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表姐那鎖好了門,進了小臥室。
表姐已經在被窩裡躺著了,她問我今天來的可夠晚的,看你這氣色,是不是又撞見你老師把那個男的帶回家了。
我本來不想再提這事,但覺得心裡很屈,好像原告被打成了被告似的,挨著凍救了章靜,還捱了她兩耳光。
我嘆了口氣就搖頭說不是,這回更嚴重了。
怎麼嚴重了?表姐很有興致地問我,她這時往下推了推被子,用手支起頭來。
我說躺下再說吧,於是就脫扒脫扒躺在了沙發裡。
我表姐又問到底咋回事,你跟我說說。
於是姐倆就各自躺在被窩裡聊上了。
我說我來時正好看見章靜和一個男的進了我家附近的一個院子。
我想跳進院子看看咋回事,剛進院就來了一夥捉姦的。
後來章靜就跑出來,我幫著她從後院跑回了她家。
完了章靜還罵我,最後還把我給攆出來了。
當然我這是省略了很多細節。
表姐聽完就咯咯地笑,她越笑我越來火。
笑了一陣子,表姐嬌喘著說:我小弟真有趣,你都趕上特工了!
我很錯愕,連表姐也這麼說,難道我錯了嗎?
我爭辯道:你說我老師多騷,往家裡領不算,還跟那男的出去租房鬼混。
表姐說她當然是騷啦,虎狼年齡嘛,但你當學生的去幹涉老師的這種事有點不合適。
我聽了就有些洩氣,就說起了章靜因為不能生小孩,被物件在感情上虐待的事來。
表姐哦了聲說是這個樣子啊,看來我對她有些誤會。
接著她嘆了口氣說女人難啊,你們男人光知道指責女人怎樣怎樣,咋就不先檢討下自己呢?
我很不解,心想表姐之前對章靜很是看不起,這下又向著她說起話來了,看來還是女人理解女人啊!
我表姐笑著問我以後你怎麼面對你老師呢?
我頓時一陣汗顔,這個問題很嚴重。
表姐拉了拉被子說睡吧!傻弟弟,折騰累了吧!
我哼了一聲,把毛毯蓋在頭上,悶頭開睡。
第二天早上我還回了趟家,把錘子交給我爸讓他給修理。
到了學校後,我心裡有些忐忑,不想見到章靜。
但我想昨天她又凍又嚇又氣的,並且還崴了腳今天應該不能來上課了。
沒想到章靜還是按往常的那個點來了,只是走路有些跛,臉色也不好,是那種病態的蒼白。
她說話時聲音有些嘶啞,不道是感冒引起的還是曾經哭過。
我看她這個樣子就有些心疼。
她依舊是那副嚴肅從容的模樣,認真地在那檢查作業。
我昨天的英語作業並沒有寫,以為她會藉機狠狠報復我一下。
可章靜根本瞄都沒瞄我一眼,簡直就是把我當成了空氣,好像從來沒我這個人似的。
我心裡有些發涼,很失落。
這一上午我和章靜就在冷戰中度過,她連以前常在英語課上對我提問的事都免了。
中午放學的時候,我和石輝曾寶
往外走,他倆回家吃,我是去鍋爐房取飯盒。
走到教學樓門口,就看見亮子跨著那輛山地車在外面等著呢,天挺冷的,亮子被凍得小臉發青。
石輝走過去就問他咋回事,那個混子有沒有找麻煩。
亮子說那小子第二節課時來找過他,說他堂哥要找我們談談。
我問亮子什麼時間,在哪。
亮子說吃完飯後在一中前面的河裡見面。
我說好吧,一會咱們一塊去,你也在這吃吧!
曾寶就和亮子去小店買吃的去了,石輝陪著我去鍋爐房取飯盒。
邊走石輝邊跟我說,要不要喊元江元海他們。
我說先不用,對方不是要談談嗎,先看看再說。
石輝點頭,沒再說什麼。
在教室裡四個人吃完飯後,亮子就騎著車子在前面領路,我們三個打了輛三輪後面跟著。
一中前面那條河也就是我表叔踢黃毛落水的那條河。
北方的冬天是有些荒蕪的,四處都是光禿禿的。河套兩邊高大的楊樹,葉子也落光了,只剩下些枝丫。
我們在岸上就見一片光滑如鏡、白淨如玻的冰面上有八個小子正在那滑冰刀呢。
他們滑的是那種簡易的雪花鐵冰刀,在鐵匠爐就能打造出來。
他們追逐打鬧著,滑得還挺快、挺溜的。
不遠處還有個小子在滑‘單腿驢’,蹲在上面歪歪扭扭的滑著,看來是個新手,惹來滑冰刀那幾個人的嘲笑,顯然不是一夥的。
單腿驢就是獨輪冰車,也叫單腿雷子。
滑的人是像蹲大便似的蹲在一塊僅容下雙腳寬又沒有單腳長的木板上。
木板前後各有一低一高兩個擋板。
腳跟是踩在後檔板上的。所以就腳掌低、腳跟高,有點像女人穿高跟鞋的狀態。
下面按上自制的冰刀,前面蔓圓,後面是個直角,直角是用來剎車的。
這種小冰車的滑起來“平衡”特別難掌握,需要練習一段時間才能滑得起來。
但一旦學會後,單腿驢的卓越效能就發揮出來了。
因為體積小,速度快,轉彎靈活,剎車效能好,還能鑽小道,甚至可以走有些土的冰面。
滑得好的人可以用單腿驢做很多高難動作,比如像賽車裡的漂移,急停,最為高階的是可以站在上面,猶如冰面上高速行走的鋼索,那感覺是相當的酷。
我家門旁邊就是個大炕,我早就在那裡把單腿驢給滑畢業了。
他們中有個有點水蛇腰的小子向我們這面一指,好像說是來了,那六七個滑冰的小子就滑著冰刀聚攏到了一塊。
又是直接丁字腳停下的,又是轉著圈停下的,把冰面上滑出一道道冰痕,不時地濺起晶瑩的冰花。
好一頓得瑟。
亮子說那個水蛇腰就是偷他車子的小子。
我們四個就下了河坡,從冰上就走過去了,冰面太滑就沒敢走太快。
那個水蛇腰在那扭著身子在笑話我們不敢快走,咋不帶著冰刀過來,是不是窮得買不起呀!
曾寶就跟他罵起來了
,說我要買冰刀就買一火車皮的,壓死你們這幫鱉犢子。
到了跟前水蛇腰還晃著身子對曾寶說呢,你知道我是誰嗎?
曾寶還嘴說我知道你是誰,你不就是評書裡的那個霹靂狂風、水上扶舟,陸上搖擺的事逼老劍客嘛!
雙方的人不約而同的鬨笑起來。
水蛇腰當時就沒詞了,臉鱉得通紅。
兩頭的人隔著三米的距離站定,大多穿著軍大衣。
我就看他們中間是個帶旱獺帽子,穿著校畢大衣的高個子。
鷹鉤鼻子,三角眼,有得像蔣德文似的。
我想他就是這夥人的頭了。
我就問誰說要跟我談來的。
那個被曾寶稱為事逼老劍客的小子就說,這是這堂哥,一中的扛把子,張超。
我點了下頭,看著張超說你找我來談什麼事。
張超打量我幾眼,有些不屑。
他說:你就是林風,二中八大怪的頭唄?
我嗯了聲後,就聽他接著說我早就想會會你,看看你們八個有啥了不起的。所以我們也來了八個人,你們怎麼才來了三個呀?
面對他的直接挑釁,我平靜地說用不著全來,我們三個就夠了。
石輝罵了聲,不就是想打仗吧,來呀!
說著石輝就拉開架子準備開打。
我有點後悔,以為對方是要談談山地車的事呢,沒想到直接就是跟我們來幹仗的。
我和石輝交換下眼神,石輝就對亮子說讓他先上岸上去。
亮子很擔心地邊回頭邊上了岸。
張超喊了聲給我打,他們八個人就從袖筒裡順出鏈子鎖來把我們圍在中間開抽。
冰面上太滑,我們一躲閃就身子直出溜。
踉踉蹌蹌地都捱了幾下打,雖然我們是用胳膊擋的,並且都是很厚的棉衣。但還是被抽得很疼,可見這幫小子沒少使勁。
等他們的一輪攻擊過後,我們再腳下打滑地去追打他們時。這八個小子,甩開雙腿就滑走了。
我們追了幾步他們又兜了回來,掄著鏈鎖繼續對我們三個圍歐。
這把我給氣的,腳底抓緊冰面,連著向前邁了幾步,把前面那兩小子撞到一邊後,就幾個滑哧溜到了滑單腿驢那小子那。
那小子正站冰面上看熱鬧呢。
我先搶過他手裡的兩根鐵釺子,再用左腳把單腿驢扒拉過來,左右腳先後踩上去後就蹲下身,兩把釺子向後一撐冰面。
單腿驢載著我就像箭打似的滑向了那八個小子。
石輝和曾寶跟那五個人拉磨似的周旋著,陷於被動挨的境地。
張超和另兩個小了就滑過來抽我,我一個漂移就閃到了一邊,左手的釺子回手一掄,就抽到離我近的那個小子小腿骨上。
那小子腳下一滑就趴冰上了。
我雙臂猛滑了幾下,就到了攻擊曾寶那兩個小子後面。
其中之一就是那個老劍客,這東西剛扭過身來,我滑著單腿驢就到了。
一個急停後,右手的釺子就掃在他的膝蓋外側。
老劍客身子一歪,捂著膝蓋就坐冰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