亂七八糟的頭,這輩子就甭想有姑娘青睞了!
關程原本還想讓洗頭工幫自己按摩幾下,見梁暮早早就在一旁玩電腦等自己了,也就不好意思提,起身對著鏡子抓抓頭對梁暮說,走吧。
梁暮摸出皮夾找了張卡出來遞給收銀,關程說貴賓卡?
梁暮應著拿回來卡收好,推門出去。
關程追上去,有點好奇地問,這麼一張卡多少錢啊?
不是很清楚,宮梓送的。梁暮不在意地回。
操,有錢人只跟有錢人湊一塊,還真是對了!關程思忖著,梁暮無時無刻不在顯示他的富有,他為什麼要當倉管員?
關程這人有時候心思挺直,很乾脆地問梁暮,你這麼有錢,不用工作也可以了啊,為什麼當倉管啊,錢少幹活又累。
梁暮沉思了會說,想鍛鍊自己。
關程似懂非懂地點頭,他知道一些公子哥,無聊總會找些事做,無聊就是最大的理由。
梁暮說自己以前過得太過天真了,跟人交往渴望真實,可現在誰還能對誰掏心挖肺啊,也因為此,在學校我不太討人喜歡,不懂怎麼跟人相處,這都21世紀了,不懂跟人相處我怎麼能活下去?所以,我希望能改變自己。
關程皺眉說,那也不應該來倉庫啊,應該去銷售科,那才是天天跟人打交道的地方。
梁暮大樂,說,本來想一步一步來的,現在想也沒去銷售科的必要了。
關程不解,梁暮說,能跟你相處好,其他人更不在話下了。
這話關程聽著彆扭,應該不是讚美的話吧。
梁暮見關程一臉迷茫,抿脣淺笑,有時候真覺得關程可愛爆了。
他過來伸手攬過關程就往前走,發什麼呆,看涼蓆去吧。
梁暮領著關程去了東方刺繡,挑選涼蓆薄被。關程一進門就嚇了一跳,他以為只是去普通的店,這個地方看起來可真夠高檔的,還有導購員呢。
關程不懂這些,覺得都差不多,梁暮跟導購員交涉,摸摸料子或是檢視席子寬度。關程此刻發現梁暮真是心細的人,席子上糙一點都不行。
梁暮選了兩條被子,席子要了一樣的料,導購員說的是什麼竹纖維,只是寬度不同罷了,關程睡得鐵床不能跟席夢思比,頂多一米。
出去的時候關程問價錢,梁暮說出個數後他石化了!奶奶的,他在家都沒睡過這麼好的席子!關程哼哼,反正花得是梁暮的錢,他不心疼!
回去依舊是坐出租,下車的時候關程率先付了車資,花了人家這麼多錢連幾十塊錢的計程車費都不給倒真顯得自己是鐵公雞了。
付了錢後關程才想起自己自打嘴巴了,好在梁暮不在意,提著東西率先往宿舍走了。
梁暮瞭然,也不問關程怎麼突然變出錢來了,怕他尷尬。
回了寢,梁暮打了水擦試席子,順便把關程那條也擦試了下,讓關程鋪好試試,看看寬度夠不夠。
關程喜滋滋鋪好,揚聲,正好呢。
梁暮便笑,讓他別太懶了,有時間就把被子抱出去晒晒,被套被單洗一下收起來。
關程敬了個軍禮,嚷著遵命。
梁暮呵了聲,鋪好自己的床,去洗被單了。
關程在**躺了一會覺得口渴,跳下床來去倒水,不小心給打翻了梁暮的藥,白色藥片滾了滿地,關程趕緊蹲身撿,梁暮探頭,頗為無奈地說,算了吧,不要了,你掃一下吧。明天再讓宮梓給他一瓶。
關程拿著藥片研究問,這什麼藥啊。梁暮不會有什麼遺傳病吧?
安眠藥。
這回答嚇了關程一跳,起身有點擔憂地說這藥吃多吃不得啊。
沒事,我控制著呢。梁暮擰著被單,晾好出來,笑眯眯說。
關程掃著地問,你為什麼吃這藥。
梁暮說也不知怎麼的,夜晚總是睡不著,就讓宮梓開了點安眠藥。
關程有點驚訝,宮梓是醫生?
嗯,庸醫!梁暮說著哈哈大笑。
關程還是有點奇怪,就算是醫生,一整瓶安眠藥開出來也不容易吧?
梁暮一呆,關程說的是,這麼一整瓶安眠藥宮梓是怎麼拿到手的?
關程說這玩意還是少吃,對身體不好,吃多了會智障。
梁暮躺上床說沒辦法,不吃睡不著。
關程過來試探著在床沿坐下,見梁暮沒有趕人的反映便大膽了起來,踢了鞋爬上床來,雙腿交叉坐著說年紀輕輕的,失眠個鳥啊,你肯定是有心事才睡不著罷了!
梁暮奇怪自己怎麼沒反感他上自己的床,也沒去深究,坐起來靠著床背說,大概是因為失戀吧。
你也會失戀?
梁暮笑,每個人都有可能失戀吧,無論是天之驕子還是凡夫俗子。
關程的八卦勁又來了,看來受打擊很大,你很愛她吧。
梁暮想了下,皺眉說,也不知道愛不愛,反正追到手了就想對她好,好好疼她。分手的時候好像也沒怎麼傷心欲絕,就是不甘心。
切,那你失眠個什麼勁!你這人真沒意思!說著關程就跳下床,爬回來自的高處。
梁暮躺下身,想著也對,既然那會不是很難受,他失眠為了哪般?
關程打個呵欠說困了,關燈了啊!
梁暮嗯了聲,室內就黑暗了。
他躺了會發覺沒點睡意,側過身去問,關程,睡不著,說說話吧。
說什麼?
隨便,遊戲女人都成。
關程說那我給你說說我構思的小說吧,特NB,就是沒時間去寫。
梁暮也來了興致,成,你說我聽著。
關程清了嗓子道,我的構思是這樣的,我呢是個和尚,沒半點武功……
關程不間斷的講著,還越講越興奮,梁暮聽著,剛開始還能應幾聲,後來就越聽越迷糊了,眼皮重了,漸漸便合了起來。
正在這時,我大喊一聲住手!喂,梁暮,你在聽嗎?梁暮! 關程起身,藉著窗外還算明亮的月光往下瞅,操,這麼快睡著了,還哄老子失眠呢!關程憤憤躺回去,正說到精彩處呢,這下沒人傾聽可就鬱悶了。
關程啃指甲,發現自己不講完故事睡不著,他覺得這是梁暮的錯,梁暮就得負責!起身就往梁暮**跳,很沒良心喚他起來,梁暮痛苦地轉醒,問什麼事啊。
你別睡啊,先聽我講完故事。
梁暮實在受不了,嘟囔,明天再講吧。
不成啊,你得聽我講完啊!再聽一會,聽一會!關程搖晃梁暮。
梁暮啊了聲煩躁地坐起來,抱著枕頭說,你講吧。
剛講到我英雄救美呢,那賊人一瞧我是和尚,就哈哈大笑說……
梁暮抱著枕頭不住點頭,關程就當他還醒著,手舞足蹈講了半宿,直到自己也受不了了,才拍梁暮的肩讓他睡去,自個懶得爬上爬下的,也就索性直接倒梁暮的**了。
梁暮起得早,關程昨晚折騰太晚起不來,梁暮硬拉帶拽著拉他起來,他困得直打呵欠,說,昨晚說到哪了?
梁暮為難,他後來就完全沒聽了。
關程去刷牙,擠牙膏說咱晚上繼續。
啊,還來啊!梁暮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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