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的表情顯得如此的自然,四爺對小叔好像不是很喜歡的樣子。小叔對於四爺的敵意完全不在意,自顧自的問著:“貴姓?”
“愛新覺羅...”四爺霸氣的回答著,臉上充滿著不削。
“好姓氏!”我嘴巴張的老大,小叔真是難得的幽默。四爺卻不吃這一套,對小叔的敵意有增無減。
“寶貝,是個面癱啊...”小叔說得是四爺,我知道,但是對於四爺來說,這個詞似乎十分陌生。我早就知道他是面癱了,除了會皺眉,就沒在他的臉上看到過什麼多餘的表情。
我現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想到剛才殷初靜的得瑟樣兒,心裡就沒來由的覺得不爽。“什麼時候出院?”我的口氣不友善,小叔的表情就好像是在看好戲一般。
四爺抬頭看了看我,眼神有些複雜,我讀不懂。
“我去問醫生。”說完我就轉身往門外去,身後傳來了四爺的聲音:“今天!”只是淡淡的兩個字,卻冷透了我的心,本來好好的兩個人,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雖然本來四爺說話也是簡短的很,可是從來就沒有這樣冷過。
“好,我去辦出院手續。”回家的路上,小叔的車開的很慢,我坐在副駕上,看著窗外的景色,四爺坐在後座,亦是如此。一路上,三個人都沒有講話,本來嘈雜的日子,現在卻變得格外的寧靜起來,安靜的日子不是本來就是我所期望的麼,可是為什麼現在卻好像有些害怕了,害怕沒由來的寧靜。
小叔將我們送到門口就離開了,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二點過了,老媽和小廚坐在餐桌邊等著我們,老媽看到我們回來,歡快的迎了上來,她看到四爺似乎很高興的樣子,我本來以為老媽會吃個閉門羹的,沒想到四爺倒是願意接受老媽的熱情。小廚本來就是可有可無的角色,存在感超級低,四爺就好像從來沒有去看過這個人。
“你們吃吧!我不餓...”我一個人往樓上走著,轉角處的時候,停下了腳步,看著樓下的三個人,他們和睦的吃著飯,根本就沒有一個人往我這邊看一眼,就連老媽都沒有。
我自嘲的笑了笑,我從來都不是這種渲染憂傷的人,可是今天的我卻變得特別的抑鬱,之前那種二百五的精神好像瞬間不復存在,就在今天見到殷初靜和四爺坐在一起聊天的時候,就在四爺對我完全冷淡了之後。
我坐在雜物室的**,將頭埋於雙手之間,我根本就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麼地方得罪了四爺,讓他那樣的不開心,對我那樣的冷淡,只對我,真的只對我。思來想去就是不明白為什麼,想的腦門兒疼了起來,眼淚不爭氣的一顆一顆滴了下來,卻沒有任何抽泣的聲音。我呆呆的望著地板,不帶任何的感情,一顆一顆的眼淚就如同鑽石一樣的明亮,滴在地板上後濺開了好看的水花。
我在房裡躺了一個下午,晚上的時候梁枝茹給我打來了電話,瞬間就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渴望有一個朋友在身邊能夠陪伴我。
“小菲...我和你說聲哦,我們決定去蘇州,是下個月的二號,還有四天...記得去請假...”梁枝茹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聽到她的聲音的那一刻,我似乎瞬間感覺到了溫暖一般,眼淚就好像斷了線,不斷的落了下來...“小菲?小菲?你怎麼了?怎麼沒有聲音...”梁枝茹的聲音充滿著關切,我突然覺得好像真的和她認識了好久。
“你在哪裡?”我有些手足無措的問著,我這人樂觀,也從來不麻煩別人,所以要說起朋友,真心的真的沒有,可是今天,我卻真的很渴望有一個真心的朋友。
“我在家,出來喝咖啡?”梁枝茹對我的習性瞭解的很透徹,她就好像看透了我,知道我不喜歡被別人問東問西。
“恩...”
“朦朧咖啡吧?”
“你也知道那裡啊...”不過問出後轉念一想,她為什麼不知道,孫驍一定帶她去過那裡才對。
“給我十分鐘...”說完,她就將電話掛了,我披了件外套,來到樓下的時候,看到老媽和四爺聊著天,看到我出門都無動於衷,好像沒有看到一樣。我慢慢的在街道上走著,原本繁華的街道今天變得格外的寧靜,還能夠聽到周圍的狗叫聲。
咖啡吧就在小區中,離我家不遠,沒多久我就已經來到了咖啡吧內,這個時間點,裡面坐了很多人,老闆看到我,微微的點了下頭,老闆娘則是迎了上來:“他沒來,坐樓上吧要不?”老闆娘的樣子十分親切,她所說的“他”便是孫驍了,從大學開始,從來都是我們兩個人一起來的。
我點了點頭,老闆娘便將我迎去了樓上。樓上是個小閣樓,竹藤椅,安安靜靜的,很有味道。見我一個人,老闆娘就坐在了我身邊:“他今天恐怕是不會來了,難道看到你這樣子的表情。”
我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他有女朋友了...”
“所以不開心了?他不是一直都有女朋友嘛!”老闆娘似乎能夠看透我的心一般,是啊,大學四年,孫驍不斷的換著他的女朋友,每次帶著不同的姑娘來這邊同我回合的時候,老闆娘總是會坐在我身邊同我聊天,又有什麼事情能夠瞞得了她呢。
“朱姐,你會不會偶爾覺得很孤單,周圍的人好像...”我皺著眉頭,有些詞窮,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麼樣的詞語表達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
“看不到你的存在?”老闆娘好心的提醒著,我點了點頭,老闆娘則是笑了:“你什麼時候覺得自己孤獨一個人了?你不是周圍圍著很多的朋友嘛!”
我淡淡的一笑,不置可否。老闆娘繼續道:“朋友這種東西,虛無縹緲,看得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看不到的,卻不一定是假的...”我沒有聽懂老闆娘的意思,抬頭好奇的看著她,她甜甜一笑問道:“你好像你來到了我們的咖啡吧,是有意識的還是無意識的...好了,我去給你拿咖啡!”我點了點頭,看著老闆娘下樓的背影,覺得這個女子就好像是個仙子一樣,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凡間。
沒一會兒的時間,梁枝茹來了,她表情有些凝重,看到我的時候滿臉的擔憂:“小菲...”她叫了我一聲,便坐到了我的身邊,看我沒什麼事情後,她才放下心來。不消片刻,老闆娘就將飲料端了上來,對著梁枝茹點了點頭,兩個人似乎是熟識的。
沒想到此刻趕到我身邊的竟然是我以前暗戀的男人的女朋友,可能老闆娘也暗自覺得好笑了吧!
梁枝茹開門見山:“遇到什麼事情了?”她喝了一口咖啡,淡淡的問著,就好像一個相識已久的朋友,那樣的自然。
“我們真的認識吧!”聽到了我的話,梁枝茹“噗!”地一口,將口中的咖啡噴出,好巧不巧得噴了我一臉。我用餐巾紙隨意的擦著,她卻半點沒有不好意思的感覺,笑得很誇張:“小菲...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傻,我就知道你不記得我了,之前還給我裝!”
“恩...對不起,真的不記得了。”
“小菲,你是不是又腦抽了?都和我說對不起了,不會是發燒了吧?”
“沒有...那你能告訴我我們認識多久了嗎?什麼時候認識的?”
“不記得我也不能怪你,我記得‘青春痘’嗎?滿額頭都是的...”我腦袋迅速的運轉著,青春痘青春痘,這三個字還是比較陌生的,但是另外三個字倒是一點都不陌生:“燒餅妹吧!”我記得初中的時候,有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轉學到我們班級,我和她的關係特別好,之後她長了滿額頭的痘痘,大家都叫她“燒餅妹。”但是燒餅妹是個惹禍精,和我並稱“惡女雙煞!”我們兩個到處打架惹事,學校的老師見到我們就頭大。
“對吧,果然說到這種稱呼你就記起來了,從來不好好記我的名字!”
我上下打量著她,雖然梁枝茹很漂亮,家裡也和燒餅妹家境一樣,很有錢,可是兩個人的臉相差也太大了吧!女大十八變真的能夠變那麼多?
“你不會想要和我說,你就是那個燒餅妹吧?”
“你不信?也不能怪你,曾經我毀過容...”我看著她的表情,淡定的就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
“毀過容?你別開玩笑了...”我總是有些不太相信,可是她給我的感覺又如此的親切,潛意識其實已經相信了她了。
“初中畢業後,和你分開,我去美國唸書的途中,撞車了,面目全非...之後整容失敗了,沒辦法,只能在家裡忍幾年,之後老爸託人把我送去了韓國,就整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梁枝茹說這話的時候,無所謂的樣子,讓我有種想落淚的衝動。
“那幾年,你是怎麼過的?”毀容,再整容,整容失敗,這樣子的過程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怎麼熬過來的?竟然在這期間,一個電話都沒有給我打來。
“就這麼過來了啊,反正老爸有的是錢,雖然這張臉不是太喜歡,但是總比整容失敗的那張臉好看多了...你可不知道,那家醫院被我們家告的有多慘,幾乎是要垮掉了...”她說話的語氣誇張,就好像新村裡的大媽的口氣,似是在爆料什麼有意思的事情一樣。
“對不起...”她越是這樣,我的心裡就越是愧疚,我甚至都忘記了她,忘記了曾經和我一起大鬧學校的好姐妹。
“小菲,我就說你是不是今天發燒了?該不會我撞車撞壞了臉,你撞壞了腦子吧?”說完還伸手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被我一巴掌拍開:“死開,你才撞壞了額頭...”
“嘿,莫小菲回來了!旅行沒幾天了,你請假了沒?”
“還沒,明天上班去請假。對了,你和孫驍是怎麼認識的?”我好奇地看著她,怎麼孫驍見到我和梁枝茹走在一起的時候,竟然會說“惡女雙煞回來了”這種話?我可沒告訴過他我初中時候的事情,思前想後除了梁枝茹,還有誰。
梁枝茹上下看著我,就好像在看一個外星人一樣,我被她看的渾身發毛:“你看什麼?”
“不是吧莫小菲,你真的不知道啊?他就是當時我們隔壁班的小胖,被我們打趴下後勵志要減肥後向我們報仇的那個...”小胖?我嘴角**了下,被她這麼一說,我還真想起來曾經隔壁班有一個胖紙,他的臉肥嘟嘟的,家裡有錢,整個人特別的得瑟,老顯擺,還老愛欺負女生。記得有次,他拉著一個小女孩兒的頭髮哈哈大笑,一副古代小少爺的樣子:“看她多胖,看她多胖...”我當時看著他的樣子就不爽,她胖難道你不胖?過去就是一個頭皮,當時打架就向是家常便飯。
他惡狠狠的對我說著威脅的話,我二話不說上去就和他打了起來,燒餅妹出來看見了,本來是來勸架的,誰知小胖紙的嘴巴缺德,罵道:“老子教訓人,需要你這個燒餅妹出來插什麼腳?”於是...自然而然的,兩個人一起揍他!他當時被我們打得那叫一個鼻青臉腫的,還死撐:“和你們說,我一定會報仇的,我以後一定要變成一個瘦子,用智慧幹掉你們!”說完還誇張的用袖子擦了擦鼻涕。
我將孫驍的那張臉和小胖子的那張臉重疊了一下,還真是有些相似,能重疊起來哦。好吧,他順利的做到了他說的話,多勵志的一個故事,胖子的復仇之路,得到了實現,現在還一個成了他的好兄弟,一個變成了他的女朋友。
“小菲,看你的樣子也一定是不敢相信了吧!我當時見到孫驍的時候也不敢相信,當時那麼橫的一個胖子,現在竟然變得那樣彬彬有禮的,整一三百六十度大轉變呀!”梁枝茹的音調高了起來,手還誇張的在空中比劃著。得虧的樓上空,如果在樓下估計又要被別人行注目禮了。
“還真是看不出來...不過現在想想...那貨當時在大學的時候肯定已經認出我了,接近我肯定是有目的性的,難怪那麼巧合,我之前還在想,怎麼這麼一個大帥哥和我住同一新村我會不認識呢,原來就是那個死胖子!”
“哈哈哈...他還和你一個高中呢!”
“沒錯,他是一班的,我是五班的,當時我從良了,不然看到他那得瑟樣兒的,我差點沒忍住過去狠抽他!”
“的確,那個時候的他,真的很欠扁!”梁枝茹點著頭,十分贊同我的說法。
我們說著說著,互相看著對方,笑了,突然好想能夠明白老闆娘說的話的意思了,“朋友這種東西,虛無縹緲,看得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看不到的,卻不一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