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子]我的修真老婆 33
[生子]我的修真老婆33
漫漫雲路如同心底的夢魘,每日每日,每分每秒都在腦海裡呈現。多想張開眼睛,然後眼裡不再是死寂的雲層。回家的路,彷彿無邊無際……漫長的讓人忘記心跳忘記呼吸……
唯一不忘的是心中的執著目標,前進,不停的前進……
到底飛了多久?一天?一年?十年?
不,絕對不可能有十年那麼久。
他還清楚的記得來時只飛了一年而已,按照原路返回,怎麼可能多出十倍的時間,這條路,他深深記憶在心裡,不會走錯。
飄渺的雲,偶爾路過的仙家法寶,還有遠遠看去高大的仙家建築。
不過來時有人陪伴,回去只有自己一個人。感到時間很漫長也不奇怪,他安慰自己。
加把勁,穿過最後這片雲層,離家就不遠了。
終於,他看到了大海,屬於人間的大海。來的時候,他和無心真人並肩努力,輕鬆飛躍大海,踏進修真界的門檻。
賴晨木然的臉孔終於露出笑容,望著蔚藍的大海深呼一口氣。看不見的海對岸,有他的家。
賴晨喚出飛劍,迎風而上。
一個人渡海比兩個人並肩要辛苦很多,賴晨的修為只算的上修真者初學正式入門,而且他不像無心真人那樣熱衷研究修真界的各種奇門遁甲之術,他一直覺得,功力夠用就可以,不夠的時候,再去努力。
不過,他已經不需要為誰努力增加修為了。修真其實特別乏味,對於賴晨來說更是如此。好在心結已了,不需要再勉強自己做不喜歡的事情。他現在只想和王心澤恢復以往的幸福生活,等王心澤老死後,他和他葬在一個棺木裡。這樣的一生,賴晨覺得不錯。
渡過了大海,還沒站定的賴晨模模糊糊看到海岸的大礁石上站著一個孤單的身影。
賴晨渾身透溼,狼狽的來到岸上,氣喘吁吁。沒有無心真人的幫助真是吃力。
賴晨忙著喘氣,還沒精力注意礁石上的那個人。
“你的毅力讓我傷心了。”
一個聲音陡然響起,賴晨嘎的一下止住呼吸,愕然抬頭望去。
“你……怎麼會在這裡?”清河不是去仙界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和自己說話?賴晨想來想去不禁道:“你在這裡等我嗎?有什麼事情?”
清河居高臨下,面無表情盯著賴晨充滿疑惑的臉。
“你變了,徹底變了。”
賴晨一楞,抹抹臉上的海水,淡淡的說:“人都是會變的。你……找我有事嗎?”他還急著趕路了!
“怎麼?連和我說話都嫌浪費時間?”清河輕笑。
賴晨搖頭:“不是那個意思……”
“你在我眼裡沒有祕密。就像小孩子,小孩子總是很容易看懂。”
賴晨既無奈又煩躁,終於不耐煩道:“你明明知道我有急事!我要快點回家!”
清河瞧著賴晨不悅而急切的臉,笑道:“你那麼急幹什麼?你不是很信任王心澤對你的愛嗎?回不回去他一樣愛你不是嗎?”
賴晨繃著臉,一言不發。
“其實沒有這份自信對不對?你的身體在顫抖,是冷?還是害怕?”
“不要說了——我有沒自信無所謂,總之我現在回去,一切都可以挽回。哪怕因為爹的事情他不原諒我,我也不會放開他。你來這裡就是為了氣我嗎?你現在是貨真價實的仙人,幹嘛開始關心起凡人呢?我記得你以前對什麼都不聞不問,仙人也是人,一樣會變?看不懂你。我要走了,以後估計沒緣分再見。”賴晨的耐心徹底用光,擦過清河,飛身欲走。
然而維持著起飛的準備姿勢,時間一點點流失,賴晨如同雕塑般定格,一動不動。
他記得,他是從這裡離開……
現在,這山,這海,這人……一切都沒有變。
回到了原點……
清河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傻瓜,你那不過是在乾坤鏡裡做了個趕路的夢而已。其實你本人一直在這裡,沒有動過絲毫。呵呵呵,連你的夥伴都被騙了,如此簡單的幻術你們都發覺不了,要成仙,真是難上加難。選擇堅持做個凡人,也許是對的。”
聲音還在迴盪,賴晨沒有絲毫動作。
“你辜負了我的期待,所以給你一個小小的懲罰。你我緣分已盡,各走各路,以後再無瓜葛。”
“賴晨……如果你現在說留下,我可以讓你享盡天下。如果你依舊堅持回去,後悔了也別怨誰……”
清河的迴音還沒消失,賴晨已經躍上飛劍,朝著回去的方向,重頭繼續。
清河的聲音消沉了好久,最後迴盪在天際的,只有長長的嘆息……
無人聽見的嘆息……
是誰追逐?又是誰在等待?
你追了我十幾年,我卻等了你幾十年,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衍兒,現在你可死心?”美麗的婦人坐在蓮花池旁,語氣溫柔的對方才回家的清河問道。
清河一言不發,望著美麗的紅蓮花出神。
“我早說過,他和你有緣無分。為了等他你遲遲不肯飛昇,為了看清他的心又折騰這麼久,何必呢?他只是一個凡人而已,而你,是仙家,仙人動了凡心,只會回到原始,最終走向地獄。”女人說完,站起身飄然離去。
“如果有人願意陪我一起下地獄,未嘗不可……”
紅繩翠玉,在輕輕的嘆息裡丟進蓮花池,魚兒們歡快的圍攏,清澈的水光映照出翠玉上瀟灑優美的字……
……晨……
隨著歡快的魚兒飄動,最終,紅繩翠玉永遠的沉寂在蓮花池裡……
賴晨木然著表情注視前方,立在飛劍上的雙腿看到每一處熟悉的景色都會微微顫抖,很多次從飛劍上落下,摔得體無完膚。那些熟悉的景色,讓他害怕又興奮。近了?還是依舊在做夢?根本不敢多想。
那個漫長的夢……到底有多長……
他想他也許錯過了什麼……
心中無法遏制的出現這種擾人的想法……
他不願意想這些,可是沒有辦法制止。
時間是個奇怪的東西,琢磨不透,抓不住摸不著,卻能看到它們流失,看到它們的殘忍,看到它們毫不留情的帶走一切,悲傷的,幸福的,不聞不問,不知不覺的全部帶走,什麼也不給你留下……
它們是可惡的存在,它們強大的讓人心寒,誰也無法對抗。
那麼自己被帶走的會是什麼?
賴晨摸摸臉,還是那樣年輕,沒有可怕的皺紋,賴晨鬆口氣……
可心裡空落落的感覺無法消散,真的……真的有寶貴的東西被無情的帶走了……
不是他的青春,不是生命,那到底是什麼?
丟失的寶貝……
賴晨感覺到時間真切的流動,因為他感到累了,困了……
再一次從飛劍上摔落,賴晨懶得動作,疲憊的躺在地上,輕輕呼吸……
風中帶來海水的腥味,隱隱約約,還有淡淡的香氣……
賴晨模模糊糊的捕捉香氣,那味道有點熟悉……是什麼……
白瀾花的香味……
每年冬天,後院總是開滿了白瀾花,呼吸著那些香氣,似乎已經成了幸福的味道……
賴晨沉靜的臉掛著淡淡的幸福笑容,甜甜睡去。
再次醒來,是被噩夢驚醒。
那個遙遠的紅色記憶,總是不受控制的出現在賴晨的夢裡,那個溫暖的秋天……有金色的太陽……火紅的楓葉……
還有那個人平靜卻憤恨的眼神……
他恨他,賴晨被驚醒。很快,他又打起精神,重新啟航。
這次的大海,會是通往回家的路嗎?
賴晨在空中穩穩前行,慌亂的心情忽然鎮定下來,有白瀾花香的地方,一定是家。
賴晨不經意低下頭。
望著水中自己的影子,搖搖曳曳,隨波飄泊……
那張臉被水浪扭曲的很醜惡,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賴晨眨眨眼,深深呼吸風裡熟悉的味道……
多少個年頭過去,幡然醒悟,原來只是浩瀚大海中孤獨的一葉扁舟……
從不曾離棄的,是那溫柔的水。
可是有天那葉扁舟妄想海岸上的美麗貝殼,利用水的推送,如願上岸,看到了美麗的貝殼……
再回頭時,水還是再那海中,只是……
“鷲州?沒聽過。”
“鷲州已於政和三年改名為白瀾城。”
“什麼永安?現在是政和一十九年。”
“想吃火鍋?大街上多著了,最好的一家叫鳳鸞樓。”
“王心澤?不認識。我哪知道誰是第一個賣火鍋的!”
……
賴晨非常後悔沒有跟無心真人學習卜卦,不然現在也不用如此茫然無助。
瀟成微注意賴晨很久了,只因為賴晨來到城裡那天,他剛好在城門附近的一家茶樓喝茶,賴晨太特別了,是人都會去注意。
看起來修長而有力的身形,俊美年輕的臉孔,卻有一頭雪白的披散長髮,一直拖到地上,奇怪的是地上的汙垢好像不粘他的身體。這種人,不是武林高手就是修真者。
僅僅只是這些無法讓瀟成微成天注意,只是不經意注意時,赫然發現那張臉好熟悉,簡直和他的姐姐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他沒有貿然上去招呼,而是暗地關注他。
這幾天來,那個白頭髮的男人從不吃飯也不睡覺,每天像個遊魂樣在城裡城外閒逛,正確是說尋尋覓覓。
頭兩天不見他和任何人說話,這兩天似乎急了,開始抓著城裡的百姓打聽詢問。
王心澤……王晴川……王子謙……甚至還有溫書瑜……溫書馨,溫書悅……
這些名字,瀟成微再熟悉不過。
只是,他不是很想對別人說起。
但是眼前這個人,看起來很可憐……
“你找的人不再這裡很多年了,他們在蘭城。”
賴晨一頓,木然的臉綻放出真心的笑容。
“多謝相告。”賴晨轉身欲走。
瀟成微拉住他:“你是他們什麼人?找他們幹嘛?”
“他們是我家人,我要回家。”
望著賴晨急速遠去的背影消失,瀟成微從恍然中清醒。
他,是爹痛苦的根源。
蘭城。
人群鼎沸,熱鬧之極。
“老爺,找我來有何吩咐?”小廝恭敬的站在門口,出聲請示。
賬房內忙碌的人抬起頭,大約四十上下的年紀,菱角分明的剛毅臉孔有不怒自威的氣勢。男人停下筆,起身拿起桌邊放置良久的包裹,吩咐道:“這是老太爺用的藥,你給他們送去。還有記得帶些好吃的。然後跟他們說,我過幾天抽空回去看他們。”
“是,老爺。”小廝恭敬退下。
剩下男人望著賬本愣愣出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敲門聲驟然響起,帶回了男人的思緒。
“誰?”男人頗不耐煩道。
“夫君,是我,有重要事情找你。”
男人聞言臉色緩和下來,快步上前開門。
一位身材風韻,保養得當的美麗婦人面帶憂鬱的上前,著急道:“有個奇怪的人來家裡,問他什麼都不說話,趕他走也不走。坐在廳裡純當自己家似的……”
“什麼?什麼人這麼奇怪?他的目的是什麼?”男人變問邊皺眉趕往大廳。
“他不說話我哪知道啊。不過有點很奇怪……”
“說。”
“他和晴川妹妹年輕時好像……”女人若有所思的說。
男人聞言噶然止步。
“你怎麼呢?夫君?”
男人沉默,悶頭走到大廳口,卻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呆呆站了一會,偷偷望向大廳……
廳中那人正襟危坐,偶爾才會轉動下頭顱,似乎在尋找什麼,臉上的表情男人無法讀懂。
是興奮、期待、膽怯,似乎什麼都有。
然而僅僅只是看到那張熟悉的臉,男人已經震驚的無法動彈。
傻傻走到那人面前,嘴巴張合了半天,卻吐不出要問的話。
賴晨一樣,在看到男人的瞬間已經呆住,雙手不受控制抬起,想擁抱,卻欠缺一點力氣,於是,兩人相對,僵持不語。
“小…”
“爹……”
同時出聲的言語讓他們再次僵住,賴晨的表情可以用驚愕來形容。
男人努力鎮定,接著道:“你是我爹嗎?我是王子謙……”
賴晨咚的一下跌坐回椅子,那無助茫然的模樣讓人心疼。
王子謙讀不懂他的意思,只是覺得……有點委屈,有點心酸……
不管過去的所有,能夠在有生之年看到從未蒙面的爹,王子謙純粹的感到高興,可是賴晨的反應……似乎對他這個兒子……
“你是……我兒子……”賴晨終於冷靜下來,重新整理心情,愧疚的望著眼前明顯受傷的大男人:“爹……對不起你們……”
王子謙終於忍不住,情不自禁的和賴晨相擁,眼淚嘩啦啦流了滿臉。
已經四十歲的大男人哭得像個小孩子,這種場景看起來一點不好笑。
從未見到自己丈夫流過一滴眼淚的婦人震驚之餘也不禁跟著潸然淚下,雖然事情不是很明白,不過看到丈夫那麼傷心,她心裡難受。
賴晨對兒子愧疚,可是心裡更加不安的是那個人……是否健在……
兒子已經這麼大……那個人……
他無法想象。
他忽然很害怕知道關於那個人的訊息。
他什麼也不問,單純的住在兒子家,每天和兒子媳婦,孫兒孫女,甚至重孫一起聊天喝茶。似乎商量好的,兒子媳婦們也什麼都不說,單純的伺候他。
逃避永遠不是辦法,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老爺!太老爺病重了!”下人傳來的訊息讓賴晨的心跳停止,醒來時兒子一家已經出發。賴晨隨後膽戰心驚地跟去。
十幾年前王心澤便和兒子分家,住到了偏僻的幽靜村莊。身心疲憊的他如今只是單純的等死,安靜的村莊讓他感到親切。在這裡,他經常做起童年時的夢……
那些單純美好的過去,會讓接近死亡的心跳多點聲音。
活到這個份上,唯一能做的只有回憶。
那些過去犯下的錯,留下的遺憾,已經不會讓心裡有絲毫波瀾。
錯就錯了,無法挽回。
“想喝水嗎?”蒼老的聲音讓他已經瀕死的聽力感到吃力,可是這個聲音陪了自己大半生,即使聽不見了,也可以感覺道他的關心。
他虛弱的搖頭,細小的動作立即扯出撕心裂肺的咳嗽,整個床榻都因他的咳嗽而顫動著。
一隻手輕輕的在他胸前拍打,讓他稍微舒坦了點。
“吃不下東西,水總要喝一點。”那聲音說著,一個冰冷的東西觸到嘴邊,緩緩,溫熱的水流流進心裡。
那人見他喝完水,站起身準備離開,他連忙拉住他的手,示意他坐下。
“我會比你先死……”他吃力的說。
“我知道,你比我老啊。”那人還有閒情開玩笑。
“我死了……你……”
“我有天也會死的。”
“……等我死了,你搬去跟小孩子們住吧……你腿不好,住那裡有人照應。”
“等你死了再說。”
他忍不住笑,溫書瑜啊,說話再毒,心腸卻比誰都溫柔。
“你還有未了的願望嗎?”溫書瑜握著兩人同樣蒼老幹枯的手,已經感覺不到一點對方的溫度。
“有啊……”
“說出來,也許可以實現。”
“你有未了的願望嗎?”他反問。
溫書瑜直截了當:“沒有。”
“這麼說你這一生感到很圓滿?”
“恩,很圓滿,雖然有不少瑕疵。”
“哦……我的願望是……”王心澤閉著眼睛,回憶起兒時的家鄉。
“我想回家看看……”
“哦……我以為……你會說想見他。”溫書瑜嘆氣。
他啊……是生命中的路客……
王心澤淡淡的回憶。
無神的雙眸望向視窗,彷彿和那兒站立許久的一雙眼睛直直對上,他淡淡的露出微笑,蒼老的臉孔扯出深深的皺紋,銀白乾枯的髮絲毫無精神的散亂披散,儼然一個將死的老人。
“書瑜……那兒,是不是站著人?”王心澤直直望著窗戶,上半身不自覺抬起,吃力的望著,想肯定自己的視力。
溫書瑜緩緩回頭,視力也不好的他微微眯起眼睛,看了很久很久,而後,揚嘴微笑道:“是啊,那兒站著一個人。”
“哦?什麼人?”王心澤追問。
溫書瑜嗤笑:“你都要死了問那麼清楚幹什麼?”
王心澤想反駁,卻劇烈的咳嗽起來。
溫書瑜不緊不慢幫他順氣,頗無奈道:“要死了還管那麼多。那裡站著一個年輕人,長的可俊了,比你年輕時還俊。”
王心澤的咳嗽終於停止,長長喘口氣,嘟噥道:“我還以為有人在看我……”
“本來就是在看你,看你這個鬼樣子說不定嚇到。”
“呵呵……”
“不說了,你睡一下,子謙他們不久就會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