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五十)
“哎!你那麼快乾什麼?”
楊冰已經跑到人群外圍,我和她隨後也追上去。我一邊急促地喘息,一邊埋怨著他跑得太快。
“看樣子很難擠進去。”
楊冰踮起腳,頭使勁地往前伸似乎再使一點勁就要從脖子上掉下來似的,他眉頭緊鎖地望著利三層外三層的人群不免發出如此感嘆。
楊溢藍在停下來後就接到一通來電,然後就把所有精力放在那一通電話上,現在她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張開心的笑臉。
楊溢藍掛掉電話,隨手將它放在左側的口袋裡,接著走上前一步,同樣拍一下我的手臂,以便於引起我的注意。
“我和楊露她們一起去報名,她們在校門口得先走了。”
“哎,還沒看到分在哪幾個班呢?”
我叫住準備轉身走的楊溢藍,她只是回頭然後說:
“她們已經告訴我了,我在高一十九班。”
“高一十九班,高一十九班……”
我如同復讀機一樣重複著她的班級,望著她遠去的身影,我竟然說不出類似再見的話,只是看著她漸漸消失在人群之中。
“她在人群中顯得那麼瘦小。”
我自言自語。
…………
烏雲還沒有散去,也就是說不久可能又要下大雨,灰濛濛的天,讓整個城市彷彿陷入一片壓抑之中。儘管天氣不是那麼盡如人意,但是多數人還是滿心歡喜地前來報名註冊,或是獨自一人,或是隨著同學一起,在或者是同父母一起。聚集起來的好心情正在一點一點地衝擊著看似要壓下來的烏雲。
離校門不遠的鐵質欄杆,就像擺設一樣立在那裡。大概是很久沒有上漆的緣故,欄杆看上去已經鏽跡斑斑,加上附著在上面的水滴,很難讓人有想靠上去的衝動。雨水同樣打溼了欄杆前面的石椅,這平時供人休息的設施也淪為擺設。
站在離欄杆不遠的地方,索性又上前走幾步目的為了看清楚欄杆後面種植的還算高大茂盛的櫻花樹,不過現在花期已經過了,只剩下樹葉作為唯一點綴,這帶給我些許的遺憾,畢竟除了在電視上看到過櫻花盛開的樣子,我還沒能在現實中領略過它的美,我期待在明年的花期能夠欣賞到櫻花盛開,落英繽紛的樣子。
當我回頭看時,楊冰仍然還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外圍,一直沒能擠進去,要是這樣的話,可能等到下一場雨的來臨都沒能看到分班名單,如此可就慘了。
“你看到沒有?”
楊冰打算跳起來看,被我摁住肩膀制止了。他一臉無奈地對我說:
“怎麼可能看到,那麼多,字又那麼小,又站在那麼遠的距離,又那麼擠。怎麼看到!”
“那怎麼辦?總不能買一副望遠鏡看吧!再拖的話就又要下雨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仍然佈滿烏雲的天空,他也跟隨著頭上仰。
“我也不知道啊,這真的很難擠進去,我剛才嘗試了很多次,都一直不能進入,就連中間都擠不進。”
他搖頭,顯示出一種近乎絕望的樣子。我凝視著猶如一堵堵牆壁一樣的人群,竟然對他們心生恨意。但是,恨又能如何,總不能拿起一把加特林機槍橫掃一片,或是扔手榴彈來個N連殺吧!簡直太不切合實際了。
“要是能像曾珞瑤那麼厲害就好了。”
“曾珞瑤?她有什麼厲害的?除了慣性大一點好像就沒有什麼厲害之處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楊冰會突然想起整天被我們幾個死黨調侃身高和體重的梳著齊劉海,眼睛小到笑起來幾乎看不見眼珠,整個眼睛眯成一條縫了的女生,而且還說她很厲害,真的是很令人費解。
“她很能插隊,上次和她在食堂排隊吃飯,她硬生生從最後擠到第一位。”
“呃……”
我表示很無語,原來這個技能也能被別人說成很厲害。要是這樣的話,那我不是有很多厲害的地方?比如說搞惡作劇,把自己從鼻孔裡剛剛挖出來的熱騰騰的鼻屎擦在張曉海的褲子上,還不被發現;或者讀了一小段《周易》就爭著給同學算命,講一些以後大富大貴之類的話,不過那些都僅僅只是為了消遣而已。
“他真的很有衝勁。”
“好了,我知道了,那你為什麼不學學她?你身材都比她強壯多了。”
“那你為什麼不去?”
“你是說我?在開玩笑吧,就我這個身板指不定會被卡在一個地方不能動彈,連出都出不來!”
他突然大笑起來,捂著肚子略微梗塞地說:
“你……終於知道你很弱了吧!哈哈!”
我趁機摸了摸他的頭,然後很淡定地說:
“我沒說我很強啊,你今天吃藥了嗎?或者為什麼要放棄治療?”
他用很凶的表情恨了我一眼,不過很快就接著笑,真不知道他的笑點有多低。
“冰兒,朕命令你前去看分班名單,務必要擠進去!要是沒能完成朕的任務,就別來見朕!朕沒有你這個兒子!”
我清了清嗓子,用極其嚴肅的語氣對他委以重任,並且拍一下他的肩膀表示對他此行的肯定。
“我幹!等著朕的訊息!太子!”
反應過來他被我戲弄,竟然毫不講理地打了一下我的腦袋。隨即轉身就走,我現在原地,用淒涼婉轉的語調念出一句詩: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
經過我的鼓勵,楊冰像是打了十幾瓶腎上腺素一樣,衝得極其凶猛,一路勢如破竹,完全是一股不可阻擋的狀態。眼看已經衝到最前列,停留了一分鐘不到,他竟然又灰溜溜的走出人群。我立刻衝上去問他。
“怎麼了?不是已經衝到最上面了嗎?”
我不解地問他,只見他低著頭大口喘息,顧不上理我。休息片刻後,他才能夠說出話。
“你……”
見他喉嚨急劇蠕動,嗓子裡發出“呃呃”的如被噎住似的沉重的氣喘聲,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我怎麼?”
我變得更加不解,而他又重回到喘息的狀態之中,就像他初中校運會時跑完三千米後的情況。
……
“你不知道擠進去有多不容易,我好不容易積蓄的力量全部都被耗光了!”
他終於回過氣來,不過仍舊有比較急促的呼吸。他現在已經滿頭大汗,一個勁地用衣袖擦汗。
“那你為什麼又退回來呢?好不容易擠進去的誒。”
“當我擠到最前面時,才看到這是高二分科分班的名單!我擦!”
我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呆愣在那裡,如同一座雕塑。而他在環顧四周……
“哎!應該就是那邊了!那邊也圍了很多人。”
我們馬上又跑到那裡,這次吸取教訓特地問了一下旁人,確定這是高一分班名單,楊冰就深吸一口氣,表情凝重地望著前方,又一次衝進人群……
大約過了十分鐘,他猶如虛脫一樣走出人群,全身冒著熱氣,就像從戰場上走出來。我馬上跑上去迎接他的凱旋。
“怎麼樣?我在哪一個班?”
“十七班。”
這句話好像是他鼓足最後一口氣說出的,不過現在已經知道在哪個班,也就如釋重負了。
“那你休息一下吧,等一下我幫你報名排隊。”
“好。”
他也顧不上石椅是溼的就一屁股坐下,如同爛泥般攤在那裡。
……………
經過了很多繁瑣的步驟,我差不多用了一個半小時把所有步驟完成。
“明天還有一天報名,後天就要軍訓了,聽說軍訓很苦的!”
我走到一直坐在石椅上等我的楊冰跟前,十分擔憂地對他說,而他只是一笑而過。
“軍訓算什麼!先去網咖打遊戲再說,我已經等不及了!”
我搖了搖頭,就跟隨休息好的楊冰一起去了附近的網咖打遊戲,遊戲帶來的快感彷彿讓我不再擔心軍訓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