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老子怎麼可能同意?”唐希言果然不同意,而且發了很大的脾氣,“姓秦的小子安的什麼心思,老子聽過同居的,倒沒聽過聽過同居到女孩子家的。”
“希言。”唐唐羞惱起來,“阿陌是為了保護我才這樣決定的。你不是說我一個人住不安全麼?”
“媽的。”唐希言怒氣還是降不下來,“最該防的就是他那隻狼好不好?”
“希言你想想,”唐唐努力說服他,“我不喜歡住校;你這邊離徽明有遠,早上八點半有課,趕公交來不及,你要送我麼,得再自己回來,你自問你趕的急麼?”
唐希言怔了一怔,早起三兩天的他勉強可以。要他一年如一日,那還不如要了他的命吧。
“也不是隻有他能保護你。”他做了決定道,“了不起,我搬到品香坊去住好了。早起開車到公司,一個單趟,要不了多久。”
“可是。”唐唐心虛的開始要手指頭,“我已經答應阿陌了,而且,我已經慫恿他把學校寢室給退了。”
唐希言怔了一怔,開始吼她,“唐唐,你有沒有腦子啊。一個女孩子,這麼沒有矜持。”
希言的聲音實在有點大,唐唐捂住耳朵,伸出手指,討好道,“反正我家房子夠大,都住過去,就好了。哥哥也在一起,總不怕阿陌亂來了吧。”
回到寢室,趙偉才發現,他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大過年的,又是寒假,連食堂都關了門,哪裡有地方煎煮中藥?
“不然,”陌香建議道,“你還是回家吧。”
“不行。”趙偉堅決搖頭,“我媽要是知道,而且中的是這麼詭異的東西,她一定會擔心。然後管東管西,然後不讓我出門。”
他想起在開學前都要留在家裡出不來,不禁打了個冷顫,對著電話敷衍著媽媽,“老媽,我的好哥們提前回來了,我留在學校裡陪他。”他
那邊,他的媽媽還在絮絮道,“你這孩子,心怎麼這麼野,好好的放假的日子,非不待在家裡……”趙偉道,“我還有事,”立刻掛了。去超市買了電爐和藥罐回來,想著,不就是熬藥麼,還不簡單。卻不料,cha上電,啪的一聲,開著的電腦螢幕陷入黑暗。
“媽的,”趙偉火大罵道,“這什麼爛寢室麼,電路這麼差。”
接好了電路,關掉了一切電器,重新開,這次總算是一切安好。他將一帖藥倒進去,陌香看的皺眉,道,“熬藥有講究的,要用文火,注意火候。你這樣,熬出來的藥效果發散不出來。”
他過來接手,將電爐的火力調小,千餘年的時光彈指而過,人世變遷滄海桑田,連舉手可得再普通不過的火焰,也可以用先進的電力代替。他著實有些適應不過來,但在手上折騰幾下,也就會了。
趙偉好奇的看著他坐在電爐前,神態安然,看著一舉一動熟悉流暢優雅,好奇問道,“你以前熬過藥麼?”
“是啊。”他慢慢答道。道門善煉丹施醫,他雖不曾入道,卻拜在道家門下,自然耳濡目染。
濃郁的中藥味道漸漸瀰漫開來,空氣中充滿著清苦。隔壁幾個寢室有人踹開了門,大聲罵道,“哪一個缺德的弄什麼爛味道?”
趙偉不客氣的吼了回去,“我熬我的藥,關你什麼事?”
凶的怕遇到更凶的,那人縮回了頭。
陌香淡淡一笑,xian開藥罐的蓋子,看要湯沸騰的程度和色澤,道,“好了。”停了火,倒入杯中。
中藥苦澀,趙偉皺著眉喝了一口,道,“真不是人喝的。”
但喝了六七天中藥,屍毒的顏色漸漸淡下去,終至完全消失。這一日,他看著陌香將最後一帖藥傾入藥罐,很有些過意不去,不經意道,“秦墨,按說你也是個不錯的人,我怎麼以前都沒有發現呢。”
少年坐在爐前,紅彤彤的爐火映的他面上染上淡淡的紅色。趙偉忽然有些錯覺,不知道身在何處,明明是現代的不得了的環境,卻有一種氤氳的古氣。
“下學期,我打算搬出去。”藥熬好的時候,陌香順口道。
“噗。”趙偉一口藥喝了下去,噴了一半出來。“你要搬出去,搬到哪裡去?”他不可思議道。
陌香迅捷的閃開,皺眉看著地上的狼藉。趙偉忙道,“我來收拾。”又問道,“你打算搬到哪裡去?”
秦墨來自農村,家境貧困,按說,住學校公寓是最經濟的選擇了。
“唐唐家離這裡很近,而且地方也挺大的。”陌香輕描淡寫道。
趙偉怔了怔,小心翼翼道,“秦墨,你是不是缺錢?要這樣的話,我可以先借給你的。”
“你說什麼呢?”陌香失笑,不想讓他胡思亂想,猶豫了片刻,解釋道,“我有點擔心她。”
是因為那件事的後遺症麼,趙偉的眸便緩緩的沉靜下來,不再說話。
搬家是一項勞累的活,好在陌香的行李很少,打包完了後,還有餘裕來幫助唐希言和唐唐。唐希言看著少年清瘦的身姿和安定的側臉,不得不承認,這個男孩子,有很大的本錢,來勾引女孩子傾心。
他便像世上所有妹妹被人帶走的哥哥一樣,心中不快,何況,秦墨的斑斑劣跡還提醒著他的理智,若不是上次承了他的情,唐唐又擺出個不容反駁的態度來,他不會讓他,踏進半步唐家門。
“把這個提到二樓吧。”他淡淡道,打算至少刁難陌香一下。他指著的箱子,看起來不大,裡面卻放了他平時健身用的啞鈴等重物,著實不輕。他見陌香身形單薄,想來是很難提動的。卻見陌香點點頭,清清爽爽的拎起來,似半分不費力似的提了上去。
唐希言楞了楞,看來,這個秦墨,也未必是傳言中的一無是處吧。
二樓上,唐唐的臥室在東首第一間,中間是主臥室。唐家夫婦失蹤後,就一直空著。往西有兩間客房。“希言住kao中間的,阿陌住最裡面,好不好?”唐唐問道。
“就這樣吧。”唐希言哼了哼,將東西一古腦堆到房中,道,“忙累了,去找家餐廳吃飯吧。”
“算了。”陌香一笑道,“勞二位供我一襲遮雨之地,無以為報,我下廚做給你們吃吧。你家有廚房吧?”他轉首問唐唐。
“呃,有。”唐唐傻傻的點了點頭,狐疑問道,“阿陌,你會麼?”
“自然。”他淡淡道,“這兒附近有菜場,我去買菜回來。”
唐唐讚歎的看著陌香在廚房中治淨鱖魚,菜刀沿脊骨兩側平切至魚尾,動作嫻熟,因為前世善武,執刀的姿勢很優美,“我怎麼不知道你會下廚?”
“以前在寢室,沒有地方施展,你自然不知道。”陌香微笑答道。
“我少見男孩子下廚的,像我哥哥和伯父就是從來不進廚房的。”唐唐退後了一步,打量著陌香,他清瘦的身形圍著素色寬大圍衣,站在這溫暖的廚房中,很家居,很貼合,也很……親近。“阿陌,”她笑咪咪的道,“我越來越覺得,你越來越融入這個時代了。”現在看起來,就像一個愛家愛——女朋友的新好男孩。
陌香翻炒的手頓了一頓,抬起眸來,道,“我可沒那麼好福氣,萬事都得自己動手的。”
他的語氣有些落寞,聽在唐唐耳裡,好心情忽然寂寥起來。陌香是想到以前的事情了吧?他少時的生活是如何呢?不管他們如今多麼親近,那從前的二十年,都是她陌生的伸手也夠不到的地方。
“我到外面等你。”她慢慢道,轉身出了廚房。
唐希言在客廳看電視,躺在他素來喜歡的寬敞沙發上,看見她過來,漫不經心問道,“那小子真的會下廚麼?”
“不會讓你等下吃不到飯的。”她意興闌珊的回道。
“嘖。”唐希言嘆道,才不相信陌香的廚藝,立心等下要挑剔一番。然而待陌香將菜端出來,他舉筷嚐了嚐那道紅松鱖魚,只覺魚肉色白鹹鮮,豬肉末色紅質松,俱都鮮美無比,讓他半個不字也道不出來。他不信邪,又嚐了嚐其他菜,味道都是上佳。只得心不甘情不願的說道,“不錯。”
陌香做的菜,不重觀賞性,下功夫的地方是在菜餚本身的味道,沒有外面餐廳裡花團錦簇的賣相,卻家常實在。
唐唐嘆了口氣,趴在桌上,沮喪道,“阿陌,和你比起來,我覺得我簡直一無是處。你居然,廚藝都比我好。我還怎麼活啊。”
陌香失笑,“哪有那麼誇張?”
唐家兄妹都是極喜愛美食的人,所謂吃人嘴短,唐希言也不好意思再對陌香擺出一個冷冷的臉色。
“你,”他莫測高深的問道,“會作西點麼?”
陌香怔了一怔,遲疑道,“我沒有學過。不過,照著食譜,應該可以吧。”
“好。”唐希言大手一揮,道,“唐唐,明天去買食譜回來。”
唐唐呻吟道,“希言,你真的理直氣壯的勞役人家了啊?”
“那又怎麼樣?”希言倒是半點不理虧,“他住在品香坊。難道不應該付出點勞動抵作房租麼?”
勞煩自家妹子他捨不得,但勞煩那個小子,他樂意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