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茲洛夫追出去問:“你要到哪裡去?”娜塔莎高聲喊:“看我的瓦洛佳啊!他還病著,我要去照顧他。”
娜塔莎提著一袋東西來到龐家。龐母說:“娜塔莎,咋又來了?這麼來回跑,不累嗎?”娜塔莎滿臉笑容:“為心愛的人奔跑怎麼會累呢?晚餐的時候到了,今天的晚飯我來做,咱們包餃子,誰也不許插手。”說著跑進廚房,紮上小圍裙,和麵,剁肉餡兒,動作利索麻溜,忙得不亦樂乎。娜塔莎大顯其能,竟然一手擀出兩個餃子皮兒!大家看得目瞪口呆。
龐母驚喜道:“丫蛋兒,你這手兒真不錯,啥時候學的?”娜塔莎說:“親愛的乾爹、乾孃,為了做好你們的兒媳婦,這些年我一直在練習,怎麼樣,還可以嗎?”龐母感慨地說:“我的老天啊,將來要是有這麼個能幹的兒媳婦,做飯還愁嗎!娘了個腿兒的,這丫蛋兒對天德是真心實意,不容易!”
一家人坐好了。娜塔莎端著餃子走進廳堂。龐天德由劉媽扶著走進廳堂坐下,看著桌子上的餃子問:“娜塔莎,這是你包的餃子嗎?”娜塔莎驕傲地說:“當然,嚐嚐吧,希望合大家的胃口。”
大夥吃著餃子,都認為娜塔莎包的餃子好看,銀元寶似的,味道也不錯,咬一口滿嘴流油。只是龐母說煮得欠火候,有點半生不熟。
娜塔莎翻著眼珠子說:“乾孃,我經常聽你說半生不熟,是說我嗎?這句話我聽著很不舒服。”龐天德忙說:“娜塔莎別多心,媽沒有別的意思。”
娜塔莎看看手錶說:“對不起,歸營的時間到了,我該回去了。”說罷,飯也沒吃,解下小圍裙就要走。龐母說:“別急,你忙活了半天,哪能空著肚子走!紀子,拿個缽子來,給娜塔莎裝點餃子回去吃。”
娜塔莎滿頭大汗,滿臉面粉,急匆匆地回到軍營,瓦茲洛夫迎面走來,奇怪地問:“娜塔莎,你怎麼這麼狼狽?”娜塔莎幸福地說:“給我的瓦洛佳包餃子了,他吃得很開心,我真高興啊!”說著,跑回了宿舍。
瓦茲洛夫向高斯洛夫中將反映娜塔莎和龐天德談戀愛的事,並建議把娜塔莎調回國內。高斯洛夫認為沒有理由阻止人家戀愛,這裡的工作也離不開娜塔莎。
事情還在發展。在一次會議上,高斯洛夫中將準備對海東有實力的資本家開展調查,如果有通敵的,要沒收家產,抓進監獄。他就此事徵求大家的意見。一位軍官反映,泰東輪船公司的董事長佟金墨長期和日本人合作,有通敵嫌疑。另一軍官反映,龐善祖的貨棧和日本人做柞蠶繭生意。
娜塔莎急忙解釋:“關於這兩個人,我很瞭解。佟金墨雖然和日本人長期合作過,但是,他是我們的策反物件,抗日有功,司令員知道。龐善祖和日本人做過生意,但是沒有通敵行為,我認為他們二人不應該列入調查物件。”瓦茲洛夫說:“我認為佟金墨可以另行處理,但是龐善祖不一樣。娜塔莎同志和龐善祖的兒子龐天德有特殊關係,我們不應當因私人關係放棄原則!”
娜塔莎激烈地反駁:“瓦茲洛夫同志,我沒有放棄原則,我只是說了事實。其實您對龐家應當有足夠的瞭解,瓦洛佳也曾經是您的部下,您是知道的。為了掩護我們的身份,他們全家人作出了努力,甚至作出了犧牲,難道您不清楚嗎?”瓦茲洛夫說:“我清楚,但是在這裡,龐善祖並沒有作出什麼貢獻。”高斯洛夫說:“娜塔莎,做做調查沒有什麼不好,如果沒有問題不是更好嗎?調查的任務就交給瓦茲洛夫同志完成,屆時向會議報告。”
娜塔莎怒氣衝衝走出會議室,瓦茲洛夫趕上來說:“娜塔莎,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我也是為瓦洛佳好。與其讓別人懷疑,還不如把龐家的事情搞清楚。”娜塔莎說:“不必解釋了,我知道你為了什麼。你這樣做,只能讓我瞧不起!”
這時候,佟金墨走過來對娜塔莎說,他想求見高斯洛夫司令,希望幫忙引見一下。娜塔莎立刻領著佟金墨走進辦公室,並做翻譯。
高斯洛夫說:“佟先生,我們對你以前的所作所為有過了解,我們是朋友,你提的成立治安維持會的建議很好,可是誰來做會長呢?”佟金墨說:“是啊,在這多事之秋,誰也不願意出頭幹這出力不討好的事情。可總得有人幹,如果貴軍提不出合適的人選,鄙人願意毛遂自薦。”高斯洛夫同意了。
不久,在高斯洛夫召開的會議上,瓦茲洛夫報告了調查結果:“龐善祖的貿易貨棧和一個叫伊田英松的日本資本家聯絡緊密,目前伊田英松已經回國,但是他的女兒伊田紀子還住在龐家,龐善祖應該是漢奸資本家。我建議,沒收龐家的家產,把他抓進監獄。”
娜塔莎極力反駁:“龐善祖的情況我瞭解,當時我就隱藏在他家。龐家是和伊田英松有生意上的來往,但那時候龐家的生意是瓦洛佳經營,為工作的需要接近日本人,他必須那樣做。這一切我都向瓦茲洛夫同志彙報過,他也是這樣指示的。當時海東的經濟由日本人控制,不和日本人做生意是不可能的,我認為,龐善祖是守法資本家,這一點不容懷疑!”
瓦茲洛夫有些惱怒了:“娜塔莎同志,你是布林什維克,不能因為個人的感情而出賣原則!”娜塔莎針鋒相對:“我沒有出賣原則,只是說出事實真相!我不認為我在這件事上摻入個人感情,我倒覺得您在這裡摻入了太多的個人意圖!”
高斯洛夫說:“關於龐善祖的事,我們不要急著下結論,看看他以後的表現吧。現在,我們的物資採購出現了問題,國民黨政府封鎖了海東以北的陸路通道,海上運輸又受阻,很多不法商人趁機囤積居奇,哄抬物價,市場混亂。我們一些必需的物資比如豆油、肉類極度缺乏,這是件頭疼的事情。”
娜塔莎馬上說:“是這樣嗎?好吧,讓我想想辦法,我去組織貨源吧!”高斯洛夫問:“娜塔莎,你真的有辦法?”娜塔莎很自信地說:“當然。別忘了,我在海東工作了好多年,對這裡的情況很熟!”
龐善祖聽說如果表現不好,自己可能會成了漢奸資本家,急得團團轉。娜塔莎說:“乾爹,不要慌張,我給您出個好主意。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乾爹變成紅色資本家。”龐善祖說:“咋變?我也不是孫猴子會七十二變。”娜塔莎說:“現在我們缺乏給養,如果您能捐出一部分物資和錢款就可以了。”
龐善祖忙問:“行,這樣就可以了嗎?”娜塔莎笑道:“這樣您可以得到我們的初步信任,當然,這還不夠,還要為我們作些貢獻。我想向高斯洛夫將軍建議,把我們的後勤採購任務交給你們,這樣,既可以賺回捐款,又可以得到信任。用中國話說,這就叫一箭雙鵰!”
龐善德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行,聽你的,咱就捐獻!再到鄉下收購糧油,低價賣給蘇軍。”娜塔莎說:“不,平價就行。現在國民黨的軍隊封鎖了太平河,沒人敢去鄉下做生意,你們要是能帶這個頭,就是對蘇軍的巨大貢獻。”
龐善祖由娜塔莎領著去見高斯洛夫司令,他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說給高斯洛夫司令聽。高斯洛夫很高興地握著龐善祖的手,說感謝他對蘇軍的支援,還蹺大拇指說,哈啦少,奧欽哈啦少,誇他是紅色資本家。
龐善祖回到家裡,興高采烈地向家人講著他和高斯洛夫司令見面的情景。龐母說:“到底是朝裡有人好做官,有娜塔莎在裡邊活動,就是好辦事!”
龐善祖一臉興奮:“看來我得親自出馬,這幾天就去鄉下,帶著大車隊,大幹一場!”龐天德說:“爹,年歲不饒人,這些年都是我在鄉下跑動,那裡的情況我熟悉,還是我帶車隊去吧。我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跟著車隊走,沒問題。”
紀子說:“天德君去鄉下采購,我不放心他的身體,如果需要他去,我也跟著,我不能讓他單獨行動!”龐天德說:“你一個姑娘家,跟著摻和啥?在家待著!”紀子不服:“景惠姐姐、娜塔莎姐姐不都跟著您摻和了嗎?我也要摻和,何況您是我的病人!”龐善祖說:“天德,讓她跟著你去吧,有她在你身邊,我放心。”
夜晚,月色皎潔,龐天德率領大車隊要出發了。龐善祖對紀子說:“天德我就交給你了!”紀子說:“您放心吧,天德君要是掉了一根汗毛,我拿金條賠償。”
龐母笑道:“這閨女,咋跟娜塔莎學會了,吹起牛來不眨巴眼兒!整不好也是個狐狸精!”龐善祖說:“你成天說別人狐狸精,我看你才是老狐狸精!姑娘多會體貼男人,打燈籠找去吧!”紀子哧哧笑了。龐母嗔道:“成天就知道笑,牙齜齜著,像我的腳趾蓋,滾吧!”大車隊出發了。
車隊剛走不久,娜塔莎忽然來了,她聽龐善祖說龐天德帶領車隊到鄉下采購,非常生氣地說:“瓦洛佳的身體不好,他吃得消嗎?”龐母說:“放心吧,紀子姑娘跟著去了,她是專門去照顧天德的。”娜塔莎更不樂意了:“哼!你們寧肯相信一個日本女孩,也不相信我,這不公平!”龐善祖說:“娜塔莎,不是不相信你,就是不想麻煩你。”
夜已經深了,大車隊趁著月光行進。龐天德坐在車上,有些睏倦了,紀子讓龐天德枕著她的腿休息,龐天德不好意思。紀子說:“這有什麼不好意思?在醫院裡,我還給病人接過屎尿呢,躺下吧。”不由分說,按倒龐天德。紀子脫下自己的衣服給龐天德蓋上,還拿出在懷裡溫著的水瓶給龐天德喝。
龐天德感慨地說:“日本女人真會體貼人啊!”紀子說:“天德君,您喜歡嗎?只要您願意,我可以體貼您一輩子!”“別胡說八道,小小的年紀,也不怕人家笑話!”“人家不是胡說八道,是真心的!”
過國統區的關卡時,車隊被國民黨計程車兵攔住了。龐天德偷偷塞了一把錢給小軍官,車隊才讓透過。收購很順利,龐天德帶領車隊滿載而歸。紀子坐在車上,懷裡緊緊地抱著一個包裹。龐天德問:“懷裡抱著的啥啊?這麼愛惜。”紀子嬌嗔:“我們女人的東西,不告訴你!”“不告訴我也知道,你是從一個日本女人那裡買來的,不是衣服就是布料。”“差不多吧。”“給自己準備嫁妝的吧?”“天德君真會取笑人,不是的。”
車隊到家,龐善祖和兒子押車,拉著大量的豆油、豬肉等來到蘇軍軍營。高斯洛夫非常高興,握著龐善祖的手說:“龐老先生,非常感謝!你不但為我們捐獻了物資錢款,還為我們採購了這麼多迫切需要的物資,我鄭重宣佈:龐善祖是紅色資本家,蘇聯人民的朋友!”
娜塔莎連忙把高斯洛夫的話翻譯給龐善祖聽,龐善祖高興極了:“娜塔莎,這都是你出的主意好,非常感謝你!請你晚上務必賞光到我家去,我設宴款待你!”娜塔莎同樣高興:“太好了,我一定去!”
晚上,娜塔莎騎著馬來到龐家,龐善祖和龐
天德陪著娜塔莎走進廳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