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把我瞭解的情況向陰差大哥一彙報,他就對我點點頭“嗯,白玉啊,我果然沒看錯你。”我吐著舌頭,明顯昨天給我隱形珠的時候還各種不相信呢,囉喱八嗦的。
當天我就親眼見兩個陰差用鎖魂勾把那小偷鎖走了,我還在想,徐氏可是活人你們要怎麼處理呢?結果當時城裡的錢莊屢屢丟錢,當地官府查不出個所以然,後來地府大人居然親自託夢給了知府。第二天就打算差人去捉。但是當天晚上我就見徐氏帶著一個大包裹,連夜就喬裝出了城,不好!這一跑,明天還捉的到個屁!!於是我又發揚我的大無畏精神跟了上去。
徐氏出了城門就顧了一輛那車,一路朝西就馬不停蹄的溜了,我跟在後面心想不好,我可趕不上多遠啊。我的屍骨埋在這裡,離這地方遠了,我就麻煩了。為了不讓徐氏順利逃跑,我靈機一動施展了鬼最拿手的,所有鬼都會的“鬼打牆”。
車伕兜了幾圈明顯發現不對,他停了下來一臉驚恐“大嬸,我就說不能趕夜路,你看我們又回到這顆樹了。”
徐氏拉開馬車的門簾往外看,說“這是遇到鬼打牆了,不怕!我來燒點錢”她下了車在樹底下點了一堆火就刷刷燒起了紙錢。雖然她是陽間的陰差但是平時她也和正常人一樣,看不見鬼。她也不會方術,不過就是起了儀式後可以呼喚要找的那個鬼來,可以聽見聲音,並把話語傳達給鬼魂在陽間的親人。
我也毫不客氣,她燒多少我拿多少,拿完繼續坐在樹上。徐氏燒完就上車讓馬伕繼續趕路,我也就繼續看他們兜圈子。
幾個圈子一兜,車伕又沉不住氣了“大嬸,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這大晚上的八成是遇到不乾淨的東西了。錢我也不收你了。”
徐氏怎麼肯回去,一回去肯定天一亮保不齊等著她的是什麼,手下那小偷鬼都不知去向,她堅定,這次的小鬼失蹤和那天闖入她家的東西有關,她到現在都不清楚到底那天困在她家差點被她捏掉的是誰。
她堅決不肯回去,車伕最後也不管她了,你愛留在這裡就留在這裡吧。他把徐氏丟在大樹下就一溜煙的逃走了,車伕與此時無關,我不為難他,他很順利的就走出了我設的障眼法。可徐氏就倒黴了,她開始徒步逃亡。
我也就繼續看著她一個人兜圈子。幾圈後她氣喘吁吁的從包袱裡摸出幾根香,往地上一插,然後默唸幾句後,開始大聲對著天說話“咱兩無冤無仇,井水不犯河水,何必趕盡殺絕。不如留條活路,以後每逢清明冬至我都給你燒錢!”
我信你才有問題呢。還不趕盡殺絕嗎?我困在她家的那天,她連是人是鬼都不確定的情況下,下的都是死手,萬一那天進來的是個活人隱身,可不就被她的鐵勾給戳死了啊!
我沒理她,反而還颳起一陣陰風,把她點的香都吹滅了。
她見香滅一驚一屁股坐在地上,藉著月光我都能看見她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她不小心打翻了隨身的包袱,灑了一地的銀兩和收拾,她瘋狂的爬在地上摟回她的不義之財。兩眼一轉,一眼盯住了天上那輪明月,嘴角扯了一下。
她起身抱著包袱就朝著月亮跑。好傢伙你還知道用月亮來破我的障眼法。好吧,本姑娘好久沒呼風喚雨了,今天就好好陪你這昧了良心的貪婦玩玩。
我飄起身就喚來一片烏雲,遮了她的月亮,本來野外就烏漆麻黑的一片。勉強借著月光能看清,這下可好。她是真的伸手不見五指了。嚇的她直哼哼
其實我沒那麼大本事真能呼風喚雨,只不過我利用徐氏對我的恐懼對她造成一點幻覺而已。她像個卸了氣的氣球一樣搭拉著腦袋看著樹幹喘息著,慢慢的就傳來她絕望的哭聲,哭的比鬼哭都難聽。我飛下樹坐在她肩膀上,聽著她哭,哎不是我心狠,是你乾的簡直不叫事兒。哭累了她也就靠著樹幹睡著了。天亮後,我躲在樹蔭下,看著知府的一堆人馬趕了過來把她帶走了,她是一臉的絕望啊。
追回了那些丟失的金銀,徐氏免不掉的牢獄之災。將來死後下去也還要接著受罰。
之後遇到那陰差大哥他青灰色的臉
上滿面春風,看來是得了獎賞,小升一級了,看見我也主動的和我打招呼“白玉啊,這次多虧了你,以後有事說話!”我也只能乾笑,我一孤魂野鬼能有什麼事啊?再說了我想要怎麼樣你還不清楚嗎?虛偽,這些傢伙有事都躲得快,沒事盡說冠冕堂皇的話。
好吧,我又一次義務勞動了,不過後來我才知道我做得這些事都是積了陰德的,閻羅老爺那裡是有一本賬本的,他是公平的不會虧待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惡人的。
╭( ̄▽ ̄)╮
有一天我所在的這座城來了一個沒見過的人,一個20出頭的小夥子,長的濃眉大眼的,一身虎皮裝。揹著一個大竹筒,口用麻布蓋著紮緊。看著像個山上打獵的,進城就到處打聽,前陣子你們這裡是不是鬧厲鬼。把人問的是一愣一愣的,後來人人當他神經病都不敢和他多搭訕。
(?有朋友指出為什麼我剛死的時候不馬上去找自己的哥哥問清楚自己叫什麼名字呢?可能吹牛。的時候沒打草稿,所以有點說不通,現在來補充一下。
其實誰也沒死過,不知道死後都要幹嘛而且剛死都是恍恍惚惚的,我就跟著直覺去了那扇黃金門,人家說沒有我的名字,其實我也不知道進去黃金門要幹嘛。人家不讓我進就不讓咯,也沒有陰差來接我,我就這麼被拖成了黑戶口了,等了解明白了以後,我去找過我哥去過老家,雖然我不想見到他,但是已經人去鏤空了。那時候窮人都住在城門外的小村落,遇到個災病瘟疫就會搬遷,流動性比較大,也有遷走再遷回來的可能,一般城外住的都是莊稼人家。定期進城換點吃喝用品,或者也有商人上門來收。不知道這個解釋怎麼樣?我就像一個被規則遺忘的鬼魂,等明白過來後該錯過的也都錯過了。)
這濃眉大眼的小夥子,白天到處向人打聽關於厲鬼的事,晚上像個流浪漢一般在某個角落講究一宿,他那頂大皮帽子蓋住半張臉,靠著牆兩手胸口一環就能睡覺。我越發覺得好奇,待他睡著,湊進了左看右看。沒想到他突然一抬頭,帽子往上一推,兩隻大眼等著我。害我嚇一跳,呼呼往後退了幾步。還好還好,活人是看不到我的。他突然開口了“哪裡來的孤魂野鬼,竟敢偷看小爺我睡覺。”我差點沒坐地上,小子!原來你看得見我。
我轉身就想跑,背後傳來他的聲音:“站住”。我愣是不敢亂動,一打獵傻小子,居然不用念任何咒語,不用設法臺,不用舞劍揮刀就能直接像看活人一樣看見我!我直愣愣的站在哪裡,不敢回頭,他塔塔的腳步聲走了上來,這會如果有人看見,一定覺得我才是人,他才是鬼。
他繞道我跟前,湊近像看怪物一樣看我,我用障眼法把自己的嘴張的老大,下巴垂到了胸口想嚇嚇他,但他看到我如此模樣,居然沒有一點面部表情,讓我覺得自己好無聊,於是又收起這張臉。“大哥,你想幹嘛?”
“我問你,你死多久了?”他直起身子,揉揉肩膀,篤定的不像在和鬼說話。
“二…二十年”
“最近鬧沒鬧過很凶的事?”
“鬧鬧…鬧過…不是我鬧的”我舉起雙手。
“我知道我知道,”他一臉的小瞧人,什麼意思嘛,然後我又耍花招,把自己的臉弄的青綠青綠的,眼睛裡還留著血。
他看到我又弄這套,盯著我,滿臉不耐煩“你會不會好好說話?”
“哦…”好吧我又無聊了。
他說他追蹤一本卷軸來的這裡,他能感應到卷軸已經被打開了。所以一定是這裡出過了事情,但是打聽來打聽去,打聽不到,卷軸在哪裡,是被誰開啟的。我心想,不會他就是孟絕大師吧?就他?一身土裡土氣的。還大師?才二十出頭的黃毛小子?
我問他你找卷軸幹嘛?他反問我你知道卷軸的事?
我心說好笑,我就算問遍這城裡的每一個人,都沒人會知道卷軸的事。那天晚上是我們犧牲了很多鬼兄弟才挺過來的,人還以為是那破爛僧人和厲鬼同歸於盡了。
我心裡這麼想,嘴上可不敢這麼說,我是再也不想攤到這件事裡去了。舉著雙手就說“大師,我真不知道,我只是一個無害的小遊魂,無聊路過這裡,關心一下外來同胞的飲食起居,過來探望一下您,您不會要替天行道吧。”
他朝我揮揮手“你可以走了,”,他回到原來的牆角坐下來,大皮帽一蓋繼續打盹。我迅速開溜,身後卻傳來他的聲音“金色小卷軸,句句鎖魂咒,人拿人見鬼,鬼開鬼倒黴。”沒錯啊,那捲軸裡跑出來的金人可不就是鬼嘛,人去打開了不就是見鬼了嘛。那鬼打開了呢?要倒黴?該死那玩意是我開的啊!我都快哭出來了,直挺挺的趕緊逃吧。
這件事情在我心裡像吞不下去的栗子,卡在喉嚨裡一樣難受,我時時刻刻有種犯罪後要不要去自首的矛盾心態,那捲軸是春娘墓裡拿來的,春娘又是從哪裡來的呢?她是活著的時候得的卷軸,還是死了以後得的呢?這二十多歲的小夥子怎麼看不像大師。如果真是他給春孃的,那她為什麼不直接問春娘在哪裡呢?
我糾結了好久,他一定不認識春娘。那他找卷軸幹嘛?他知不知道卷軸裡是什麼玩意?後面的幾天我也沒見他找我什麼麻煩,甚至都不太見他人影,慢慢的時間也就過去了,我抱著瞞混過關的心態,也就不那麼擔心了。
接著的一天晚上,我正看著一隻耗子打洞,突然感覺有個力量正在驅使我向它飄去,我身不由己,開始慢慢迷迷糊糊向著了魔一樣朝著那個聲音過去“快過來!快過來!幫我解答難題,不管你是誰聽到就快過來。”不知不覺飄到一戶普通人家的門口,那家有間屋中還亮著燈,就是那亮著燈的屋中有個聲音在叫我進去,我都沒來得及思考,那聲音又來了。
我恍惚著就朝屋裡方向飄去,正要穿牆時,身邊呼的一個東西搶在我前頭進了屋,頓時我再也聽不見那要叫我快過去的聲音了。但是出於好奇,我還是穿牆探了腦袋進去看。
只見那屋中,一個布衣少女,一臉的清秀可人,坐在屋中的方桌前,桌上擺著一碗米飯,飯上插著三支稥,前面放著一塊白布,布邊一潭研好的墨。
她的面前還坐著一個人,啊不!是一隻鬼。那鬼的身影十分的猥瑣,駝著一個背,衣袖子老長老長了。他好像知道我在背後看他,還回過頭來看看我,嘴角都笑到後腦勺去了,那一嘴的哈喇子流了一地,那姑娘肯定是看不見,看見了肯定嚇死過去。
這傢伙就是搶在我面前進入的玩意。我看他一臉的不懷好意,姑娘啊!沒事搞什麼招鬼問鬼的事兒啊?我看你是招來麻煩了。
那駝背鬼,用手沾了一下一邊的墨汁,在白布上畫了一個圈,在那姑娘的面前就憑空間出現一個圈,姑娘面色一驚,看得出她又害怕又緊張,羅嗦的聲音問到“來者何人?”駝背鬼又沾了墨汁寫道“你請的。”
姑娘嚥了一口唾沫低聲說“我能問幾個問題嗎?”接著就聽姑娘說了前後的緣由,這姑娘叫馬月柔,今年17歲,從小就喜歡街上王員外家的王公子,可惜母親最近三翻兩次要她相親早點嫁,說的親家不是山戶就是農夫,都無法和王公子那瀟灑的書香氣息比擬。月柔和孃親說明心意,卻被孃親說成姑娘思漢不知廉恥。門不當戶不對,咱倆高攀不上王公子,趁早段了念頭,好好嫁給家裡安排的人家。安生過日子。眼看希望就沒了,不死心的月柔向半仙用自己秀的女紅換來的錢買了半仙一個方子,想用鬼神的辦法想想辦法,如果能讓王公子上門提親那簡直再好不過了。事成之後一定重謝。
姑娘啊,你可沒有想到吧,和鬼做交易可不是重謝二字可以打發過去的啊,我嘆了口氣,被駝背鬼聽見了,轉身瞪了我一眼,意思:你怎麼還不走,這沒你什麼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