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律歌音和唐宇這兩個人總算去上課了,毫無懸念地遲到了。
這節課上的是“三論”(“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和三個代表重要思想概論”的簡稱,好簡的簡稱!),大學政治課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大部分人都來上課了,一種是大部分人都沒來上課;大部分人都來上課也有兩種情況,一種是要點名,一種是上得很有趣——什麼?你問我天朝的政治課也能有趣嗎?能啊,怎麼不能,這不,沒聽見全班同學都在笑嗎?
能把“三論”這種課上得全班都在笑的老師,那講的東西肯定跟毛-澤-東鄧-小-平三個代表沒啥正經關係,那一定是在吹牛。大學上政治課不吹牛,老師會很寂寞的——除非你點名,所以大學上政治課要想不寂寞,要麼吹牛要麼點名。
律歌音正笑著,突然不笑了,因為他在抽屜裡看見了一頂草帽,就是玉惜寒的草帽!這間教室上節課肯定是大二的在用。
“要帽子不是,來追我呀?”律歌音一揚草帽,跑下樓去,回身見玉惜寒笑盈盈地站在原地,疑惑道:“幹嘛,帽子不要了?”
玉惜寒嫣然道:“嗯?你說呢?”
律歌音頓覺大有陰謀,慢慢地又走回去,到玉惜寒身邊時,玉惜寒猛地搶過帽子,隨手一拋,草帽如便飛盤般直飛出去,用金庸他老人家的話說“這一下兔起鶻落迅捷無倫”,這帽子飛得,頗具武林高手之風!
君曇婉和安如剛好從另一面的樓梯施施然下來,那草帽正迎面飛向君曇婉,草帽來勢洶湧眼見就要撞上君曇婉,不料,君曇婉右手只輕輕一抬,草帽便穩穩當當地落在君曇婉手上,沒看清楚的當是君曇婉正好接住了草帽,對面樓梯下來的納蘭月卻看得清楚,草帽到君曇婉面前時來勢正凶,君曇婉手輕輕一抬,草帽去勢頓消,軟軟落在君曇婉手上。
君曇婉垂睫看了看掌中的草帽,抬眼看了看律歌音和玉惜寒。
“我的——”律歌音和玉惜寒同時叫了起來。
君曇婉破顏一笑,道:“接著——”
草帽飛旋著向律歌音和玉惜寒飛去,兩人都爭著去接,都沒有接到——接到草帽的是個笑嘻嘻的漂亮大男孩,男孩笑嘻嘻地看著君曇婉,道:“帽子是你的嗎?姐姐——”
君曇婉一見那笑嘻嘻的大男孩,早已呆在那裡,他的笑容,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說不出的親切,燦爛得就像夏至的陽光,男孩這聲“姐姐”一出口,君曇婉不禁渾身一震——青煜,他的笑容是如此地像青煜!君曇婉脫口道:“青……”
大男孩又笑,道:“泓清,不是清泓,碧泓清,碧綠的一泓清水。姐姐,我叫泓清,不是清泓——”
君曇婉已經說不出話來,一旁的安如不明就裡,一把奪過碧泓清手裡的草帽,道:“誰是你姐姐?我們也是大一的。”
說話間,律歌音已上前奪走草帽,躥到樓下,玉惜寒趕緊追下去,安如和君曇婉也沒理他們。
而後,碧泓清笑道:“我比你們小几個月,叫你們姐姐也沒錯兒——”
君曇婉已經回過神來,莞爾道:“你是藝術學院的?”碧泓清點點頭,君曇婉將他上下看看,道:“你……瘦了點……要多吃些。”
碧泓清立即道:“好啊,姐姐請我吃飯好不好?”
安如白了碧泓清一眼,道:“哪有你這麼厚臉皮的男人,第一次見面就叫女生請吃飯!”
碧泓清道:“是姐姐叫我多吃點,姐姐就是想請我吃飯,是不是啊,姐姐?”
君曇婉被碧泓清這一聲聲“姐姐”叫得神思盪漾,他實在是太像青煜,不但是這笑容,連模樣都有些像了,而她自己的容貌和青曄相差無多,難道……君曇婉收回思緒,對碧泓清笑笑,道:“好啊,改天請你吃飯。”
碧泓清道:“好啊好啊,什麼時候?我要吃自助燒烤——好不好啊,姐姐?”
君曇婉含笑答應了,只要是像青煜的,她都喜歡,就像她喜歡當年的酒仙一樣,酒仙實在是個愛搗蛋的神仙,簡直比青煜還愛搗蛋,只是他笑起來和青煜很像,燦爛的笑,像夏至的陽光——她不後悔逃婚,卻後悔讓青煜替她上花轎——青煜啊,我的弟弟,上窮碧落下黃泉,為何不見你的魂?
君曇婉抬頭時,正與對面樓梯上的闕雲月四目相對,暗想:“闌汐,我知道是你,可你到底有多恨我?竟要毀掉自己,讓我還你一千年的相思?千年已到,你還要裝作陌路嗎?”
君曇婉忽又觸及納蘭月的目光,收回思緒,對闕雲月和納蘭月頷首一笑,道:“學長。”
納蘭月粲然一笑,道:“你們好——”
闕雲月也微笑點頭,他的溫柔優雅,一如闌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