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後,我們七個就溜達著出了校門。
石輝提著個蛇皮袋子,裡面裝著七根鐵管,鐵管一端也用布纏好了,省得用時冰手。
為了保密,學校裡知道我和解志鵬聯手捉流氓的事只有很少幾個人。
我覺得今晚那些人應該不會來了,除非他們都像鐵子那樣傻乎乎的,搶完一波又接著等第二波。
我們繞到校外那條河的東岸,這面都是一趟趟的民房。
我們分別在道旁的兩個柴垛旁隱藏起來。
學校廁所就在河西岸,能看到從十字窗眼裡射出來昏黃燈光。
廁所後山牆幾步遠就是鐵柵欄,鐵柵欄緊挨著一米多高的河坡。河坡又窄又陡,人只能在上面短暫停留,而無法行走。
河面也就十三四米寬,還是冰封狀態。
我看了幾眼就想,我們在外面抓人有些難度。
那些流氓進來或者逃跑都是要經過冰面,我們要在這一跑一哧溜的冰面上捉住那些人是很難的。除非兩三個人去捉一個,而我們總共才七個人。
這讓我想起那次在一中門前的河面上與張超和老劍客他們的一戰。
我們開始吃虧了就是對方腳上滑著冰刀,可以來去自如的攻擊我們。而我們卻笨手笨腳的追不上人家。
後來我想反正今晚他們也不一定能來,就當是觀察下地形吧。
等明天買幾幅冰刀,給七個人都配備上,那在冰面上可就隨心所欲了,那些流氓絕對不會滑著冰刀來偷窺女廁所吧。
天還冷,我們後來凍得直打哆嗦,帶著棉手套的手也有些發僵。
直蹲守到第二節晚自習快上完時也沒發現有什麼人接近廁所附近。
我就跟他們說今天就這樣了,他們不能來了,我們先回去吧。
幾個人精神一鬆,說笑著就往回走。
我邊走邊跟他們說明天就是週六了,學校也沒有晚自習。大家好好休息,下週一晚上再來。
曾寶說這也太冷了,蹲守這活真不是人乾的。
除了元江、元海外都表示贊同曾寶的說法。
元海有些不高興的說,怕冷你們下週一就不用來了,我和我哥來。
曾寶說當然了,你是怕你物件再被人偷看吧。
元海聽了就有些急了,就去追打曾寶。
我說不要鬧了,這個挨凍的事,我想下辦法。
他們聽了挺樂,問我有什麼辦法。
我說到時再告訴你們,明天曾寶去買七副冰刀來。
曾寶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圖,說憑什麼我花錢呀,你跟學校要去呀!
我說那多麻煩,又要請示校長,又要找後勤主任的。
元海這時就樂了,說誰讓你有錢呢,你不拿就讓你後座那女生被人偷看,然後嚇得摔露屁股。
曾寶一窘,馬上把矛頭指身石輝:大老黑,是不是你告訴元海說我喜歡我後座的。
石輝說是又咋樣,我還沒告訴你那位管家婆呢。
曾寶這下沒詞了,無可奈何的說算你狠,我拿就我拿吧。
我讓曾寶放心,完成任務學校會給嘉獎的。
我們回到學校正趕上放學,幾個人急匆匆的去教室取書包。
我取出書包走到校門那,就看見汪虹正在路邊等我呢。
然後我倆又是並肩前行,後來我對靠在我身上的汪虹說了我們七個剛才蹲守偷窺者的事。
汪虹站直了身體,有些吃驚,沉默了一會後說要我小心點。
我說沒事,我這功夫也不是白練的。
然後她又依偎著我往前走,我覺得這件一定要做好,連一向怕事的汪虹都沒有阻攔我。
回到家我就捱了我爸一頓罵,後來還要打我,我乾脆推上山地車就跑了。
我爸還在後面罵想混社會就別回這個家了。
這頓晚飯還要在我表姐那吃的呢!
第二天我很晚才從表姐店裡出來,直接就騎到了秀麗家。
我和音樂老師約好上午八點半帶著秀麗家小孩去學琴。
到了秀麗家也就八點那樣子。
她家孩子叫小妍,我到時已經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在等我。
秀麗還讓我捎給音樂老師一袋她自己晒的乾菜,這在冬天也是不錯的東西了,大集上要賣十幾塊錢一斤呢。
秀麗在山地車貨架上墊了個小棉墊後,就邊扶著小妍上車,邊囑咐我慢點騎。
我說放心吧,保證把孩子安全的給你送回來。
秀麗聽了就開心的笑,說嫂子一切就拜託兄弟啦。
我帶著小妍按著音樂老師之前跟我說的地址,在一大隊找到了她家。
普通的房子,普通的小院。
一進院音樂老師就迎了出來,微笑著說來了,林風。
她媽跟出來說好孩子,外面冷吧,快進屋。
我給老人問了聲好,說不冷,我都騎熱了。
並把乾菜遞給老人說這是小妍家長讓我捎的。
老人樂呵呵的接過去說你們太外道了,不用這麼客氣的。
音樂老師今天穿了件桔紅色的羊絨衫,緊身的藍色牛仔褲。顯得既俏麗,又充滿活力。
她領我到了西屋,屋裡赫然擺著一架鋼琴。
我端詳著油黑髮亮的鋼琴,很感興趣。
老人拿來了水果讓我和小妍吃,然後就看著我笑,我想她是知道趙家窩棚那件事的。
聊了會家常,老太太就讓我在這多待會,她去隔壁串個門,說完她就走了。
音樂老師跟小妍聊了兩句,這時院子裡就陸續進來三個小孩,都是家長送來的。
音樂老師迎了出去,這些家長就在院裡給了音樂老師一些錢,才往回走。
看來這三個小孩都是花錢來學琴的,應該學了一陣子了。
我這可是免費來學琴的,心裡覺得有些彆扭。
我還特意把小妍叫了出來跟她說別的小孩要問就說她也是花錢來學的。
小丫頭眨眨眼說我知道。
這個課要上兩個小時,我怕呆在這打擾人家讓課。於是就跟音樂老師說我先出去轉轉一會再回來。
音樂老師聽了就說沒事的,你要是覺得悶就去我媽那屋看電視,這面都是閉路電視。
我看她說得很認真的,就去了東屋。
電視正演著呢,我就換了個臺,調低音量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一會那屋悅耳的琴聲響起,音樂老師在認真的教那四個小孩,由於年齡小,教的都是一些簡單的曲子。
在教小妍時顯得比別的孩子還要用心。
我心裡很高興,知道就算我不在這,音樂老師也會這樣對待小妍的。她不是那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
中間有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幾個孩子都去院裡玩了。
我就去了西屋,問音樂老師小妍這孩子適合學琴嗎。
音樂老師坐在**就說小妍挺有天分的,認真學的話,將來能考上音樂學院的。
我說那以後就拜託老師了,音樂老師又嗔怪說:你怎麼又跟我客氣上了。
我笑著說那我就真不客氣了,你給我彈首理查德的曲子吧!
音樂老師笑著說你還喜歡這個,現在聽這個的人可不多,你喜歡哪首曲子。
我說我在電視裡聽過一回水邊的阿迪麗娜,感覺挺不錯的,想享受下現場聽演奏的感覺。
音樂老師又對我一笑,走到鋼琴旁坐好,然後優雅地把纖細、白晰的十指搭在琴鍵上。
我坐的位置是對著鋼琴的側面。
琴聲響起後,我就被慢慢的帶入到樂曲中的意境裡去了。
我倒不是懂音樂,而是看電視裡介紹過這首曲子。
說的是理查德因為創作而苦悶的時候,在鎮外的小河邊遇到一個洗紗布的村姑,漂亮的村姑與周圍優美的景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竟然激發出理查德的創作靈感來,很快的就寫下了這個曲子。
看著漂亮的音樂老師優雅地彈著琴,我彷彿看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而河邊那位美麗的村姑就是音樂老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