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B)
“十一個兄弟幫的幫眾。”
“哦?你不是不想削弱王人才的實力嗎?”杜老洞察細微,某人不得不佩服。
“是。不過,我只想取舞風會館的經營權,收取百分三十的管理費,養活一幫兄弟即可,以後還得介入天凡會館。”前後矛盾,杜老首先想到的是這個問題。
藍敬之不動身色的進一步解釋,“因為顧董生有癌症,是淋疤癌早期,我們不出一分一毫能全盤接收過來最好。”如何做他沒有詳細說明,杜老好像也不太關心這方面,他關心的是班底的建立和生存。沒有金錢來源,是無法建立自己的人脈。這不僅僅是認識幾個紅色的高官的問題,是整個系統工程。
而藍敬之有自己的打算。他估計杜老猜測是他等顧董死了,再憑他的一些不為人知的個人魅力來接收風京公司。
其實不然。
藍敬之已經從網上及書籍中已經做足功夫,只等拔開雲霧。
開著別克車,飛快的駛向珠江邊,江水滾滾向東流,藍敬之長吐一口氣。與杜老的談話直白而有建設性,能得到他的認可,以後可以披荊斬棘,所向披靡。
他忽然想到是蘇軾的一首詞《念奴嬌•赤壁懷古》,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高聲吟唱,壯懷激烈。他的理解並不是原文的理解,長江東去,千百年來,多少英雄好傑被東去的江水波浪衝刷掉了。被沖刷掉的非是自己而是諸如王人才、顧雨軒、廖阿大諸流,他們應該是到了英雄遲暮,他作為新興的力量即將崛起,托起明日的太陽。那舊營壘的西邊是周郎大破曹*的赤壁,好比他將要逐步逐出原有的大佬。陡峭不平的石壁插入天空,驚人的巨浪拍打著江岸,捲起千堆雪似的層層浪花。那是他如橫空出世的石壁插入黑社會的心臟,是必引起如雪的血雨,將那些沾滿鮮血的劊子手斬草除根。江山如畫,多少豪傑唯我獨
尊。
從未有此的豪情壯志,此刻的他不必再與假面具示人。珠江邊正是人跡稀少之時,大家都為生活忙碌著。偶爾有幾個老人,有的推著兒童車漫步,有的是老伴雙雙執手言笑,他很清醒,知道將來的明天也如那些老人一樣安詳地享受平淡平靜的人生。但不是現在,現在正是年青力壯之時,是有作為之時。
手機鈴響。
顯示的是顧董。
“我是顧雨軒,準備來看看你,腳傷好點沒有?在醫院還是在家。”沒錯,正常人都想不到藍敬之能如常的忙碌大半天,現在還有閒情雅緻在珠江邊懷古。
“呵呵,謝謝你顧董,想不到如此關心我。我現在正在珠江邊,看著波浪如何一波接一波流向東邊。”
“那好,你等著,我過來。”
顧董竟然帶著一瓶茅臺酒,幾味小菜。某人毫不詫異,斟滿兩杯,遞給顧董後首先一乾而盡。沒有過多的廢話,沒有問顧董還啥有如此興致來到珠江邊,對水喝酒。
從赤壁懷古的啟示,他能理解顧董的無奈。膝下無子,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竟然冰消玉散,中年喪女本是人生的一大悲,三大悲之一。而且禍不單行,老伴在兩年後憂鬱成疾,撒手人寰。雙重打擊,那幾年是顧董最傷心最絕望的時期。
沒有親人,對一個年屆快六十年的人何等殘酷,孑然一身,營營役役,多少個夜晚獨自失眠到天亮。
一個人的孤獨不是真孤獨,面對幾百個手下,而無人相談,才是真正的孤獨。
“如果我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兒子就好嘍。”顧雨軒好像是自言自語,又好像說給東流去的江水聽,總之,沒有看著藍敬之。
面對著濤濤江水,短小精悍的顧董端著酒杯,寫滿滄桑的臉龐有點蒼白。
藍敬之忽然想起《赤壁懷古》的另一句,異地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他相信一代梟雄遲暮的悲涼心境。能與誰說?
光頭耿天破站在五米開外,職業性的警惕四周。偶爾回頭看看顧董,又看
看藍敬之,大嘴嚅動了幾下,究竟沒有發言。
是男人都有一顆英雄的心,有的人是在夢裡,有的人是在臆想中,有能力的人是在行動中,為著某種追求而奮鬥。
腦海中有自然崩出《臨江仙》中的詩句,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是不是也是顧董近看珠江遠觀流去的心境呢?
陪站在顧董的身後,不發一言,憑弔千古英雄的壯懷激烈。
“天凡會館的授權已經重新擬定,支票也已經開好,請你接受,不要推卻。”顧雨軒沒有回頭,好像還是自言自語。
藍敬之的心情無限複雜。他能明白顧董的想法。沒有接班人,必須在周圍尋覓,在千千萬萬個人叢中尋覓,才能了結心願。
“對不起,因為我的私心,造成您的損失。”實話實說,某人覺得對惠眼賞識自己的顧董不再想隱瞞什麼。這件事或許很多人已經懷疑,以顧董的眼光,就算想要隱瞞,也沒啥效用。
顧董揮揮手,不想藍敬之說下去,也許覺得是多餘的,也許他懼怕某人的拒絕。有的事非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楚。推來推去非是男子漢所為,非是目標遠大的一代梟雄所為。
沉默。有心推辭的某人再也說不出口,不知道如何拒絕,生怕傷及這個孤獨老人的心。某人暗暗地嘆了一口氣,發覺許多人對自己的評價相當中肯。具王者之氣,卻無王者之相。王者,不應受到自身感情的驅動,要有鐵石心腸的霸氣。任何多愁善感,皆是幹大事的禁忌。
“顧董,您的臉白得有點不正常,小子陪你去醫院檢查檢查,然後再對症下藥。”此時某人湧起的非是如意算盤,佈局未來角逐的重要一環。而是真情的流露。當顧董似精悍又很佝僂的背影示給自己的那一刻,某人的矛盾心態開始慢慢校正。沒有哪一個老江湖毫無顧忌的將脊背示人,就算手下的親信都不行,何況看似沒有任何瓜葛而在地下世界嶄露頭角不知是友是敵的新星。
沒有永遠的朋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