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阿姨，我知道您的意思，我對不起您，也對不起田甜。外面那個是我的未婚妻，我很愛她，咱們感情很好，怪就怪在我與田甜相識太晚，有緣無份。其實我視田甜是自家的妹妹，不能成為有情人可以成為兄妹，可以情同手足。”的確，藍敬之面對這個剛強的母親抱著歉意。換成任何人或者一般人大可不必如此“假惺惺”。而他知道面前的女強人，婚姻毫無幸福可言，政治的犧牲品。這無關乎配偶的人才出眾與否，而是愛情，一個虛幻飄渺而讓無數人為之追求一生未果甚憾的東西。她太希望女兒能走出政治婚姻的陰霾，和她走不一樣的人生道路。或許，她知道，事業對一個女人來說只是第二選擇，知心愛人才是永遠的追求。可惜的是她的今生只能面對現實，可以爭取的是女兒的幸福。
無論任何代價。
“你知道不？當那次她和李小子做了一次局，而你和趙琦剛好又分手，你的回答讓她失望透頂，哭了至少三天三夜。我特地從新加坡趕到廣州來安慰她照顧她。唉，做人母親無能為力束手無策，事業再成功又能如何？”老人長嘆一口氣。某人竟然發現她靚麗的眸子中的淚花在閃。
外表強悍無所不能，內心柔軟的母親。
是啊。某人理解一個做母親的無奈，孩子永遠是她心頭的痛。女兒為情所困，比自己更嚴重幾分。所謂養兒（女）一百歲，擔憂九十九。
藍敬之也有過刻骨銘心的愛戀，無果的愛戀，也曾一個人躲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療傷，獨自舔著為愛所傷的撕心裂肺的傷口。如果說蘇寧是他對愛有著非凡的期待，朦朧的期待，那麼小玉的決絕離去無疑將他推向情海的深淵。沒有感情那是假的，三、四年的時間，足夠讓石頭變軟，足夠讓世界改變顏色。
“我本來出面找你，田甜死活都不肯。她說她的事情她自己解決。從那一刻我發現，其實女兒的第一次戀愛使她長大了，這不得不說
是你的功勞。”
某人只好苦笑以對。他還能說什麼呢？總不能說看在田甜的情份上，可以納她為妾。這還不得招來一個響亮的耳刮子。痴人說夢話。
是男人，都有這個念頭，某人也不例外。
“如果，如果，敬之，我是說如果。”藍敬之點點頭，用心聆聽。
“如果我給趙琦一些補償，讓她離開你，你會不會恨阿姨？”作為一個母親，所有的行為或行動應該屬於正常，只要沒有損害別人的前提下。她的想法很現實，也很直白，用一些利益來交換女兒的幸福。有的人可以暗暗地行動，而她直言不諱，她有能力做到。其實，紙永遠包不住火，她不想留下任何隱患，都是感情豐富的人。她當然知道女兒的真性情，決不同意她的行動。如果能得到當事人藍敬之的首肯，或許問題能夠迎刃而解。只要有愛，另一伴的刻骨銘心的愛，必然可以彌補某種稍稍的瑕疵。
“阿姨，恕小子直言。我很不贊成你的想法，也相信田甜會同意您的做法。其實我前面說過，有緣無份也不是壞事，可以成為超越愛情的好兄妹，也可以成為知己，豈不比婚姻更重要？千金易得，知音難求。只要彼此把對方放入心中，那份情感已經得到昇華，可以說高於愛情。婚姻未必是愛情的結果，也許還是終結者，距離產生美，才能保持感情的經久不衰。我是凡人，知道有一份感情叫做放手，或者叫隨緣，不要刻意追求。或許，我和她有一天到阿姨這個年齡，相聚在一起，歷數曾經的一切，彼此仍然記憶猶新，那是多麼美妙的事情。”
田甜母親“嚯”地站起身來，目不轉睛地盯著藍敬之。
某人被她盯得如坐鍼氈，搞不明白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引得老人勃然而起。居高臨下被盯著，感覺相當不妙，只好跟著心驚膽戰地站起來，“阿姨，小子有說錯的地方，請您多原諒！”
他哪知道？田甜的母親當初中央黨校的同學兼戀人，由於被
組織上反覆談話勸說放棄這段感情。也曾經為了成全她，反覆把愛情剖析得天翻地覆。雖然語句的組織有些差異，但大概內容與敬之差不多。所以她和他到現在仍然是好朋友好知己，儘管各自組織了家庭。回憶那時候的點點滴滴，說不出的暢快淋漓，彼此依然牽持著對方，深愛著對方。
這便已足夠。
兩代人一樣的結局，不能與心愛的人走入婚姻殿堂，不能不說是個遺憾。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也許不能說是壞事，至少收穫了一個人生難能可貴的知己。
“宿命，宿命。老天爺為你開啟一扇窗，同時關上一扇門，究竟是幸福圓滿，還是缺憾之美？”
老人轉身向外走去，挺拔氣質的脊樑好像變得小小的佝僂，好像一下子衰老了幾歲。
某人心中一軟，差點兒叫住轉身就走的阿姨。可是。。。。。。
如果有一杆天秤，只要是入世之人，誰都能稱得出孰輕孰重？這似乎有點矛盾。但萬事萬物中，矛盾何處不存在？矛盾永遠伴隨著人類的生活，矛盾永遠伴隨著生活的點點滴滴。
抉擇。誰不想要一個完美的結果？儘管話裡話外很瀟灑很漂亮很理性。
失落中也有慰籍。
田甜的母親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光潔靚麗的面容似乎比之剛才又有不同，似乎比實際年齡年青了不少，滿面的笑容，滿面的春光。
電光火舌般的轉換。矛盾的轉換。
“敬之，你看看阿姨若大把年紀還患得患失喜怒無常，可不要放在心上。我為我女兒田甜有你這樣一個好朋友感到驕傲，希望你們都有一個好結果。哦，對了，那個對你不利的肖瘋子又去了廣州，你要小心。在這個北京城內，他只聽一個人的話，那就是老爺子。所以你要好自為之。”
藍敬之忽想感覺到有啥不妥，拿起電話又放下，脊樑不由自主地“嗖嗖”冒著冷汗。
如此忌憚的人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