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手心是愛手背是痛-----08


極品至尊兵王 都市基因王 化身為獸 君王側:和親罪妃 婚寵——嫁值千金 百日契約:征服億萬總裁 纏綿遊戲:邪性總裁求放過 植物大戰殭屍 絕世藥皇 星皇 踢出一片天 三國征服者 百變女王:高冷男神私房愛 閃婚奪愛 隱帝 大宋兵器譜 我的夢幻青 礪刃 醉臥江山 重生尋寶
08

第8章 手心是愛手背是痛

聽見門外的人離開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我回到臥室,對李一說:“救你的人被我打發走了,很失望吧?”

李一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說實在的,剛才我害怕了。如果剛才保安破門而入,我就慘了。”我心有餘悸地說。

“你知道害怕了?”李一盯著我的眼睛,桀驁不馴地說,“你馬上把我放開,不然我會繼續喊叫。”

“你乖乖地躺著吧,想這麼快得到解放,想都別想。你喊就是,保安已經認定了你是發酒瘋,不會再來理會你的。”我儘管這樣說,但是忍不住心裡發慌。

李一彷彿看透了我的心思,又大喊起來:“救命!救……”

我驚慌地撲到他身上,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他嘴一張,狠狠地咬住了我的右手,疼得我呲牙咧嘴,眼淚在眼圈裡打轉。

我說:“放開!”

李一搖搖頭。

我帶著哭音說:“我由著你喊了。你盡情喊吧,保安來了,我就給他開啟門,讓他看看這裡發生了什麼?讓他們抓起我來吧,橫豎我爸爸會保我出去。當然我也不會讓你好受,我就說你騙了我,今天晚上你喝醉了,又來佔我的便宜,我這是正當防衛。到時候抓誰還說不定呢。乾脆咱們把事情鬧得大大的,都被學校開除了乾淨。”

不知是李一看見我的眼淚心軟了,還是我的威脅起了作用,他鬆開了我的手,用噴火的眼睛看著我。我用左手捧起右手一看,兩排深深的牙印,滲出幾顆細小的血珠。

“好,算你狠。”我嘶嘶地吸著涼氣說。“李一,我會讓你加倍償還,讓你嚐嚐被人咬的滋味。”

說做就做,我張口衝著他的肩膀就是一口,但是我僅僅是含著,根本不忍心用力。在他面前,無論表現得多麼強硬,多麼凶狠惡毒,我都無法改變對他的迷戀。漸漸的,我變咬為吻,嘴脣溫柔地遊動在他的光滑的富有彈性的面板上,貪婪的吸吮過他的每一寸肌膚,心中曾昂然屹立的對他的恨,頃刻間轟然倒塌,我被他馥郁的體香融化著,迷失著……

我驚喜地發現他的呼吸由平靜到急促,他的身體由抗拒到主動迎合。我們就像兩條相遇的河流,互相滲透,互相交融,直到最後,渾然一體,分不出彼此。

彷彿又牢牢地抓住了我的愛,一陣睏倦襲來,我想在睡去之前,給他一個深深的熱吻,然後給他鬆綁,我將在他的擁抱裡進入幸福的睡眠。於是我閉著眼睛,尋找他的嘴脣,可剛碰到他的嘴脣,他就猛然把頭扭向一邊。我睜開迷離的眼睛看他,他的目光帶著凜冽的寒光刺進我的眼睛。

心裡打了一個激靈,無限的旖旎消失了,我彷彿一下子從溫暖的春天跌進了寒冷的隆冬季節。

“李一,不要這樣看我。”我喃喃的哀求他。

“別做夢了,辦不到!”李一斬釘截鐵的說,“你不要有什麼幻想,剛才只是本能反應。原先我還對你充滿了歉意,覺得你是個不錯的女孩,有些後悔傷害了你,但是現在,你讓我感到噁心,你就像你的爸爸那個老雜種一樣無恥,齷齪。你猜你讓我想起了什麼?是**的母豬!母狗!”

他的話像無數只冰涼冷酷的手,撕扯著我脆弱的心。我被他激怒了,強烈的恨意包裹起了我的心。

“我也想告訴你,剛才我本來打算給你鬆綁的,就是一開始我也只不過是想留住你,陪我最後一個晚上,現在我決定,只有等我心情好了,你才有獲得自由的希望。”我的聲音是冰冷的,聽在自己的耳朵裡,彷彿那是一個和我不相干的女人在說話。

“我倒想看看你能把我怎麼樣?”李一撇撇嘴,把臉扭向了一邊,表示他的輕蔑。

我被逼到了死衚衕裡,不知道是被李一逼的,還是被我自己逼的。其實只要李一對我溫柔一些,說幾句甜言蜜語,哪怕是騙我,我也會得到滿足,結束這場鬧劇。可以他一味地用倔強的強硬打擊我,使我騎虎難下,如同一個蹩腳的導演,在導完一個激動人心的鏡頭後,驀然發現,**後是山窮水盡,望眼欲穿也看不到哪兒是柳暗花明。

我們在僵持中迎來了黎明。新的一天開始了,我忍受不了房間裡令人窒息的敵意,忽然想到樓頂看日出,就對李一說:“我要出去一下。你完全可以呼救,讓我們一起身敗名裂,一起下地獄。”

那個早晨,我沒有看到日出。天空被厚厚的灰雲遮蓋著,迎面撲來的風是潮溼的,一如我溼漉漉的心。除了那些低垂的雲朵,那天早晨,再沒有別的東西給我留下印象。在平臺上,我彷彿靈魂出竅了。我的靈魂冷峻地倚著欄杆,審視著我。我不再是原先的無憂無慮,不知天高地厚、高傲無知的藝術學院舞蹈系的學生,而是一個有一點憂傷,有一點怨毒,有一點風塵氣息的女子。

《墮落天使》的旋律從心底升起,我就是那個墮落的女人的真實化身,這首歌是為我而存在的,它一直密切窺視著我,等待時機直搗我的靈魂深處。我竟是一個**蕩無恥的女人,昨天夜裡的種種已經不堪回首。我厭倦了自己,又深深地憐惜著自己,我知道只要我跨出欄杆,就可以強制結束這一切,好夢抑或噩夢都將煙消雲散。但我下不了決心,萬丈紅塵中,有太多的理由讓我說不。

在平臺上留連了好久,我對“獵物”李一充滿了恐懼,在我的那張單人**,曾經是我的愛情樂園,現在卻成了李一滋生敵意的溫床。如果李一現在呼救的話,會不會有人破門而入,把他從我的囚禁中釋放?我現在滿心希望李一能夠透過這樣的途徑獲得自由,因此我故意不急著下去,以便給李一充足的時間。下去的時候,沒有乘坐電梯,也是為了拖延時間。

拾階而下,一個場景出現在我的腦海裡:單人**,李一憑空消失了,只剩下凌亂的碎布片,證據確鑿地訴說昨天夜裡的荒唐。

望著**的李一,依舊保持著我出門時的樣子,我終於深切領悟了“捉賊容易放賊難”這句話的含義。期待奇蹟出現的同時,也等於告訴自己奇蹟根本不可能出現。李一閉著眼睛,我不知道他是真睡著了還是在假裝。

我不希望他睜開眼睛,被他的仇恨目光籠罩。我想我如果能夠在突然間風華絕代起來,可能會期待他醒來,讓他驚豔,顛覆他的高傲和冷漠。可是我不是《聊齋志異》裡的狐狸精,可以搖身一變,就婀娜多姿,眉目傳情;也不是那個妖怪,畫一張美麗的人皮,往身上一披,就成為一個妖嬈的美人。

李一的大部分身體露在外面,上面起了一層小疙瘩,我想他可能有點兒冷。儘管現在已經是暮春時節,但早晨的氣溫有些低,何況這是一個潮溼陰冷的早晨。於是我給他蓋好被子,希望他在睡夢裡溫暖一些。

李一醒了,或者說他根本沒睡,現在只是睜開眼睛。他的眼睛寒光四射,讓我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

李一說:“放開我,我要方便。”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不是命令的口氣,也不是乞求的口氣。

我真想把他放開,但我卻有些擔憂,一旦放開他,我將無法左右事態的發展,不知將會面臨怎樣的羞辱。見我無動於衷,李一又說:“快放開我,要不我就在你的**撒尿了。”

我沒有理他,走出臥室,在角落裡的垃圾堆裡找出一個大容量的飲料瓶,回到臥室,準備讓他把尿撒到飲料瓶裡。當我準備就緒,對他說:“好了,請便。”

他的眼睛裡又噴出了熊熊烈火,咬牙切齒地說:“戴倩,你這樣折磨我羞辱我,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我故作輕鬆,說:“隨便。”

我當著他的面,開啟他的手機。開機不久,簡訊接踵而至。全部是帶嫻發來的,我看了看,幸災樂禍地笑了,告訴他:“你的戴大姐生一一的氣了,她讓你昨天晚上去她那兒,你不但沒去,連個資訊都不給她回。呵呵,她說她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我說著,心裡酸溜溜的,像剛剛吞下了幾斤陳年老醋。

李一想阻止我看他的資訊,他說:“你在侵犯我的隱私權,知道不知道?”

我咯咯地笑起來,陰損地說:“你現在連人身自由都沒有了,還和我談什麼隱私?我這個人只有一樣好處,那就是你對我好,我可以毫不猶豫地把命給你,但是如果你傷害我,我就以牙還牙,比你還要狠。李一,你落到今天的下場,全部是你的過錯,我是被你一步步逼的。”

李一說:“我承認我一開始接近你動機不純,但是我並沒有非要得到你的身體,我的原計劃只讓你愛上我,對你的身體根本沒有興趣,是你自己投懷送抱,讓我一時失控。我也曾想對自己做出的事情負責,可我做不到。我彷徨過,掙扎過,和你在一起,我經常夢見我爸爸滿臉鮮血,譴責我。就算是爸爸地下有知,體諒我的難處不責怪我,我媽也絕對不會同意。我的報復計劃的成功,並沒有給我帶來複仇的快感,相反,在我的內心裡,充滿了愧疚之情,這些日子我也很痛苦。說這些,並不是希望你原諒我,因為這些才是我最真實的想法。”

我冷嘲熱諷道:“看不出你原來是一個君子。但是我們才分開幾天,你就和戴嫻走得那麼近,你們在一起肯定也失控了吧?不不不,應該是郎有情妾有意。你說你對我懷著歉疚之情,很痛苦,但是你卻有心情在剛和我分手後,與戴嫻談情說愛,我實在看不出你愧疚在哪兒,痛苦在哪兒。”

李一的臉一紅,說:“我和戴嫻的事和我們之間的事無關。”

“有關係!當然有。”我不容置疑地說:“近幾天,我才發現我是一個瞎子,總是認錯了人。在這個春天,我曾感覺自己是最幸福的人,因為有你還有戴嫻給了我太多地感動。我從心眼裡感激你們為我所作的一切,希望有機會能夠回報你們。可是才幾天的功夫,一切都變了,先是你無情的拋棄,接著就是戴嫻趁人之危,橫刀奪愛。”

“我知道解釋也沒有用,你這樣想我也沒有辦法。可是我和戴嫻姐任何一個人都沒有刻意要傷害你,我們正在想辦法怎樣才能把對你的傷害降到最低。”

“可是你們已經嚴重傷害了我!當你們在一起卿卿我我的時候,你們會想起我嗎?不會!絕對不會,我只是一個可憐蟲,一個工具,你用來複仇,而戴嫻用來當作接近你的橋樑。”

“不可否認,我傷害了你,但是戴嫻姐沒有。現在你這樣對待我,開始我特別恨你,但是現在我理解了你的心情,我同情你。你怎麼樣看待我對待我都可以,我是罪有應得,但是你不能冤枉一個真心關心你的人。”

李一的話裡處處維護著戴嫻,讓我怒不可遏。我說:“我知道你的心裡只有她,她是非常崇高偉大,我算個什麼東西?在你的眼裡,我只是一個不知好歹、醜陋無比、自私自利的人。話不投機,我也不和你多說了,我要出去散散心。”

剛走到臥室門口,李一叫住了我。“你不放我,但總該讓我吃點東西吧,我餓壞了。”

我冷眼望著他,他的臉上此時居然帶著那種令我著迷令我瘋狂的微笑,我不由得就想象被子下面,他的能夠顛覆我一萬次的身體。

“那要看我高興不高興。”我氣呼呼地說,把門摔得驚天動地地響。我知道我必須離開,如果我再多看他一眼,我就會忍不住撲倒他的身上。我恨自己骨子裡抑制不住的春情,並且為自己的齷齪想法感到恥辱,我決心要戰勝他對我的**,絕對不能再和他的肉體有任何的接觸。

走在大街上,我聽見肚子裡咕嚕咕嚕亂叫,我自己也餓了。路過一個麥當勞,我走進去,要了一份牛肉漢堡,一杯可樂,大吃大嚼起來。心說:“餓死你,李一。”(奇*書*網.整*理*提*供)

想歸想,吃飯後我要了一份漢堡,準備帶回去給李一。走出麥當勞,天上飄起了零星小雨。雨絲落在我的臉上,涼絲絲的愜意,使我冷靜了許多。這不是辦法,我總不能把李一捆綁一輩子,遲早要把他放了,但是我總覺得現在放了他,太便宜了他,我還沒有給他吃足苦頭。我又勸解自己,不去想了,走一步說一步,當務之急是先回去餵飽李一。

雨越下越急了,我沒有躲雨的打算,依然不緊不慢地向前走。希望雨下得更大一些。此時的我苦中作樂,生出一份閒情逸致,冷眼旁觀雨給行人們造成的慌亂。騎腳踏車和摩托車的人躬起腰,彷彿在比賽中作最後的衝刺;步行的人則是奪命狂奔,時不時腳下一滑,跑得跌跌撞撞,狼狽不堪。不管他們怎樣著急著向前趕,他們的衣服早已溼透。我心裡說:都是一樣被淋溼,這是何苦呢?

雨更大了些,我已經被淋成了落湯雞,雨水不時糊住我的眼睛,我不再有心情欣賞別人的狼狽了,最後也身不由己地奔跑起來。

回到出租屋,衣服冰冷地貼在身上,凍得我渾身發抖,像秋風中的一片樹葉。李一說:“說你傻吧,你不承認,你就不知道找個地方避避雨?”

聽到他這樣說,我有點兒受寵若驚。我發現李一改變了許多,看我的眼神裡沒有了那種讓我揪心的冰冷敵意,卻有了一些關懷和柔情。做好了受到他的嘲弄和奚落的思想準備,以及一套反擊他的激烈言辭,現在卻成了多餘。我一時不能適應他的轉變。因此,我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快點脫掉溼衣服,我來暖和暖和你。看你的嘴脣都凍青了”李一又說,口氣溫暖得要把我融化。

我決不和他的肉體接觸的決心動搖了。我用自己真得很冷,需要溫暖的理由輕易地說服了自己,接受他的好意,我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說:“最多我只是把他的身體當作一個爐子。”

我動作麻利地脫下衣服,鑽進被窩,貼到他的身上。可能我的身子太涼了,乍一接觸到他的身體,他嘶嘶地叫喚起來。他的身體那樣溫暖,我恨不得把自己嵌進他的身體。

我抱著他,仍舊顫抖著,上牙磕著下牙,說不出話。他的身體是火,我的身體是冰,冰在火上融化並不是很遙遠的事情。

溫存過後,我有些羞愧,不敢看李一的臉。依偎在他的懷裡,聽雨。雨聲很涼,他的體溫就顯得更加可貴,更讓我陶醉。

李一問:“你是不是很在意我?”

我想都沒想就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李一幽幽地嘆了口氣說:“戴倩,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們兩個人,也許我們會過得很幸福。沒有仇恨,也沒有猜忌,有的只是相親相愛。”

“可是,並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我說,兩行清淚滴落到李一的胸膛上。“我是不是一個多餘的人?也許我根本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怎麼能這麼說?是不是因為我?”

“是,也不全是。”這段時間所受的委屈一齊湧上心頭,淚如泉湧。“我剛剛知道,我的爸爸媽媽不是親生的,我一出生就被親生父母遺棄了,我想不明白,他們既然不要我,為什麼還要生我?”

“在飯店的時候你說過,我以為你在開玩笑。可是這也沒什麼,他們不是一直把你當作掌上明珠嗎?至於你的親生父母,我想他們也是因為有苦衷,不得已才會把你送人,天下的父母哪兒有不喜歡自己的孩子的道理?你要想開些,這段時間我也常常想,人活著愛很重要,但是責任應該比愛還要重要,我的責任就是讓我受了半輩子苦的媽媽得到幸福的晚年,因此我必須獲得成功,才能保證我有能力履行我的責任。你更應該好好報答你的父母,雖然你們沒有血緣關係,但是他們給了你幸福的生活,你就應該活出個樣子來給他們看,讓他們欣慰,讓他們為你自豪。”

李一說得語重心長,我全部聽到了心裡,感覺熨貼舒服。同樣是開導,如果換了王軍對我說這番話,很可能早就厭煩了,粗暴地打斷他。有句話說一物降一物,看來李一就是專門降我的那個剋星。

李一的手機鈴聲響了,我們都不說話了。我幾乎忘記了現在李一是我的囚徒,手腳被我捆在床欄上,當然不能去接電話。李一訕訕地說:“能讓我回個電話嗎?剛才你出去的時候,鈴聲也響成一片,可我只能乾著急,不能接。”

我沒有理由拒絕他了,如果他還是那麼強硬,我就算拒絕他一萬次也覺得理直氣壯,天經地義。我起身拿過李一的手機,瞥了一眼上面顯示的號碼,果然不出所料,還是那個陰魂不散的戴嫻。我酸溜溜地說:“是你的戴嫻姐,你現在可以向他求救了。”

說完,我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放到李一的耳邊。李一苦笑了一下,開始接聽電話。我覺得自己靠他太近不合適,但我很想聽聽他們說些什麼,便厚著臉皮沒有挪窩。

隱隱約約,我聽見戴嫻很激動的聲音,好像在埋怨李一為什麼不給她回電話。

我現在一點兒也不害怕李一向戴嫻求救,倒有點兒希望戴嫻能來看看這裡的場景,不知她會有什麼樣的感想。還是一句話,我不怕把事情鬧大,我知道李一總有離開我的時候,我的損失早已經明瞭地擺在我面前,即便是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的損失也不會有任何的增加。

沒料到,李一對戴嫻撒了慌:“對不起。家裡有點兒急事,我回家了。手機沒帶在身邊。這不,我剛從外面回來,就聽見電話鈴聲。”

戴嫻好像在問他什麼時候回來,李一看看我,又苦笑了一下,意思是他回去的時間被我掌握著。他說:“還說不準呢,事情還沒有處理完。”

戴嫻嘰哩哇啦的訴說離別之情,沒有結束通話的意思,估計我的表情已經發生了重大變化,自然被李一看了個一清二楚,他慌忙打斷了戴嫻的喋喋不休,說:“我媽在喊我呢,我過去一下。以後再說吧。”

我故意不配合,仍然把手機放在他的耳邊。戴嫻繼續絮絮叨叨地說了些什麼,但李一閉緊嘴巴,不再說話。戴嫻得不到迴應,便結束通話了電話,我想她肯定很失落。我對李一的表現非常滿意,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心滿意足地枕著他的胸膛,問他:“你要實話告訴我,我是不是很小氣,很難纏,也很……”說到這兒,我有些遲疑,最後耳語似的吐出兩個字“**”。

“是有點兒……”

我很緊張,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因為我很在意他的評判。

“不過都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你的可愛之處就在於你不會掩飾自己的真實感覺,像一杯清水,清澈透明。我其實很喜歡你的性格。”

心沒有迴歸了原位,卻飄飄然,美滋滋的。李一在我的身邊,到處都充滿了意外,他會在談話中或者行動中有意無意地佈置下一些陷阱,等我陷進去,因此充分調動起我或愛或恨的情緒,沒有平淡如水,只有**盪漾,也許這正是他的魅力所在。

“真的?”這句話問得很多餘,我的心裡早已無條件的相信了。

“當然是真的。你不在的時候我想,我是一隻愚蠢的蠶,處心積慮地織了一個繭,想困住你,誰知把我自己也困在裡面。”

“你可以破繭而出呀。”

“本來是可以的。可是你也會吐絲,看我現在不是動也不能動了嗎?”李一幽了我一默,聲音軟軟的,這樣輕軟的話出自他的口,讓我怦然心動。在那個時候,我又被他徹底俘虜了。

這時候,我聽見李一的肚子裡嘰裡咕嚕響成一片,因為我的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的緣故,聽起來震耳欲聾。我記起了給他買回來的飯,說:“差點兒忘了,我給你捎回來了漢堡。”

“快點兒拿來,一說吃的東西,我都等不及了。”李一迫不及待。

我噗嗤一樂,說:“別急,我先鬆開你,你好吃飯。”

在這裡我給自己找了個臺階,想借勢下坡,結束對他的囚禁。正當我準備給他鬆綁,他卻制止了我,說:“不忙,我要你餵我。在你受傷的時候,我餵過你,現在是你還債的時候了。”

“傻樣!”我心花怒放,笑罵道:“放開你,我一樣能餵你。”

“不行!感覺不一樣的。”他堅持道。

“好,給你個面子,聽你的。只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你就不怕我改變主意,不放你了?”我笑眯眯的望著他,故意用威脅的口氣說。

“不怕。反正我是砧板上的肉,你愛怎麼著就怎麼著吧。”李一誇張地把眼一閉,身子一挺,說:“看我是不是視死如歸?”

他把我逗得嘻嘻傻笑,攥起拳頭輕輕地在他胸膛上捶了幾下,說:“我現在就改變主意了,一輩子也不放開你。”

“行行行!快點兒給我東西吃的就行,餓死了我你就沒的玩了。”李一虛張聲勢地嚷嚷。

包裝漢堡包的方便袋進了水,我帶著歉意說:“可能不好吃了,要不我出去另外給你買。”

李一張大了嘴巴,說:“快點兒,我就要吃這個。”

我把漢堡包放到他的嘴邊,他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香甜地咀嚼起來。眨眼的功夫,一個漢堡包就進了他的肚子,看樣子,他真的是餓壞了。

李一咂咂嘴,問:“還有沒有?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的東西,比我小時候偷吃的泡麵還要香。”

“可惜,就買了一個。”我後悔得像做錯了事情的小孩,埋怨自己怎麼就不多買幾個,讓他一次吃個夠。

“沒關係。我要喝水了。”李一吧嗒著嘴,樣子頑皮而可愛。

我拿起裝可樂的杯子,把飲料管放進他的嘴裡。他咕嚕咕嚕一陣狂吸,最後剩了一口可樂在嘴裡,鼓著腮幫子衝我點頭,示意我湊過去。我不得要領,把頭靠過去,他鼓著腮幫子迎了上來,我恍然大悟,明白了他想要做什麼,就故意把頭偏向一邊,不讓他得逞。忽然他的雙手和欄杆分開了,捧住我的頭,強行把他的嘴脣貼在我的嘴脣上,一翻身,把我壓在他的身子下面,把他口裡的可樂全部灌進了我的嘴裡。

我大驚失色,推開他的頭,急著想問這是怎麼回事,不妨可樂進了氣管,嗆得我一陣激烈的咳嗽。

原來在我出去的時候,他早就掙脫了捆綁,聽見我回來的聲音,他又把手放在鬆鬆的扣裡,裝作仍然被捆綁著的樣子。淋了雨的我,被凍了個半死,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點,和他躺在一起,神魂顛倒,更注意不到這些事了,怪不得我提出給他鬆綁時,本應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他卻千方百計地阻撓。他一臉壞笑地說:“有好多次,我得意忘形,把手拿開,等想起來再放回去,你都沒有發現。”

我充滿了疑惑,問他:“既然你已經恢復了自由,為什麼沒有走?”

“靠!衣服都讓你剪碎了,難道你讓我光著屁股走?”

“你可以聯絡你的戴嫻姐呀。”

“能聯絡她,還用得著你教我?你不在的時候,她打來幾遍電話,我都不敢接,因為那時候我還沒有想好應付她的詞。”

“你也可以聯絡你的哥們來救你。”

“靠!你難道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著了你的道呀?我想好了,這件事,只有你能救我。拜託你,等雨小些的時候,給我買衣服去吧。”

“不,我不去。讓你的戴嫻姐給你買吧,她買的更合適。”

“靠,不提她好不好?現在就只有我和你,你不聽話,我讓你好看。”

李一的熱吻暴風驟雨般地落到我的臉上,身上,我們年輕的軀體扭在一起,彷彿是被鼓風機催著的爐火,噼噼啪啪地燃燒起來。

在時而稀疏時而密集的雨聲,我成了一片空靈的曠野,從冬天到春天,從春天到夏天。曠野綠了,草長高了,花兒含苞了,花兒怒放了,直到花兒開得如火如荼,滿天的花朵,滿天的蝴蝶。

李一嚷餓的時候,我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他。當我踩過地上的溼衣服,被一個硬硬的東西硌了一下腳,我的心裡驚呼,糟了,那是我的手機。我拿起手機,怎麼也開不了機了。看來是被雨水泡壞了,便想出去的時候順便找個地方維修一下。

臨出門,我問李一想吃什麼,李一說當然還是漢堡包,說的時候故意整出一副饞相,他還一再囑咐我,一定要記得給他買衣服。

買上漢堡包後,找到一家維修手機的店鋪,老闆開啟看了看後說沒有多大問題,估計用電吹風烘乾就能解決問題。我問需要多長時間,他要我明天下午再取,因為烘乾以後,他還要檢查一下有沒有別的毛病。想著要一天沒有手機用,覺得特別扭,我有手機依賴症,片刻也不能缺。於是,央告他馬上就給我修,他就拿出了一塊款式很土的淺藍色手機,讓我先用著。有總強似沒有,我只得換上自己的卡。

剛開機沒多大會兒,手機鈴聲響了,這破鈴聲活像一隻知了在叫喚,討厭死了。一看顯示的號碼,赫然是王軍宿舍的電話,這也是一個令人討厭的來電。

王軍問我:“你在哪兒?”

我沒好氣地說:“我在哪兒用你管?”

王軍說:“咱們從今天晚上開始排練吧,我一會兒就去你那兒。”

我說:“演出不是還早嗎?我不練!”

“明天行不行?”

“不行,什麼時候我興趣排練了,會通知你。”

“這是一個大好的機會,咱們一定要好好把握……”王軍開始了他的思想工作,我可沒有興趣聽,掛了線。

沒等我走幾步,鈴聲又執迷不悟的叫喚起來。我想王軍這小子也夠執著的,沒完沒了了,就想警告他如果再煩我,我就扔挑子,演出的事不幹了。

一看號碼,卻是我想錯了,不是王軍打來的,而是戴嫻。

“戴嫻姐,你好!”戴嫻姐這三個字我叫得很勉強。

“倩倩,姐姐很想你。吃飯了嗎?我請你吃飯。”戴嫻的聲音很親切,聽在我的耳朵裡卻有說不出的煩膩。

“我吃過了。”

“那我一會兒去你那兒,咱們姐倆好好地聊聊。”

“這個……”我在搜尋理由,拒絕她的來訪,可是越想找個恰當的合情合理的理由,腦子裡越是一片空白。說實在的,我倒希望她看見我和李一的兩人世界生活,刺激刺激她,讓她死心。但是李一好容易有了回心轉意跡象,我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冒險,讓他在戴嫻面前難堪。

“你不會也回老家了吧?”

“是呀,坐了一天的車,剛到家。”聽她這麼問,我乾脆順杆爬。

“哦,我怎麼聽見你那邊很亂,有汽車喇叭聲。”

“嗯……是這樣……我家門前的大街上有汽車過。”這個戴嫻真難纏,我差點兒讓她給問住了。

“那好吧,等你回來記得聯絡姐姐。Bye!”

“好的,再見。”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總算應付過去了。雖然被戴嫻纏得出了一身汗,但是感覺挺刺激的,有點兒女特務的味道了。

開門的時候聽見李一在打電話,等我走進臥室,他已經掛了電話。我隨口問到:“和誰打電話呢?”

李一不自在的說:“還能有誰?”

我知道肯定是戴嫻,就在心裡罵她陰魂不散,但不再追問李一。

李一問起怎麼沒給他買衣服,我只得撒謊說因為下雨,賣衣服的地方都早早打了烊。李一聽了將信將疑,卻也不再說什麼,我自己卻心虛的很,因為壓根我就沒打算這麼快就給他買衣服。有許多個理由讓我相信,他一旦穿上衣服,就會離我遠去,即使我坐上火箭,也追不上他。

這個雨夜,臥室裡滿室生春。李一曲意迎合,溫柔體貼,讓我度過了最浪漫最幸福的一夜。以至於以後每當下雨的夜晚,我都會產生恐懼,孤枕難眠。我一遍遍呼喚著李一的名字,強烈地思念他。每過一個雨夜,李一的形象經過雨水的洗禮,就會更加完美。在和李一的愛恨情仇裡,我註定是一敗塗地的輸家。

第二天王軍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給李一挑選衣服,轉了半天的商場,我連一小塊布片也沒買到,不是沒有合適的,是我下不了買的決心。

號碼不是王軍宿舍的號碼,因此聽到王軍的聲音我感到意外。

“倩倩,你怎麼不給我開門?”王軍聽到我的聲音就劈頭蓋臉地質問我。

我說:“笑話!我在外面呢,怎麼給你開門?”

“別騙我了,我明明聽見裡面有動靜。”

“瞎說。我真在外面逛街呢,哪來的動靜?”我暗暗心驚,肯定是李一不小心搞出了動靜,讓王軍聽到了。

“我現在就在小區外面的公用電話亭給你打電話,五分鐘後我會再去敲門,如果你不開,我就一直敲下去。”王軍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馬上要回電話去,想告誡王軍如果他繼續胡攪蠻纏,我就讓他的演出泡湯。可是一個自稱是電話亭老闆的陌生人告訴我,剛才打電話的人已經走了。我只得風風火火的往回趕,恨不能插上雙翅,飛回到小區。

走進樓梯間,我看見王軍正在那兒不屈不撓地敲門。他回頭看見我,笑了,撓著後腦勺,嬉皮笑臉地說:“原來你真的在外面呀。

我用鼻子哼了一聲,說:“不可理喻!”

王軍說:“可我明明聽見裡面有動靜,是不是鬧老鼠,我進去幫你抓老鼠好了。”

“告訴你,你聽錯了,裡面哪兒來的老鼠?好了,有事就說吧。”我橫眉冷目地嚷嚷,恨不能手裡握著鐵扇公主的芭蕉扇,輕輕一扇,把王軍扇到天邊去。

“好,那我就說了,你別怪我多事!”王軍收斂起了笑容,很嚴肅的樣子。

“快說!羅嗦!”我白了他一眼。

王軍清了清嗓子,這是他要發表長篇大論的前奏曲。我抱著雙臂,倚著樓梯欄杆,擺出一個最舒服的姿勢,準備聽他的高談闊論。

“倩倩,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一是因為李一,二是因為你爸爸媽媽的事情。可是你畢竟還是個學生,你既然選擇了這個專業,也應該拿出你的熱情來,我知道你也有你的夢想,夢想有一天會成名成星。可是夢想不付出一定的努力,就永遠是夢想。你還像個學生嗎?三天兩頭缺課,愛去就去,不想去就悶在這裡睡大覺。李雪英說你是無故曠課,慫恿著輔導員給你處分,是我說你委託我替你請假的,你家裡確實有急事來不及親自向輔導員請假。”

我恨聲說道:“李雪英就是愛給我挑刺,我會怕什麼處分?這個學我都不想上了。”

“也不是人家愛給你挑刺。你心知肚明,你確實無故曠課……”

“得,你也是多管閒事,讓李雪英鬧騰就行,看能把我怎麼樣?”我打斷王軍的話,意思是你給我請假,但別想讓我領你的情。

“你這是自暴自棄!”王軍越說越來勁,大有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對自己不負責不要緊,你起碼要對你的爸媽負責吧?對自己不負責,就是對父母的不負責。我覺得你應該好好想想,為了你父母,也為了你自己。”

“我沒什麼好想的!”提到父母,我確實有些心慌,覺得確實對不起他們,但是嘴上依然很硬。

“難道你忘了嗎?當初為了練基本功,你吃了多少苦?當時我也懷疑,像你這樣嬌生慣養的女孩,能不能堅持下去,但後來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毅力。那麼多苦都受了,現在也許稍微努努力,就能邁向成功,就這樣放棄了不可惜嗎?白白流了那麼多汗,吃了那麼多苦,如果你放棄了,你不心疼,我都替你心疼。倩倩,打起精神,讓我們一起努力吧!”王軍說的情真意切,我發現他的眼圈有些發紅,儘管他沒有完全打動我,但是他已經首先感動了他自己。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好意思惡語相向了,於是我輕聲說:“好,我會好好考慮的,請給我時間。我要休息一會兒了,請你回去吧。”

王軍點點頭,作勢要離開。我開啟房門,剛進去,王軍涎著臉像影子一樣跟了進來。

我慌了神,一邊往外推他,一邊口不擇言地叫罵:“你給我滾出去,你個×養的。”

王軍被我衝口而出的粗話罵愣了,很傷心的樣子,垂頭喪氣的說:“戴倩,我明白了你心裡有多麼討厭我了。”說罷,扭頭走了出去,沒忘了輕輕地給我帶上門。我看見他的眼睛裡裝滿了亮晶晶的東西。

我愣愣地站在門廳裡好一會兒,心想一定找個機會,向他道歉,不管他接受不接受。

走進臥室,更讓我吃驚的是**沒有了李一的蹤影。我找遍所有的房間,都沒有李一的影子。我想一定是李一見我遲遲不給他買衣服,沒辦法求助了戴嫻,戴嫻來把他接走了。我急得要哭了,心裡懊悔得要命,早知道這樣,說什麼我也給他早早地買好衣服,打發他高高興興離開。而現在他這樣走了,他會記恨我的,不用說我們之間的距離將會拉得更遠。

我失魂落魄地走進臥室,一屁股坐到**,嘴裡不停唸叨著李一的名字,眼淚悄無聲息的流了下來。忽然,我聽見床下有嗤嗤的笑聲,接著李一從床下鑽了出來。看到他身上裹著床單,不倫不類的樣子,我慌忙擦了一把眼淚,破涕為笑了。

李一著急著問:“給我買的衣服呢?快點拿來讓我穿上。要不一會兒再闖進個人來,我還要鑽一次床底。”

我忍住笑,說:“沒買。”

李一有些沉不住氣了,滿面狐疑地望著我,說:“靠!怎麼搞得?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打算給我買?”

“不是,我都挑好了,可是王軍打電話說在門口等我,我能拿著一堆男裝回來嗎?你讓我怎麼向他解釋?”我隱瞞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這樣啊。下午你再去給我買吧。”李一相信了我的話。

“不用等下午,我這就去。”那時候我已經略有察覺,李一在刻意遷就我,因為他有求於我才委曲求全。我朦朧意識到這樣留住他也只得到些虛情假意,這一想法令我感到索然無味,因此我決定馬上行動。

買衣服沒有花費很多時間,我直奔有我中意的衣服的櫃檯,半個小時後就滿載而歸。李一穿上衣服後,我忍不住從他的身後抱住他的腰。我有預感,我再也沒有機會和他親近了。我說:“對不起!”

李一回過身,迴應我的擁抱。他柔聲說:“我不怪你。說實在話,剛開始我恨你,但是後來我過得很快樂,真的,那種感覺很奇怪也很美妙。”

“你還會來找我嗎?”我想那個時候,不僅是我的眼睛裡寫滿了期待,我的臉上以及身體的所有部位都寫滿了期待。

“我不知道。”李一茫然的回答,彷彿夢囈一樣。

我無語。我知道不能逼迫他,他的心裡也充滿了矛盾,值得我欣慰的是,我知道了我在他的心裡有一定的位置。

他說要走的時候,我說不出挽留的話。是到了他該離開的時候了,我即使有多麼充足的理由也留不住他,何況我已經沒有任何理由。我眼巴巴得看著他走出房門。他在關門前,意味深長的望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他走後我才拼命後悔,應該問問他我們還能不能見面。我需要一個明確的答案,能或者不能。我想我應該有志氣一些,像這樣我覺得自己有點兒賤,不是有點兒,而是太賤了。如果他回答不能,我就應該快刀斬亂麻,結束這場無望的愛情。

他走後不久,我也逃離了這所房子,這個房間裡充斥著太多他的氣息,讓我的每一次呼吸都能捕捉到。我無法集中精神想他以外的任何事情。他的氣息對我來說是致命的腐蝕劑,已經將我腐蝕得千瘡百孔。

似乎這段時間我總在逃跑,像一個被通緝的逃犯,幾天前逃離溫暖的家,現在又逃離這所記錄著我的幸福和不幸的房子。學校我暫時不想去,我懇求自己給自己一些時間,修補自己破敗不堪的心。

我在一個網咖裡泡了一整天,聊天、打遊戲、聽歌。王軍已經歸還了我的QQ,但我登陸了一會兒後就下線了,因為上面有代表李一的頭像。我用紅粉骷髏的暱稱登陸了心有千結聊天室,這是這座城市的一個聊天室,聊天的人大多數都住在這個城市。看著形形色色的人聊天,我一言不發。

聊天室裡都是那樣大同小異,互相問候,說一些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有機智的幽默,也有愚蠢的笑話,有文質彬彬的感言,也有不堪入目的粗口。在聊天室裡的人可以扮演任何形象,唯獨不會扮演真正的自己。

後來有一個暱稱叫愛情殺手的人和我搭訕,我有一句沒一句地應付著他,有時候半天才回覆他一句話。後來他問我是不是很忙,和許多人在聊。我說不忙,只和他一個人聊。

他忽然問我要不要一夜情,此時耳機里正傳出鄭智化嗚咽似的歌聲:“……在嗚咽的巷道尋也尋不回你初次的淚水,就把靈魂裝入空虛的口袋走向另一個陌生……”

我裝作很有興趣的樣子說,可以,但是我喜歡帥哥。

他說他很帥的,絕對是優質帥哥,如假包換。

我問他假了怎麼個換法。

他說因為根本就沒有換的可能,他對自己的長相很有信心。

我說我很醜的,你肯要嗎?

他就說我在騙他,沒有人承認自己丑,自己說自己丑的人,往往是很漂亮的;說自己漂亮的人,卻往往是醜陋的。

我說我是個例外。

他說就算是這樣,衝著我的真誠,他也很想見見我。

我說怎麼見。

他說他會在人民廣場的美人魚雕塑下等我,不見不散。

我說不見不散,心裡說你見鬼去吧。

出了網咖,我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地方可去。小區我不想回,學校也不想回。好奇心這時候開始作祟,驅使我向人民廣場走去,於是就想遠遠地看看這個愛情殺手是什麼樣的人,配不配愛情殺手的稱號。

這是傍晚吃晚飯的時間,天剛擦黑,廣場上沒有幾個人。我裝作欣賞花壇裡盛開的各種花朵,慢慢地向美人魚雕像靠近。我不知道女間諜在採取行動時是不是也像我此刻的心情,充滿了刺激、緊張和興奮。已經能夠遠遠地看見美人魚雕像了,隱約有一個男子在左顧右盼,因為離得太遠,看不清他的面貌,不過可以肯定,這是一個形象不錯的男子。

於是我眼睛看著花壇,繼續向美人魚雕像靠近。離雕塑還有十來米的時候,我再次望過去,他的目光恰巧正落在我身上。我差點兒驚叫起來,他竟是我們的輔導員陳鵬老師。我不由得埋怨自己不該靠得太近,現在陳鵬已經發現我了,想逃已經來不及了,只得主動打招呼:“陳老師,你好!”

“戴倩,你不是回家了嗎?”陳鵬疑惑地問。

“今天下午剛回來。路過廣場看見這裡的花開得很好,就過來看看。”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撒謊道。

“哦,我在這裡等個朋友。”陳鵬沒等我問就解釋他在這兒的原因。

我心想你不是等朋友,而是等一夜情吧。於是我說:“陳老師再見,我回去了。”

不想陳鵬邀請我說:“咱們一塊回學校吧。”

我詫異地問:“你不等你的朋友了?”

“噢,剛才我的朋友打電話說有事不來了,我正想離開,你從那邊過來,我看著像你,就站在這裡等著看個究竟,竟然果真是你。”他如此解釋。

汗,原來他早就發現了我,幸虧現在我背對著他,要不他一定會看出我掩飾不住的驚慌。我隨口應付道:“噢,真巧!”

陳鵬打著哈哈說:“是很巧,今天算你走運,我請你吃飯去。”

我慌忙推辭,說:“那怎麼好意思?陳老師還是回去陪我師孃吃飯吧。”

“我和你嫂子說好了不回去吃,估計現在他們也吃完了。我也不是特意請你,就算你陪我好了,一個人孤零零的去飯店吃飯,活像大傻帽,沒意思。那邊有家燒烤店不錯,走,咱們燒烤去。”

陳鵬根本不給我拒絕的機會,反正我也該吃飯了,所以就跟著他去。但是心裡有鬼,總是忐忑不安的,猜測他總不至於懷疑我就是紅粉骷髏吧。陳老師好像很隨意卻別有用心地問:“坐了幾個小時的火車?”

“十多個小時。”

“幾點鐘下的車?”

“剛下,打的回學校,路過這裡,看這裡的花開得漂亮,就下來走走。”我這樣說,無非是釋放煙霧彈,製造假象,讓他不要把我和紅粉骷髏聯絡在一起。

“大老遠的,連件行李也不帶,你也真夠瀟灑的。”陳鵬繼續旁敲側擊。

“家裡有急事,來去匆匆,所以什麼也沒帶,省的累贅。”我開始有些力不從心,他要這樣一直問下去,我非露餡不可。

“什麼事這麼急?”陳老師又問,不過他又很大度地說:“如果不方便說,你就別說,我不習慣窺探別人的隱私。”

他這樣說,卻陰險得厲害,我非說出個所以然來不可,要不倒像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於是急中生智,說:“我媽給我生了個小弟弟,所以我回去看看。”

我正在為我的機智叫好,陳鵬爆發出爽朗的笑聲,說:“真是件喜事,你爸和你媽也算是老來得子了。”

“是呀,特別是我爸,高興壞了,請客的時候差點兒把全城的人都請了去。”我一心一意的把慌撒下去,全沒有感覺出哪兒有不妥。最起碼我說了一半真話,我爸爸的確是老年得子,只不過他的兒子是那個妖精生的。

“好,今天晚上,我們就為你的小弟弟乾杯。”陳老師笑著說,他的笑容有些曖昧。

我暗自慶幸陳鵬相信了我的話,心裡緊繃著的那根弦也就放鬆了。在燒烤店裡,陳鵬要了個包間,說是在大廳裡吃,容易碰到熟人,打招呼什麼的怪麻煩。

落座後陳鵬問我:“想吃點什麼?”

我說:“隨便。只要是吃的東西,我什麼都可以。”

陳鵬笑道:“怎麼和我一個脾性,我也是,天上飛的,地上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