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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隻孤魂野鬼-----第八章 結局——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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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結局——後會無期

黃昏十分,春娘照孟絕說的來到了地藏王廟門外正南方,她朝著天邊望去那朵烏雲分散了開來,稀稀落落的掛在天上。廟門口香菸四起又讓她想起一年前這裡的天祿觀,唯一不同的是現在這裡叫地藏王廟。

她沒有多做停留徑直往南邊飄去,飄出了城牆,飄過了護城河,外面是一整片的田地,因為是冬天這裡的田都留著秋天收割完的枯草,三三兩兩的堆放著,一望無際,正南方沒有一顆明顯的大樹,再往前就是農莊了,她怎麼看都覺得過了農莊就是官道,往下去就要離開這個城池了,孟絕真的沒記錯嗎?這裡有樹?

她反覆來回的在通往農莊和田地的路上飄著,仔細尋找著孟絕說的第一顆樹。別說第一棵了,這裡唯一的一顆也沒有啊。春娘開始著急了,因為太陽就要落山了。而就在日月交替的瞬間,她隱約看見在通往農莊的小路上時有時無的出現一顆梧桐的幻影。她探著腦袋張望著,心中不禁大喜,原來孟絕說的樹是這個,不是陽間的東西。

事不宜遲,春娘快速飄到樹邊,串到了樹上,拿出孟絕給她的樹枝就用一根繩子牢牢的綁在樹身上。然後坐在樹中靜靜等待著。

天,徹底黑了下來。四周呼呼的刮起來了冷風。這裡往前看去不遠處就是農莊,那裡看上去星火點點,卻又像蒙上了一層紗。接著後方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春娘回頭一看,是兩個農夫正趕著牛回農莊,他們腳步走的急,一路朝著春娘這邊就來了,春娘奇怪的看著他們穿過樹身,往前去了。

這課樹活人看不見!

就在她看著農夫走遠的時候,樹底下有人喊話了:“請問…”

春娘低頭看去,樹下站著一個一身錦袍的少年,他正抬著頭看著自己:“請問,這裡是金頂寺嗎?”春娘搖搖頭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少年笑著挽起袍子道:“請通報長老,玄塵求見。”可春娘還沒反應過來,那少年一步跨前,走了兩步就不見了。春娘才明白他不是在和自己說話,那他在和誰說話?突然四周陰風四起,她爬著的這棵梧桐猛烈的晃動了起來,在她眼前出現了一個景象,一塊青色的玉佩掛在一顆樹枝上隨風搖弋。一邊憑空走出來一個身著白底金邊長袍的男子,一臉正氣,他抬手摘下了樹上的那塊玉佩,可還沒等手放下來那男子就不見了,春娘四處尋找這景象又沒有了。

接著身後又有人嚷開了,春娘急著回頭一看, 剛才那個身穿錦袍的少年對著前方的一片黑暗喊著: “你真的要離開嗎?你走了我怎麼辦?”話音剛落少年就又不見了,跟著少年的前方出現了那個白袍金邊的男子,他一臉的沮喪,和剛才的神采飛揚截然不同,他同樣對著黑暗說:“這個世間讓我太過失望,我要好好想一想。好好的想一想。”然後男子也不見了。

春娘目不暇接,空氣中上演了一出出奇怪的劇情。慢慢的不再有影象出現,只有一個聲音在說話,聲音空曠,直入人心深處,像一把帶刺的爪子,抓住了人的內心,捏的血肉模糊:

“你不喜歡,我就毀了他,我就毀了他”

接著那聲音又傷心欲絕的嘶吼著:“你別走…你別走!!”

最後一聲地動山搖的轟隆聲,好像整個世界都合攏了。

春娘所在的這棵梧桐樹開始猛烈的搖晃起來,她緊緊抓住樹身免得讓自己掉下去。可這顆樹居然開始扭動呢更厲害了,好像春娘是爬在樹身上的小蟲子,惹的它全身癢癢,動作越來越大。正在她努力不讓自己掉下去的同時,在她面前的樹葉突然被人猛的剝開,一張半邊臉都被腐蝕的醜惡臉龐緊緊的貼著她的臉,她作為一隻死了200年的野鬼,居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的恐怖面孔嚇得手一滑跌下了樹身,好在她是鬼不是人,就算摔下去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可還是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接住了,抬頭一看原來孟絕來了。

孟絕沒有過多的理會她,他將春娘放下來,看著那顆梧桐樹扭曲的不成樹形,最後慢慢弓成一團越變越小被身後黑暗中的一個人影吞食掉了。

春娘努力的想看清楚那是一個什麼,那人好像彎著腰,斜著身體,步伐艱難,他口中發出沙啞的聲音,喉嚨裡總有咳咳的像有東西卡住一樣。他說道:“你都知道了啊。”

孟絕看著那個人影,將春娘往身後護了護面無表情的說:“本來只知皮毛,現在更加確定你是和可悲的角色”

“是誰告訴你這些的?!”那聲音有些憤怒,他靠近了一些。嚇得春娘又往孟絕身後躲了躲。

“你以為你這樣做他就會回來嗎?你確定你所做的是他想要看到的嗎?”

“你什麼也不懂。”那聲音朝著孟絕吼道。

孟絕嘩的一聲拉開了一直批裹在自己身上的黑色斗篷。春娘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倒退了幾步。他**著上身整個人的半邊身體都變成黑色,肩膀上浮現出一張扭曲的人臉,正痛苦的掙扎著。不斷有黑色的煙霧圍繞著他的那半邊身體,比起他曾經身上的惡靈文,這個看上去好像直接就是惡靈的存在。

“我不懂?”孟絕反問。“我不懂何以落得如此下場。”

黑暗中的人影看到孟絕的動作也好像有了變化,他的外形越大,緩緩走出黑暗,春娘這下看清了,原來就是那頭青玉鹿妖,他此時整個腦袋都被連皮帶肉腐蝕的五官都移了位。不知一年前他兩是怎樣的一場惡戰。

鹿妖仰天長嘯,呲著牙就朝孟絕撲來,孟絕把春娘往邊上一推抬起自己那鬼化的手臂,鹿妖一口正咬在那手臂上衝擊力把孟絕推後了好多步。孟絕一抬另一隻手,手肘用力一正砸在鹿妖的腦門上。鹿妖臉一歪, 脫離了孟絕的手臂,斜著身子看著他。

孟絕相同的地方被咬,但這次那些牙齒窟窿自己又癒合了起來,身上的鬼臉和黑煙扭來扭去發出痛苦的低呼聲。

鹿妖奇怪的看著孟絕身上的變化,孟絕甩甩手,冷哼一聲“沒用的,我這半邊身體已經不是陽間的東西了。”

鹿妖吃驚之後立刻變異的狂笑起來,“那好啊,就把你另一半身體也送進地獄去吧。”說完他更加瘋狂的撲了過來。

此時孟絕手握龍脊棍在地上重重的敲了一下,他腳下瞬間蔓延開一片鎖魂陣的圖案,看來他早有準備。

火光蔓延的很快,鎖魂陣迅速完整的呈現了出來。他那身上詭異的人面突然就更加痛苦瘋狂的扭曲了起來,一團團黑肉翻滾,像要努力從孟絕的身體裡掙脫出來,也許是鎖魂陣給這惡靈施加的壓力,拉扯著惡靈脫離孟絕。孟絕身上的皮肉像被生拉硬扯一樣,他忍不住的痛苦狂吼。

終於人臉連帶一片黑霧掙脫了孟絕,結合鎖魂陣的火光,惡靈呈現。

狂傲的惡靈剛出現就和衝來的鹿妖撞在了一起,它憤怒的和鹿妖撕咬開了,但鹿妖明顯不怕這隻惡靈,每一口都能帶下惡靈很大一塊皮肉,惡靈也不甘示弱,他黑煙瀰漫,不斷侵蝕鹿妖的面板。他們像兩隻發瘋的野獸滾打在一起,但很快惡靈就有堅持不住的跡象,開始不停招架鹿妖的攻擊,最後縱身就跳進了一邊的田地中朝著西面的灌木逃去,再往遠處就是大片的亂石和綿綿群山。

看著他們跑遠,春娘衝上去一把扶起撐在地上的孟絕,他看著還沒從剛才的劇痛中緩過勁來。但那發黑的半邊身體已經恢復了正常人的樣子,孟絕下意識的用另一隻手去摸受盡苦難的左臂,手卻穿過左臂沒有摸到任何東西。

春娘瞪大眼睛看著孟絕,他翻身站起苦笑著“這是我和惡靈的契約,這半邊左身已經死了不存在了。”他看了看靠近左邊心臟的位置,然後撿起地上的棍子,望了一眼惡靈和鹿妖跑去的方向,轉過頭對著春娘說:“我們就此別過了。再後的路將危險重重,姑娘不便再同行了。”

月光下春娘覺得孟絕如此的孤單,接下去的路他有多少艱難困苦都與自己毫無關係了:“你接下去一個人行嗎?”她擔心可又改變不了什麼。

“嗯!”他點點頭,重新批上了他的黑斗篷。欲走但又回頭對春娘說“如果降魔宗還有後人,我定讓他回來取走金色卷軸。若是沒有,百年劫難後請姑娘自行銷燬。此前有勞姑娘了。”

“為什麼你會選擇相信我?”春娘一直想問

孟絕冰冷的眼神頭一次對著春娘柔和開來,月色下顯得特別明亮:“因為你和我的娘子真的很像…一樣執著。”

遠處傳來惡靈的哀嚎,提醒孟絕時間不多了。他匆匆丟下一句告辭就要離開,卻被春娘雙手一把拉住胸襟,手按住他左邊靠心臟的地方,她認真的告訴他:

“你會在輪迴之路上遇見你的娘子,你一定要等她。”

月光印在他倆的眼中,分外閃爍,孟絕深深的注視著眼前一隻女鬼。他記住了,她叫春娘。

“後 會 無 期…”

一個黑影鑽進了冬季田地裡高高的蒿草中,向著遠方一路狂奔。春娘明白自己與這位降魔宗大師永遠不會再相見了。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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