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挑戰完美貴公子
自約會事件之後，家匯一連垂頭喪氣了好幾天，為自己那還沒有開始萌芽，就已經夭折掉的初戀而悲傷，經常為此而深沉地挨聲嘆氣。就像現在，坐在房間裡做作業，做著做著，不知何時起，就又開始凝望著天花板發呆，嘆氣，連周圃什麼時候進來都不知道。
“家匯！”
周圃的大腦袋突然從眼前橫空出現，家匯嚇了一跳，身子忍不住往後傾了傾，連人帶椅差點翻了個八腳朝天，還好及時地抓住了書桌的桌沿，才把搖搖欲墜的身體平衡了回來，不悅地瞪著周圃說：“幹什麼，嚇死人了！”
周圃叉著腰站到他面前，挑了挑眉毛，說：“不是吧，失戀了，脾氣倒是變大了，竟然對我這麼凶！”
“哪裡有凶！”家匯咕噥了聲，趴回桌上，抓過筆準備繼續做作業。“沒有重要的事情，不要吵我，我要做作業了！”
“呵，還真拽起來了！”周圃哼哼著，轉身將自己一屁股坐到家匯的**，轉著頭在房子裡看了一陣，隨即又神祕兮兮地說。“是關於小貓咪的事情哦，你說算不算是重要的事情？”
“小喬？”家匯猶豫來猶豫去，還是忍不住問。“什麼事？”
周圃終於站起身，一個旋身直接坐到了家匯的書桌上，晃著兩條腿俯身低聲說：“你知道不，她喜歡的那個所謂的尖子生，範長寧，有問題哦！”
“有問題？什麼問題？”家匯吃驚地問。“他犯法了？暗地裡殺人放火了？”
周圃忍不住拍著他的肩笑起來。“家匯，你心裡面很希望這樣吧！希望他犯法，然後被抓起來，關起來！哈哈，看不出來，家匯，你也很壞嘛！”
家匯臉一紅，連忙低迴頭去，囁嚅著：“我只是順著你的意思說說而已，哪裡真有那樣想。長寧部長人還是很不錯的。”
周圃還是捧著肚子笑，好容易停止下來，神祕地說：“不用勉強自己幫情敵說話啦！其實呢，也跟你說的差不多了！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他身上有些古怪。這幾天，我一直在調查他，果然越來越奇怪啊！”
“哪裡奇怪？有什麼問題嗎？”家匯還是禁不住好奇地問。
“太完美了啊！”周圃不知道是感慨還是什麼地慨嘆了一聲。聽得家匯疑惑地愣了愣。
周圃解釋說：“我的意思，是說，範長寧這個人太完美了，所以很可疑。”
“太完美了？”家匯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就可疑？”
周圃點頭。“那是因為，人不可能沒有缺點，當然也不可能沒有優點。範長寧這個人，功課門門一樣好，體育勞技樣樣優秀，家世好，性格好，人緣也好，完美得接近無懈可擊。你覺得可能嗎？”
“但是，長寧部長的確是那樣一個人——活生生地存在，你也不能否定說是不可能啊！”家匯實事求是，雖然是情敵，但是他的優秀是不能否認的。
“這就是其中有問題了！”周圃摸著下巴，沉吟著說。“我懷疑，範長寧，他是狂派的人！或者是跟狂派有關的人！他的完美，很有可能就是那些流失的晶片造成的！”
“晶片？”家匯又一次聽到這個名詞，他記得上次綁架他的那夥UFO們，好像也是衝著晶片來的。“那些晶片到底有什麼用？”
“晶片其實就是一種超能量結晶體，能夠提高人的身體機能，使擁有的人能夠得到超乎尋常的力量，俗話就稱為異能。一般來說，得到晶片的人，原本擅長的某項機能就會被無限地提升，能夠成為某一行的皎皎者。比如，一個對數字比較**的人，得到晶片後，就會成為空前偉大的數學家；而一個擅長跑步的人，得到晶片後就會飛簷走壁，甚至可以達到超越光速的速度。而一旦超越光速，時光就會開始倒流——總之，這種力量可以達到讓人恐怖的境界。”說著，周圃沉吟了一下。“如果長寧真的也有晶片的話，那麼，出現他這種各方面全面發展的情況，很可能就是因為他原本的每項機能都很平均，而且也很普通，所以才沒有出現某一種技能恐怖增長的情況，而只是呈現出現在這種情況。”
“可以提升人的身體機能？這不是挺好的嗎，我覺得應該普及開去，為什麼你們博派一定要收回呢？”家匯不明白地問，他是覺得這個不錯，像是他的話，他的數學就不錯，拿到晶片的話，他就可以在為偉大的數學家了，那可是他從小到大的夢想啊！
“這只是表面跡象而已，萬事總是有利有弊。晶片的確能在短時間將人的力量發揮到極致，但是作為代價，人的生命就會相應地縮短。而且有些心術不正的人擁有超能力之後，就會去做壞事，為自己謀取私利。而且有些晶片，還擁有足以毀滅世界的力量，這樣的晶片要是再流動下去，肯定會造成社會的不安定。所以上級下了命令，我們必須全部收回流失出去的晶片。”
“這樣的話，好像是有點恐怖。”家匯有些會意地點點頭。“那接下去要怎麼辦？”
周圃說：“繼續調查範長寧，一旦確定他真的有晶片，馬上動手搶！”
家匯點點頭，說：“那你努力了。”說完，就趴回去繼續做作業，周圃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糾正說：“不是我，是我們！”
“我們？”家匯一愣。
“是啊！我今天下午已經去學生會，把我們報的社團全部換過了。”周圃說得雲淡風輕，家匯聽得大叫起來：“你怎麼不跟我商量就——都換成了什麼？”
周圃想了想說：“好像有圍棋、籃球、游泳、足球——誒，別的不記得了，反正都是長寧有報的，大概是每天一個。”
“不是吧，每天一個？！”家匯拍案而起。每天去一個社團，要出人命的！
周圃無奈地攤攤手：“沒辦法！誰讓我們跟他不是一個班級，平時上課都看不見，只能利用課餘的社團活動時間調查了。”
“那你要報，你自己報就行了，幹什麼拉上我！我還要做作業！”
周圃轉了轉眼珠子，不屑地嘁了家匯一聲說：“參加社團活動就做不來及作業了嗎？人家長寧部長可是一個學期都是這樣過來的，他每次還不都是按時做好作業上交。人家都可以，怎麼你就不行了！試都沒有試過，就覺得自己一定比不上人家了嗎！膽小鬼！”
“你才是膽小鬼！”家匯想也不想就反駁。
“你不是膽小鬼就好！”周圃見激將法奏效，嘿嘿地笑起來，伸手拍拍家匯說：“那麼，明天下午，籃球社見了！晚安！”說完，她就笑嘻嘻地擺著手，出門去了。
“你——”家匯愣愣地站著，先是對一週五個社團活動感到惶恐，隨即想起周圃話，覺得很有道理。沒錯，他又沒有缺胳膊少腿，範長寧做得到的事情，他徐家彙也沒有理由做不到！一定也能做得到的！
“好！明天開始努力！努力！”家匯鬥志昂然地拍了一下臉，然後坐回身去做作業，抓起筆來，靈思齊飛，運筆如神。
第二天，像往常一樣上好課，在周圃的催促下，收拾好書包，就一起快步向籃球場走去。遠遠地聽到球場上傳來熱烈的歡呼聲和加油聲。家匯遠遠地看著那一堆黑壓壓的人頭，又有些躊躇起來。“真的要去啊？”
“當然是真的！快走！”周圃完全不給他一絲退縮的時候，拉著他，一口氣跑到籃球場。
藍球社正在舉行練習賽，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周圃在外面跳了幾下，看不到裡面，就開始蠻橫地推身前的人。“讓開，讓開！”周圃蠻不講理地把身前的人往兩邊推開，拖著家匯奮力地擠到最前面。被推開的人，不滿地低聲怨懟著，但有鑑於周圃是全校聞名的女暴龍，也沒有人敢當面站出來指責她。但家匯就沒有女暴龍那樣厚臉皮，羞愧得把頭垂得低低地，不敢抬頭看一眼，生怕大家看到他的臉，然後把他也緊到“惡霸”那一類。
“範長寧！”周圃忽然拍了家匯一下，示意他快看。
家匯抬頭看了一眼，果然一眼就看到長寧穿著白色7號球衣，在球場上跑動著。俊美的面容，修長勻稱的身姿，健康的小麥色的面板，渾身透露出來的是一種篷篷向上的陽光般蓬勃燦爛的氣質。而此時揮汗如雨的景象，又平添一份帥氣。
家匯看看他奔跑中矯健的英姿，又低頭看看自己乾瘦的身板，昨天晚上好不容易被周圃激起來的好勝之心，又倏地一下，像微火碰到水一樣，“嘶”地一聲，覆滅地一乾二淨。
“咦，小貓咪也在！”周圃忽然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地說了一聲。家匯一驚，連忙抬頭看去，在搜尋了半場之後，終於在右手面第一排的人群中看到了唐喬。她與他們班上的幾位女生站在一起，正在專注地看著比賽，確切地說，是在關注地看著長寧比賽。
“家匯。”周圃伸手拍拍家匯，說。“呆會，我想辦法弄一個人下場，把你弄上去。在小貓咪面前，狠狠地打敗範長寧給她看！”
“啊，不用吧！而且，我籃球又不好，打不過他的！”家匯連忙推辭。笑話，他三步上籃也才勉強及格而已！怎麼打得過他們這種半職業性的球員。
“放心好了，我會幫你的！”周圃拍著家匯的肩膀，說得大義凜然。
“打敗他的話，小喬會不高興的吧？”家匯遲疑著，萬一他打敗了長寧，忍了唐喬不高興，再也不理他了，怎麼辦。
周圃說：“那就不打敗他了，你上場就去搶他的球，想辦法讓他露出破綻。”
“什麼破綻？”家匯不明白地問。
“就是超乎常人的地方。他要是真的有晶片，肯定有些地方跟別人不一樣！你上場後，不管有沒有球，多去他旁邊轉轉，多盯著他。我在這裡看著，想辦法幫你引誘他露陷！”
“唔——”家匯還在遲疑著，周圃看他這個樣子，就奸詐地加了一句。“早點發現他的破綻，就少參加一天社團活動哦！”
一聽能早日從昏天暗地的社團活動中解決出來，家匯馬上壯聲說：“好，我去！”
周圃滿意地笑笑，從兜裡掏出微型耳機，給家匯帶上。又伸手捋了捋衣袖，露出她一直戴在腕上的那塊手錶，看了看場上的情形，問：“比較擅長哪個位置？”
家匯遲疑了一下：“後、後衛吧？”
“好！”將手錶的側面對準場上的紅色球隊中的一個後衛，像調時間一樣地調了一會，忽然隱約看到表的分針和秒針微微停了一下，立馬場上被被準的那個人腳拐了一下，跌倒在地，抱著小腿呻吟起來。場上一下子紛動起來，“嘀”的一聲，裁判吹笛子暫停。
“那是什麼？”家匯驚訝地看著那人倒下，回頭問周圃。“是你乾的？！”
周圃點點頭，指著手錶解釋說：“這是鐳射發射器，只要這裡兩個孔對齊，就能發射出一小束的鐳射。打中的話，腳會麻一陣。如果有晶片的話，恐怕就沒什麼效果了。差不多了，快，我們快過去。”說著，拖起家匯奮力地往教練那邊擠去。
傷員已經被扶下去了，比賽還要進行，教練正在板凳隊員中選人。周圃遠遠地就大叫起來：“教練，陳教練！”
姓陳的教練聽到喊聲，抬頭看過來。周圃連忙把家匯往前面一推，大聲說：“教練，我們是昨天剛轉過來的。讓徐家彙同學參加吧，教練就當是給新人一次機會吧，順便也可以看一下他的水平！”
教練考慮了一下，點點頭，伸出一根手指指家匯，說：“你，簡單準備一下，上場！”
“是，教練！”家匯鬥志昂然地應了一聲，跑到休息脫去外套，趁機回頭看了一下唐喬。她也正向他這裡看著，眼神有些驚訝。家匯心裡想：“小喬，雖然我平時不大運動，但是並不代表我不會！而且有女暴龍的鐳射發射器幫助我，呆會就讓你看看我華麗的球技吧！”
家匯一邊活動著關節，一邊有些輕飄飄地想著。周圃在一邊悉悉簌簌地準備著什麼。幾分鐘後，教練在指正了幾位隊員們在上半場犯的錯誤之後，回頭問家匯：“準備好了沒有？”
“好了！”家匯接過隊友遞過來的紅色球服，往身上一套，就小跑著上場了。
在場上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回頭又往唐喬瞧去，卻發現她根本就沒往自己這邊看，只是一個勁地盯著長寧所在的位置。家匯不禁大受打擊，失望地有些腿軟。
自己隊的4號隊長欺近過來，說：“盯著十號。”
家匯猶豫一下，說：“隊長，我能盯七號嗎？”
四號隊長怔了怔，笑著拍拍家匯的肩，說：“好啊，盯得住就盯吧！十號我來。”說完，“嘀”的一聲，比賽重新開始了。白隊的球，球幾經輾轉，終於從十四號傳到了七號手裡。“長寧！”家匯像是等候已久一般，幾個轉步，攔到了長寧面前。
長寧看著他，淡淡笑了笑，停滯了一秒之後，忽然往左一個假動作，倏地往右去了。“攔住他！”周圃忽然喊了一聲，家匯連忙側步過去，早他一步的，十一號隊友已經攔住了長寧，試圖截他的球。
“好機會！”周圃逮牢機會，一轉錶針，“嘶”地輕響，一束鐳射無聲射出。說時遲，那時快，在鐳射就要射中長寧的時候，他然後一俯身，帶球從十一號的臂彎下突圍出去了。起跳，投籃，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姿態優美而流暢。
看眾們“譁”地一聲沸騰了，尤其是其中的女生們，無不為這漂亮的一球高聲尖叫呼喊。家匯見不僅沒有射中長寧，反而還讓他大出風頭，不禁鬱悶地回頭看看周圃，周圃連連帶著歉意朝家匯擺擺手，說：“不好意思啦，一時失誤，失誤。”
第二球，家匯準備主動出擊。好不容易，終於搶到球了。“看我也帶球上籃！”剛踏出一步，長寧的身影就像是移形換影一樣地閃到了身前，家匯驚了一下，長寧突然出手“啪”地一聲把家匯手裡的球拍了出去，白隊十號非常靈敏地接住。
周圃迅速地發射鐳射，長寧又是適時地轉身，去助攻了。再次發射失敗。“怎麼搞的！”耳機裡，周圃鬱悶地罵了一聲。“真是見鬼了！家匯，下次你攔住他！犯規也好，無論如何，都攔住他！”
球靈活地幾個跳躍，又到了長寧的手裡。當他快步過來的時候，家匯看準時機，橫穿過來，擋住了！
“長寧加油！”“長寧學長加油！”
看眾中長寧的後援團呼聲異常響亮。家匯斜眼看去，果然看到唐喬也在在長寧加油，不由心中一黯，長寧看準時機，往左側閃去。家匯一驚，連忙要去擋，周圃大聲提醒：“假動作，往右！”家匯下意識地往右，果然擋住了長寧，家匯心裡一喜。
“擋住，我要發射了！”周圃提醒，家匯不禁嗯了一聲。長寧聽到聲音，眼中閃過一抹困惑的神色。當鐳射逼近的時候，長寧的目光忽然一變，像是感應到什麼似地忽然拔腿往前一衝，衝得家匯的身體一個踉蹌。家匯慌忙邁出一步穩住自己的重心。不想，登時腳上一麻，酥軟的感覺從腳底快速地蔓延上來，剛剛穩住的重心又搖晃起來，終於“啪”地一聲跌倒在地。回頭遠遠地看到周圃懊惱地拍著額頭轉過身去，家匯心裡突然浮起一股不詳的感覺：“不是吧？打到我了？”
“嘀”地一聲，裁判的哨子又響了。“白色7號帶球撞人！紅色十四號，罰球！”
“怎麼樣了？”己方的隊長過來慰問。“還站得起來嗎？”
家匯被人扶著從地上站起來，但是有一隻腳卻酥麻地下不了地。
“你還好吧！”長寧也跑了過來，連聲道歉。“對不起，剛才我一時好勝心太重了，不好意思，扭到腳了？”
家匯連忙說：“沒事，就是腳扭到了。太久沒練習了，呵呵！”他總不能說，本來想打你的鐳射打到我了，只能訕訕地笑著掩飾過去。
“嘀！”又是裁判的哨子。“紅色，換人！”
家匯被隊友們扶著下場，教練說了聲：“以後要多練習啊！”就讓休息區裡面的幾個社員扶家匯去醫務室了。
在醫務室呆了一個多小時，眼看天就要黑了，家匯的腳還是麻得下不了地。怕張媽擔心，就由周圃扶著他，慢慢地往家走去。
“你怎麼總是瞄不準的？”家匯忍不住抱怨。
周圃撇撇嘴：“那怎麼會是我的問題，明明就應該是長寧的問題！我就說他有問題！”
“難道他還有未卜先知的本領嗎？”家匯諷刺說。“那麼，這晶片真管用啊！也借一塊我用用吧，幫我算一下期中考試會出什麼題！”
“去你的！再有意見，把你丟街上餵狗了！”
“好了，我不說了！現在怎麼辦，我的腳變成這樣了，都下不了地，明天來查不查？”
“當然要查。跟你說了鐳射打中，腳要麻一陣，明天早上肯定就好了。明天是游泳社，不要忘了帶好要換的衣物。”
“游泳？”家匯一聲慘叫。“天哪，我不會游泳！”
“怕什麼，不是有我嗎？包在我身上好了，我有特製的泳衣，穿上去，旱鴨子也變游泳奧運冠軍！”“真的假的哦？！”
“靠，你什麼意思！街上餵狗啦！”
第二天，放學後，學校游泳池。
家匯不會游泳，雖然穿上了周圃那所謂的特製泳衣，但還是沒那個膽子放手去遊，所以只在靠近泳池邊沿的地方，像落水一樣地撲騰著手腳。連嗆了好幾口水，眯著眼睛連忙浮去泳池邊七手八腳地抓過毛巾擦臉。緩過氣，回頭看著長寧在深水處，瀟灑地游來游去，還不時地變換著姿勢，時起時伏，流暢而優美，像是大海中的美人魚王子——心中頗不是滋味。
“肯定是有晶片的原因，實際上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家匯也堅信著長寧一定有晶片才會這樣完美。
遠遠地，看到女生們也換好泳衣，從泳池的另一邊下水了。周圃與唐喬都在，周圃正拉著唐喬在說著什麼，被唐喬一臉不高興地甩開了。家匯暗自祈禱周圃說的事情，跟他沒有關係。
雖然是男女生共用一個泳池，但是學校在泳池的中間拉起了一條懸浮球，像是秦河楚界，男左女右，不許越雷池半步。違規者，輕者記大過處分，重則開除出校。因此，家匯也只是在邊上偶爾往唐喬那邊瞄上幾眼，當然他就算有那個賊膽，也沒有那個技術遊過深水區，去到女生那邊。
“嗨，家匯！”長寧看到了“淺水灘”裡的家匯，遠遠地招呼著遊了過來，懸浮到家匯面前，朝他笑著說。“家匯也報了游泳社啊，這麼巧！”
家匯訕訕笑笑：“是啊！聽說游泳是最好的健身方法，所以就來湊熱鬧了！”
“是啊！每天游上兩圈，精神就會出奇得好！怎麼樣，家匯，我們要不要來比試一下，游上幾圈！”陽光燦爛，長寧的笑容比陽光還要燦爛。家匯已經遠遠地聽到了女生們的尖叫聲。
“啊，我——”家匯感覺自己的身體迅速地縮小，像仰望巨人一樣地仰望著他。很想拒絕，但是一想到唐喬，“我不會”這三個字，還真是說不出來。
“好啊好啊！比賽比賽！”周圃不知何時游到了分界處，上下竄著身子，擺手大聲附和。“家匯和長寧比賽游泳，我和小喬做評委！”
不等家匯他們有所表示，周圃就已經轉著身子向大家招呼起來。“大家快來看長寧部長和家匯同學的游泳比賽啦！”
“長寧部長”這四個字果真是感召力十足，周圃的話音未落，女生那邊已經一擁而至，黑壓壓地全部堵在分水嶺。男生們接著也開始起鬨，很多人紛紛表示也要參加，畢竟在這麼多女生的注意下，如果贏了長寧的話，是多麼風光的一件事情。以後在女同學面前，也多了一個昂首挺胸地誇耀的資本。
家匯則只是臉部肌肉僵硬地笑笑，心中對於周圃叫“長寧部長”，卻只叫他“家匯同學”而有些不滿。雖然他沒有“部長”那樣氣派的稱呼，但是至少他也是個響噹噹的“學習委員”，她既然在長寧的名字後面加了個“部長”，那麼也該在他的名字後加上“委員”兩個字，才公平，也不會顯得那麼掉價。
“好，總共有八位同學參加，遊兩圈，準備好了嗎？”
女暴龍的聲音果然響亮得只此一家，別無分號，家匯硬著頭皮站在起跳臺上，聽著周圃的聲音，這樣想。
“好，開始啦！”
一聲令下，大家“撲落落”地像趕鴨子似地跳下去，一個個靈活得像泥鰍一樣，嗖地一下滑出去很遠。只有家匯還直愣愣地杵在那裡，看著清澄澄的池水緊張不已。他從來沒有這樣下過水，跳下去會不會浮不上來啊？
“加油，長寧加油！”
充耳而來的一片為長寧加油的女生的聲音。家匯更加緊張。
“家匯，加油！沒事的，加油！”
在撲天蓋地加油喝彩聲中，竟然聽到了有人為自己加油的聲音。家匯連忙循聲看去，只見周圃在界線的那一邊用力地朝他揮手，鼓勵他不要害怕。
無端地，心裡有湧現出一股豪氣。暗自為自己打氣，“嗯，沒事的，加油，我要加油！”這樣想著，閉起眼睛，“咚”地一聲跳到池裡，“嘩啦啦”地，池水一下子從耳鼻口灌了進來，家匯拼命地用手拍打著水，連嗆了好幾口，就在他快在放棄希望的時候，泳衣果然託著他浮上去水面。
“咦，我浮起來了？！”家匯高興地揚起頭，朝著周圃那邊晃手。卻看到唐喬在很奮力地為長寧加油，完全就沒有注意到他剛才差點溺水。
“家匯加油！追上他們！”周圃還是用力地朝他揮手，她那大嗓門，幾乎把一半的鼓勁聲給壓了下去。看著周圃在那裡上竄下跳，不管他落後多少，還是很奮力地為他加油。家匯突然很想哭，又很想笑，很想馬上游過去，告訴她，她現在的這個樣子，很像是動物園裡表演的海豚。
“家匯，不要發呆了！快遊！他們都遊了一圈了！”周圃又揚了揚聲音大叫，這讓家匯想起了一個新鮮的名詞“海豚音”。
“知道啦！女海豚！”家匯也不管她聽不聽得到，應了一聲，然後就開始揮動著雙臂奮力地往前劃去。
“我劃我劃！”家匯劃了一陣，發現明明他也是在這麼努力地向前划著，但是為什麼他們前進的速度那麼快，而他的速度就那麼慢，劃了半天，卻基本上等於在原地沒動沒多。看著長寧再次從自己的身側經過，他已經是第二圈了，遙遙領先其他幾名同學，更是比家匯快了一圈。
家匯往唐喬看了一眼，頓時被激起了鬥志，悶頭手腳並用，使勁往前遊。我劃，我劃！正在家匯埋頭苦劃時，忽然聽到分界線的另一邊響起了一陣驚呼聲，當驚呼聲越來越大，終於驚動了埋頭苦幹的家匯，抬頭看了看，只見一堆女生堵在分界外，面色驚疑地大聲呼喊著什麼。甩了甩頭，將灌入耳朵裡的水甩出去之後，認真分辨了一下，她們說的好像是：“長寧學長不見了！”
“長寧不見了？！”家匯一驚，轉著目光在游泳池裡看了一圈，果然，領先的長寧不見了？難道被漩渦捲走了？不對，這是游泳池，不是大海！啊，難道是以前有人在這池裡溺水死了，然後就變成了水鬼，把長寧抓去了？啊，好可怕！太可怕了！家匯已經快有馬上掉頭爬上岸的衝動了。
泳池的指導老師也慌了，連忙勒令女生們趕緊上岸，指揮男生們到長寧消失的地方潛入水中尋找。終於在幾分鐘之後，湖面“啪”地漾開一片水花，一名男生拉著長寧狼狽地浮了上來。
“長寧！”“長寧學長！”女生們終於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長寧摞開被水粘在臉上頭髮，吐出嗆在嘴裡的水，大失風度地瞪著水面大聲罵道：“你搞什麼，神經病啊！”
正悄悄地往岸上爬的家匯聽到長寧的大罵聲，大為驚奇。“長寧部長也會罵人？”當時也不顧自己的一條腿還在水裡，就回頭看去。
“譁”地一聲，水裡又漾開了一片水花，一個腦袋吐著水鑽了出來，竟然是女暴龍！
“啊！她又搞什麼了？！”家匯知道，女暴龍又惹事了。
“你怎麼回事啊！”長寧不顧旁邊男生的勸解，繼續憤怒地指責。“腦子有問題，是不是——”漸漸地罵得有些過火了，而周圃只是奇怪地只是看著他笑笑，一副吊兒郎當地樣子，道著歉，說：“開個玩笑而已嘛，用不著這麼生氣啦！”
“怎麼回事？”指導老師追過來問。
長寧指著周圃說：“老師，這人有病，突然鑽到水裡抱住我的腰，把我往水底拖去！她不是想刻意謀殺我，就是腦子有問題！”
“突然鑽到水裡抱住他……”家匯的嘴角**了兩下，心想。“不是吧，女暴龍，你也看上他啦？不過，佔便宜也不是這樣佔的——”
“周圃同學，你真的這麼做了？”老師也大吃一驚。他執教這麼多年，也沒有遇到過這種女生潛到男生泳區，還直接衝過去抱腰的情況。
周圃擺著手，一副沒什麼大驚小怪的樣子，擺擺手說：“不要在意，開玩笑，開玩笑而已！”
老師對她的這種態度顯然不滿，當即沉了沉臉：“周圃同學，馬上跟我來辦公室！”
“但是，老師，社團活動時間還沒結束呢——”周圃笑呵呵地還在說些不痛不癢的話。
“馬上來辦公室，我說，馬上！”老師也怒了。
“好嘛好嘛！去就去嘛！”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若無其事地游到岸邊，哼著曲子摸過毛巾來擦擦頭髮，在老師的再次咆哮下，才緩悠悠地跟去了。
在她走後，長寧也沒水裡上來。女生們立馬都圍了過去，關切地噓寒問暖。家匯回頭看見唐喬也跟在他身邊，遞毛巾給他擦水，看著心裡頗不是滋味，想著“眼不見為淨”，乾脆扭頭離開這裡，去看看這次捅了這麼大一個簍子的女暴龍，會受什麼樣的懲罰。
站在辦公室外等了大約一個小時，門終於開了，周圃一副無事人的樣子走了出來，看到家匯在等她，驚奇地揚了揚眉，笑嘻嘻地一蹦蹦到他面前，大叫一聲：“家匯！”
“怎麼樣？”家匯劈頭蓋臉就問，不會要被開除了吧。
“還會怎麼樣呢？”周圃無所謂地笑笑。“罵了幾句唄，又不會真的開除我！”
“為什麼？！”
“因為我是特工唄！”
“哦。”家匯應著，他差點又忘記了這個總是捅婁子，闖大禍的女暴龍還是個所謂博派聯盟的特工。“不過，你今天過得有點過份了，竟然拖著長寧潛水，要是真出了什麼事，那怎麼辦？”
周圃說：“我只是試一下他而已嘛，當然不會真出事了！所謂不下猛藥，怎麼治得了病！得出結論，這個範長寧果然有問題！”
“什麼問題？”
周圃遲疑了一下：“反正是有問題，具體的還不知道——那麼，我們明天繼續調查吧！”
“明天？還要調查！”家匯一聲慘叫。“明天又是什麼？”
“明天是網球。”
“啊！又是我不會的！”
“沒事沒事，學嘛！”
“不要，我要回家做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