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娜塔莎-----第四十三章


九品奇才 換心不換愛 戲點鴛鴦 桃源農家日常 超級公務員 霸愛系列:總裁爹地的小魔女 異域神棍 武逆九天 九天仙魔錄 刀劍紅顏 英雄無敵之新勢力崛起 英雄聯盟之凌駕一切 冒牌神靈 贊加向左你向右 化干戈為玉 每天讀點曾國藩全集 魂攝天下 燃燒的海洋 情郎可惡 納蘭容若詞傳
第四十三章

紀子請來中醫韓先生給龐天德把脈,龐善祖坐在一旁看著。韓先生扒開龐天德的眼睛看看,又用舌板撬開嘴看看舌:“這個病症,我還真是第一次遇到。按說,經過霍亂病沒死,就已經是奇蹟了,這個脈……”龐善祖說:“人要是死了身上不是要涼嗎?我摸他的身上,也沒涼,但也不熱。”韓先生說:“我不敢貿然下藥,不是還用著西醫的藥針嗎?再用幾天試試看,要是不行,我再來。”

夜晚,紀子坐在桌前寫信。她猶豫著,欲寫又止,最後還是提筆寫下去。她在信中告訴娜塔莎:“……天德君,他在這次霍亂中,沒有挺過來,他死了。我們都很悲傷。你一定也悲傷吧?悲傷之後,就忘了他吧。我們正在準備為他辦後事。那麼,就是說,我們龐家和你,你和我們龐家,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紀子寄了信,又買了藥,騎上腳踏車回到家裡,龐善祖激動地告訴她:“紀子!人活了!天德還有氣兒!”紀子扔了車子就衝進屋,抱著龐天德的頭流淚呼喚:“天德君,我是紀子,紀子——”龐天德發出微弱的聲音:“喝……水……喝……”

龐善祖說:“快去找韓先生吧?”紀子堅決說:“不行,上醫院!”紀子把龐天德背到院子裡,對龐善祖說:“乾爹,你找個繩子,把天德君捆到我身上。快!”龐善祖答應著,找來一根繩子,把龐天德和紀子的上身捆在了一起。可是龐天德腿長,兩隻腳在地下拖著。

紀子想了想說:“這樣不行,讓他騎在車座上,我抱著他,綁緊點兒。”兩人忙乎著,把龐天德放到車座上,臉朝後,頭搭在紀子的肩膀上,紀子騎在後座上蹬車,龐善祖又用繩子捆起他們。

紀子帶著龐天德,蹬著車走在街上,這奇特的畫面吸引了好多人注目。一輛軍用吉普追著紀子的腳踏車並排走,車裡伸出一個人頭:“同志,怎麼回事?”紀子說:“去醫院,救人。”車裡的人說:“停下,上我的車。”跳下一個戰士,幫紀子把繩子解開,把龐天德架到吉普車上,紀子也上了車。戰士騎著腳踏車,在吉普車後面跟著。

龐天德被救過來了,醫生、護士都說這是個奇蹟。

紀子用溼毛巾給龐天德擦臉後,端盆出去。龐善祖坐在龐天德的病床前說:“天德啊,知道你是咋活過來的嗎?”“不知道。”“你還記得啥?”“我就記得,給你們做飯、打針,然後就熱啊,像火烤一樣。後來就又冷啊,像掉進冰窖一樣。再後來就是困啊,像一輩子沒睡過覺,就睡啊睡啊……”

龐善祖說:“傻小子,你自己跑到醫院,紀子瘋了似的找你。醫院給你下了死亡通知,紀子當場就昏過去了。醫院把你弄進太平間,紀子又從死人堆裡把你搶回來。這孩子也神了,她就說你沒死,就不信,把你放家裡不讓動,把你又給捅鼓活了。”龐天德說:“爸你咋說話呢,啥叫捅鼓活了?”

龐善祖說:“可不就是她把你給捅鼓活了!咱倆的命都是她救的,你得記著!”龐天德說:“記著記著。”龐善祖說:“這丫頭,中!牢靠!”

龐天德問:“爸,這些天,咱家來信了嗎?”龐善祖不太自然地掩飾過去:“信?啥信?沒有,沒信。”

走廊裡,醫生對紀子說:“他身體素質好,生命力頑強,恢復得也不錯,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回家慢慢養著。醫院裡病人多,多待這兒也不利。”紀子鞠躬道:“那就,謝謝了,您辛苦了。真是感謝您!”說罷一溜兒小跑到病房去了。

娜塔莎在宿舍裡手裡拿著毛巾,一邊擦淚一邊看紀子的來信。紀子在信中告訴娜塔莎:“本來是不想告訴你這個訊息的,但是我們想,天德君和你,畢竟是戰友,你也一直惦念他,他走了,我們應該告訴你,以免耽誤你的終身大事。你在心中懷念他就可以了,他的人,已經在天堂了……”

娜塔莎哭出了聲,她把頭伏在裝著龐天德相片的鏡框上,手擂著桌子上的信紙喊:“不!不!這都是紀子瞎編的!你不會死,你不能死!你還沒實現你的諾言,你還沒娶你的娜塔莎,你怎麼能死呢?你在戰場上死了那麼多回都活過來了,為什麼挺不過這個霍亂呢?龐,龐!你等著我,我跟你一起去天堂吧——”

娜塔莎真的來到中國,來到了海東市。不過,她來得實在不巧,龐天德跟廠裡的車去海西了,她沒能見著。更不巧的是,紀子在大街上遠遠地就看見了她,並回家告訴了龐善祖:“乾爹,我在街上看到娜塔莎了,她肯定是來咱家的。那麼,我也不瞞您了,我跟您說實話,您得原諒我。”龐善祖問:“到底咋回事?”

紀子急急地說:“我給她回了封信,在信裡說,天德君,已經得霍亂死了。乾爹,對不起,我不是咒天德君,我是想,讓娜塔莎徹底死心,不再惦念天德君,才在信裡說了那樣的話。把信發出去,我也後悔了。真的請您原諒。”龐善祖點頭:“情有可原。再說,他也真是死過去了,你沒說謊。”

紀子說:“沒想到她倒找來了。我估計她或許是不信,或許是信了,要來幫著料理後事,最後見天德君一面。不管怎樣,乾爹,我是闖禍了,給您添麻煩了!咱們怎麼辦?”紀子鞠躬,“乾爹,我跟她明說了吧?我不想再騙她了。”

龐善祖說:“不行,正好天德不在家,乾脆不讓她進來,把她打發走得了。我就躲在屋裡不出來,我怕見那個活獸。”紀子說:“真是不好意思,我還得接著說謊。乾爹,我是不好的女人嗎?”“你不是。主意是我出的,你按我說的做就行。”紀子說:“那,我把我的被子和東西,搬到天德君那屋裡去吧?萬一她要是衝進來了,就讓她看看。”“行,就這麼著。”

娜塔莎真的來家裡了,進了龐天德的房間,知道了龐天德沒有死,也親眼看到了龐天德和紀子“住在一起”的證據。娜塔莎知道紀子和龐善祖的話都不可信,她誰也不理,走了!

紀子愧疚地跑到火車站送娜塔莎,她不理。紀子用手拍打著車窗說:“娜塔莎,求求你,你別不理我,我是來給你送行的。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騙你,天德君他真的死了一回了,所以我在信裡才能說那樣的話,請你原諒我……”列車員吹響了哨子。紀子繼續喊叫:“娜塔莎,你聽我說,我們都愛天德君,可是隻有我才能對他好,因為你沒有這個條件,你要是在他身邊,我絕不和你爭。所以,你就把你的那份感情,寄託到我的身上吧,我會加倍對他好。就把他交給我吧,我們不是敵人,我們是朋友,是親人,我們都是天德君的親人。”車動了,紀子眼含淚水不停地說,“娜塔莎,您真的這樣不跟我說一句話就走了嗎?我會內疚一輩子的!”車慢慢前行,紀子跟著車邊跑邊喊:“娜塔莎——我們不是敵人——我們是親人——”車開起來了,紀子跑了幾步站住,望著遠去的列車,喘著氣,熱淚湧出了眼眶。

娜塔莎回到蘇聯,立即找到基米洛夫,親手把寫給龐天德的信交給他,求他再到中國海東時面交龐天德。基米洛夫對這對異國戀人的事十分感動,他一回到海東,就開著吉普車來到汽車廠和龐天德見面。基米洛夫說:“龐,你好。我馬上要開會,咱們長話短說。第一,前幾天娜塔莎來過了,你的父親和那個日本女孩,欺騙了她。”龐天德蒙了,反應不過來:“什麼?你說娜塔莎來過了?我怎麼不知道?”

基米洛夫說:“第二,我完成了你的囑託,幫你找到了娜塔莎,她也給你寫了信。可是,請問你為什麼沒給娜塔莎回信?”龐天德說:“我沒收到她的信!我還以為你沒有找到她,這是怎麼回事啊?”

基米洛夫說:“我這次帶了娜塔莎的信來,她要我親手交給你,這是信。我完成了你的囑託,你也要對娜塔莎負責任!再見。”基米洛夫敬了個禮,上車走了。龐天德看看手裡的信,望著吉普車消失後,連忙開啟娜塔莎的來信。

龐,我真希望你給我寫幾句話,哪怕是幾個字,而不是由紀子來告訴我你們要結婚這個訊息,那樣我就會把這封信看做是你來的,我會收藏起來。而這封信,通篇都是紀子的話,沒有一點兒你的氣息,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它,是燒掉?還是保留?我的心像北冰洋的水一樣涼,我的身上像西伯利亞的空氣一樣冷。龐,你到底是沒有堅持住,失約了,看來愛情的誓言終是敵不過現實。我知道你有許多難處,我理解你,可是,我對你是失望的,收到紀子的又一封信,我的失望又變成了悲傷,不,是悲痛,不,是比死還可怕的絕望!我原諒你了,我為我曾經怨恨你而自責。你那麼可憐,被霍亂奪去了生命,我怎麼還能對你失望呢?我對你只有深深的思念。我要想盡辦法到中國去,到你的墓地前,到你的,你們中國話講叫什麼?就是燒香的地方,我要為你燒香,我要讓天堂裡的你,聞到我的氣味,我頭髮的氣味,我身體的氣味。

龐,我真的到中國去了,到你的家裡去了。哈,真相大白,你沒有死!可是,你背叛了我,你和紀子住到了一起。我還能相信你的爸爸和紀子的話嗎?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對我說的哪句話是真的。我相信,基米洛夫同志一定會把這封信交到你的手上,我等待著……

紀子擦完玻璃從窗臺上下來,她扎著圍裙,頭上包著小花布,像個標準的小主婦。龐天德騎著腳踏車闖進院裡,扔了車子,上前一把拉住紀子的手腕就向她的房間走。紀子叫喊:“哎喲幹什麼啊,天德君,好痛啊!”龐天德不管不顧地把她拉進房間,一下子甩到床邊。

紀子小心地問:“天德君,你這是,怎麼啦?”龐天德壓著火,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突然轉身,“啪”的一聲拍了下桌子,用手指著紀子。紀子嚇得一哆嗦,縮著膀子看著他。龐天德不說話,開始亂找一氣,把能摔碎的東西摔得滿地都是,他每摔一件,紀子就閉眼哆嗦一下。

龐天德回過身,指著紀子問:“信呢?放哪兒了?啊?拿出來!”紀子小心地用手指了指床下。龐天德低頭拿出日式舊木頭拖鞋,鞋上塞著一雙布襪子,他從襪子裡面拿出一封信,看了一眼說:“你把娜塔莎的來信藏到拖鞋裡面?啊?你真可以你!”

紀子跪在地上說:“天德君,請原諒我吧!我做錯了事。”龐天德蹲在地上,看著紀子說:“膽子越來越大了,啊?還瞞著我給她寫信?說,你在信裡都跟她胡說什麼了?嗯?”

紀子低著頭:“我說我們已經快結婚了,說秋天就舉行婚禮。還說……”龐天德站起來,氣得以手加額:“快說!”紀子說:“我說,讓她以後別再來信了,因為我們要搬家了。後來那封,就說你已經得霍亂病死了,說咱們龐家,跟她沒關係了。天德君,你要打我就打吧,我不哭。只是,請你別生氣。請原諒。”

龐天德喊起來:“我把你打死有什麼用?娜塔莎那麼愛我,我也這麼愛她,這你都看到了。她等著我的訊息,她說這是她生命裡唯一的大事,她不相信我會變心。可是,你的一個回信,全給毀了!”

紀子也哭著喊起來:“天德君,可是你們是不可能的!你們只有痛苦,痛苦一輩子!我不願意看到你痛苦!你們這樣活著,不是傻子嗎?比傻子還傻!”龐天德吼著:“我願意傻!我願意當這樣的傻子!別人想當還當不上呢!”

紀子說:“可我不想讓你當傻子,我要讓你當正常人!別再說願意當傻子這樣的話了。”龐天德說:“那你明知道我不能娶你,你不也是個傻子嗎?”“我跟你不一樣,我在你身邊,這就足夠了。”

龐天德看看跪著的紀子,想打又不忍,他手指點著她:“老爺子還說娜塔莎是活獸,我看你才是活獸,小活獸!”紀子說:“天德君,請別罵人!”“罵你是輕的,你要真是我妹,早大耳光把你扇海里去了!”龐天德說著拿了信摔門而去。紀子跪在地上愣著。

龐天德急忙在自己屋裡給娜塔莎寫回信。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