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烈的鞭炮聲中,迎親、送親以及護親的大隊人馬順利地回到了老明家。
前面的大奔在院門口停下後,我就先下了計程車往前面擠,惦記著看看熱鬧。在小鳳孃家那面光顧著打架了,也沒心思看老明叫門,小鳳上車換鞋這些節目。這回沒事了,得好好摟兩眼,感受感受。
院門到老明婚房的地上已鋪上了紅氈,院裡院外都是喜氣洋洋的親友鄰居,大家都在等著新郎、新娘下車。
只見氣派的大奔車門一開,老明以公主抱的姿勢抱著小鳳下了車,邁著穩健的步伐在紅毯上往婚房走。
老明春風得意,小鳳笑顏如花,兩人幸福得不得了。
走到關閉著的婚房門前,小鳳就開始喊:媽開門!門玻璃里老明母親笑呵呵的就是不給開門。
這個風俗就是要憋憋新娘的性格,讓她日後在婆家規規矩矩的,老明在那面叫門時也是一樣的待遇。
小鳳連叫了幾聲後,外面的人就開始哄哄上了,說快點開吧,老明馬上就抱不住了。
老太太這才把門開啟,給小鳳發了個紅包,開心的看著兒子抱著兒媳進了屋。
接下來的節目我就看不成了,婚房的窗外和門裡擠滿了人。大多是姑娘媳婦的,我也不好意思跟著擠。
曹丹現在業務也挺忙的,在上屋陪著小鳳的孃家人說話,因為那面送親的人中也有兩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女孩子。
現在辦婚宴僱的都是一條龍服務,有專人負責各項事務。
我在院裡轉了轉,發現沒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於是我就跟老明的一些兄弟扯閒篇。
先是從今天與那夥鬧事的打的那架扯起,然後就越扯越遠。我聽他們講了不少以前黑道上的一些經典大戰,聽得我一愣一愣的,心裡很是嚮往。
我們扯得正歡的時候,新婚典禮就開始了。
新郞和新娘站在最前面,迎新的和送親的人分別在兩邊坐成兩排。
我和曹丹還對了幾次眼光,彼此都笑一笑。
司儀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別看人小,嘴可挺溜的。不但幽默趣,而且還是一套一套的。大多是時尚的說辭,惹得眾人一陣陣開心大笑。
雙方老輩講完話後,就是新人互換戒指,拜天地這些環節了。在鞭炮轟鳴,鼓樂喧天的熱烈氣氛中我也上去往新人身上揚了幾把彩紙屑。
看著老明和小鳳甜蜜的笑著,我也是很羨慕的,幻想著有一天我也能和汪虹像眼前這對新人一樣幸福地站在那裡。
後來,我的眼光無意識的和曹丹的眼光碰撞了一下,曹丹竟然害羞得小臉泛起了紅暈。
新郞新娘入洞房後,我就想起來應該去寫帳了。
帳房在上房的西屋,來寫帳人還挺多的。我一進去就見金魚眼悶頭坐在帳桌那正認真的給來賓記帳。
一般記帳的人都是用那種現成的碳素軟筆,而金魚眼用的卻是狼豪毛筆,邊蘸墨邊書寫。
我看他懸腕凝神寫得有模有樣的,寫出的字剛勁有力,很有氣魄。
我心裡暗笑,想不到這犢子還有這兩下子,
就是有些字不如其人啊。
前面的人寫完出去了,我就把三張百號扔在帳桌上,收錢的人接了過去,唱著說這位來賓,禮金三百,大號怎麼稱呼。
林風!我說。
金魚眼這時抬起頭來笑著說:兄弟,沒少花呀!今天在那面又大顯身手啦?
我隨意的說只是瞎折騰。
金魚眼搖頭讚歎說老哥這回是真的服了,記完帳我還得找你喝兩杯!
好啊!我點了下頭,就走出了帳房。
外面的來賓一波接著一波,有很多是混社會的,其中還有幾個社會大哥,親戚鄰居以及其他層面的人就更多了。
老明就忙著接待,又是寒暄又是給安排座位的。
很快第一悠席面就坐滿了,我本來就打算是坐第二悠的。老明的婚宴上我跟別人搶坐第一悠坐我覺得是很掉價的事。再說在別人眼裡我就是老明的小弟,這麼做就太不懂事了。
第一悠的來賓吃完走後,又上來了不少客人。結果第二悠的席面也很快坐滿了,都等著上菜呢。
老明的一個兄弟跟我說,今天的席面這是冒了,沒想到來這麼多人,一會還得開第三悠。
我還以為第二悠就是最後一悠呢,沒辦法只能坐第三悠了。
老明這時都忙懵圈了,又是送又是接的。
十二點左右,孃家人也吃完出來了,準備打道回府。
曹丹隨著迎新的那些人把他們送到門口,互相說著有空去串門呀之類的客氣話,默叨了半天,孃家人才坐車離開了。
往回走的曹丹看見我在棚子外面站著呢,就問我吃了沒有。
我說不著急,我等第三悠。
曹丹點了下頭就過去了,我也沒在意。
一會曹丹就轉回來了,遞給我半根肉腸,說剛從廚房拿的,讓我先墊巴墊巴。一上午沒吃東西,還跟人打了一架,早餓了吧。
我心裡一曖,感覺還真是餓了,就當著曹丹的面大口吃了起來。
曹丹就笑著說你慢點吃,別噎著了。
我尷尬的說這腸做點太好吃了,我控制不住食慾。
曹丹聽了咯咯的笑了,說她要去陪小鳳,就往婚房那面走去了。
我吃完肉腸感覺肚子裡充實了,很舒服。心想這曹丹也很體貼人的。
我還想起最後那次蹲守偷窺者時汪虹還往我大衣兜裡揣了幾根火腿腸,後來我光想著抓人的事,竟忘了吃了。
第二悠的客人吃完走後,我就自然的坐上了第三悠。
我這桌上有麼雞,林哥,後來又上來了金魚眼和收錢的那個人,加上另外三個上午參戰的老明兄弟總共是八個人。
桌上的人都有點餓了,看著滿桌的好酒好菜都是食慾大動,紛紛動筷開吃。吃得高興,聊得也歡實。
他們就研究著一會怎麼去和小鳳鬧的事。出啥損招的都有,說出一條來就引起一陣賤笑聲。
他們還說我打架挺有頭腦的,收拾小鳳也一定有高招。
我其實是不想跟小鳳鬧的,雖說三天不分大小,但我覺得跟小鳳也不是太熟,有點鬧不著似的。
另一方面憑小鳳
那股潑辣勁,跟她鬧估計沒我好果子吃。
最主要的是我不想在曹丹面前顯得我很壞。
我就說我歲數小,實在想不出來。
他們就笑話我在女人這方面沒經驗,說完一個個就都裝起了師傅,當面傳授我經驗。
後來麼雞就對我說,你晚上別走,還有你節目呢。
我就問炕我也壓完了,晚上還有我啥節目呀?麼雞說到時你就知道了。
我又窘又氣,當處男也不是罪呀?憑啥被你們取笑。
這頓飯吃到了三點來鍾,也是最晚吃完的一桌。
吃完後棚子和餐具就都給拉走了。
這幫小子把院子收拾光溜後,就嬉笑著去鬧洞房了。我本來想走,但想到麼雞說還有我的事,就留了下來。
婚房裡擠滿了老明的那些兄弟,跟小鳳鬧得嘰嘰嘎嘎,天翻地覆的。
我有心趴窗戶看個賣呆,但看到曹丹從老太太屋裡出來招呼我進去坐坐,我就只好跟曹丹進去了。
老明在西屋跟他哥嫂還有金魚眼在算帳呢。
我和老頭、老太太還有曹丹聊著天,一直聊到天黑到了晚飯的時候。
婚房那屋的喧鬧聲也沒有了,那些人此時也都走光了。
這時麼雞就進來了,跟我和曹丹說:別聊了,該你倆上場了。
曹丹站起身對我說過去吧,於是我就跟著曹丹去了婚房。
一進去就見暖乎乎的小屋裡,老明和小鳳都是一身大紅秋衣秋褲的盤坐在炕上,身前的炕桌上擺著四個大扣碗。
我知道這是讓我和曹丹來陪著吃合喜面的。
老明的哥家沒有小孩,結果就找我這個所謂的小弟來代替。
我和曹丹對面坐在桌兩邊的炕沿上,腿在外面懸著。
老明微笑的看著我說這兩天給你折騰夠嗆吧?
我說沒事,挺有意思的。
小鳳今天顯得比往常興奮,問我和曹丹都知道咋回事吧!
她是指馬上就要開始的這個節目。
這個風俗就是我和曹丹其中一個要揭開擺在桌角的四個扣碗中的一碗。
這,兩碗四個扣碗裡有兩碗是餃子是麵條。揭開是餃子那碗就預示著新郞新娘以後生個大胖小子,所以餃子包得都很大。麵條則表示將來生丫頭。
我和曹丹都點頭說知道,小鳳就說那就揭吧,看你倆誰手氣好,能揭出個大胖小子來。
曹丹就嗔怪小鳳說你以為是打麻將呀。小鳳就哈哈樂。
我這時有點猶豫,心想要是揭開的是麵條就有些掃興了,雖說這就是個風俗而已,但大家還是希望揭開的是餃子,討個生大胖小子的喜氣。
重男輕女的想法在農村還是很難改變的。
曹丹看我這樣,就說還是她揭吧。說完想都沒想,就伸手揭開了一碗。
碗開了,裡面赫然是白白胖胖的餃子,這下屋裡的人都樂了。
小鳳差點樂顛餡了,說小丹真是好樣的。嫂子有賞。說著就夾了個大餃子一下塞進曹丹的小嘴裡。
曹丹並沒有精神準備,當時就給噎住了,大餃子卡在嘴裡,無法呼吸,臉憋得通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