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沒有惡靈,沒有奇怪的別的任何東西,到處都燒著火,很奇怪,這火視乎傷不了我,摸上去還有些冰涼。我在火中走了些許時間,同樣這裡沒有方向,我依舊憑感覺。
突然吹起一陣涼風,周圍的火被呼呼的帶動了起來。 我隱約可見有一個什麼動物在甩著尾巴。我用光芒化作一把短匕首握在手中,慢慢靠近那隻動物,靠近後才發現那是一條沖天的火柱,冰冷的火焰圍繞著火柱燒向天空。
天空,姑且叫它天空吧,因為這裡真的上下左右全是火,火柱衝向上方應該就像穿進天空一樣。我想走近看個究竟,突然剛才我看到的那隻四肢的動物撲到我的面前,定睛一看,是隻麒麟。
麒麟大家一定不陌生,世間萬種神獸之一。一般都出現在仙界或者妖界比較多,而惡靈谷居然也有麒麟,這隻麒麟通體紅色,同樣燃燒著。 它好像沒有要攻擊我的意思,但是卻不讓我靠近火柱。
“你從哪裡來?”麒麟說話了,不奇怪,神獸只要願意它可以說任何一種物種的語言“這裡封印了一隻妖魔,你不能再靠近了。”
惡靈谷裡封印了一隻妖魔,比惡靈更高一等級就是魔,魔也分幾種,有妖魔和惡魔,惡靈的昇華就是惡魔,妖怪妖精自然就昇華成妖魔。我不懂了,其實我管不了那麼多,不管這裡封印著什麼,我只想快點找到聞書賢。
看那麒麟沒有惡意,我就大著膽子和這隻神獸-交流一下好了:“你是誰?”我問他。
“很明顯,我是麒麟。”
“我知道,我是說你為什麼會在這?”我想了一下又補充道“為什麼會在惡靈谷。”
麒麟巨大的身軀,呼著重重的氣:“我是地麒麟,也可以叫火麒麟,這裡原本也不是什麼惡靈谷。”它說道。
它是受佛的旨意在這裡鎮壓一隻萬年樹妖。樹妖不服管理,吸收天地靈氣,引來這些惡靈,把這曾經的世外仙境變做萬惡根源。地麒麟雖將它困在這裡,但無法阻止他繼續行惡。
樹妖的力量越來越強,它開始引起山崩,想推到玲瓏山。麒麟向佛求助,佛說,你還缺兩道符,等待一日玲瓏山出現大裂口,符就來了。
聽到這裡,我開始有不詳的預感,趕忙問“那符呢?”
麒麟抬頭朝火柱上方看去“兩道符,如兩股繩,緊緊纏住樹根。樹妖,已經不能再作惡多端。”
我也朝它看的方向看去,火柱的火慢慢散開,露出強壯的樹幹,沖天的萬年巨樹上纏繞著一紅一白兩根粗繩,死死盤著樹身。
我伸手朝那根白色的粗繩摸去,眼中含滿的淚珠。
“你為什麼哭了。”麒麟問我,“一隻會哭的仙靈。”
我抹抹眼淚,問它“我能帶他走嗎?”
“誰?”
“他,”我又摸向那片白色“他是修行千年的白狐,因情折去400年修為,原本他是為贖情孽下山的,可又為我被困此地…”我已經雙眼模糊,哽咽起來。
“那他呢?”麒麟指指那根紅繩。
關於錦烌,我真的瞭解不多,從來我只知道,他總於我們過不去,於聞書賢過不去,他差點幾次要了我的命。我對他只有畏懼,他殺了許多人,已是冤孽一身,被困此地,我完全覺得沒有什麼不妥。
“其實呢,這兩道符來的時候,已經是糾纏在一起,他們一黑一白,一善一惡,相互排斥,又相互壓制,我拿他們纏在樹妖身上剛好”麒麟滿意的看看樹身:“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他們都相互糾纏不休?”
錦烌並非與生俱來的惡,他的惡是聞書賢給的,無善就無惡,他從一開始的想得到大哥的肯定,變做事事針對大哥的局面。
他惡嗎?
我沒有得到麒麟的同意,呼的飛向樹幹,樹的上方有一節很粗的樹叉,那有一個紅繩和白繩的結。結上掛著一隻白狐模樣的瓷風鈴。我輕輕撫摸那段風鈴,苦苦念著他的名字。
“白玉…”他的聲音呼喚著我。
我沒有抬頭去找聲音的來源,我知道他就在身邊,我知道,我看不見他。
“白玉,對不起…我無法離開。”
我不知該說什麼,低頭緊緊捏著那段風鈴。
“哈哈哈哈”是錦烌的笑聲“沒想到啊,大哥你的孽緣還沒有結束,你註定成不了仙。”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他?”我憤怒的質問。
“閉嘴,你這女鬼懂什麼?”錦烌怒聲。
“白玉,你走吧,這裡不是你該來的…”
我還是僵持不動,我無法空手而歸。
“你們別噁心我了,大哥,你望了幾百年的月亮,守了幾百年的天池,全都白費了,你認為不傷人命,不吃人心就是對的,如果你都是對的,又為何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哈哈哈。你又如何證明我是錯的?”
沉默…只有嘎吱嘎吱樹身蠕動的聲音。我都懷疑他們是不是還在這裡。
“錦烌…”聞書賢許久說道:“我從未認為你是錯的,只是你我走的路不同而已。你從來在我眼中都是萬分出色,從我第一眼見你冒著風雪來到紫雲巔,我就知道,成仙之路不再孤單。”
又是沉默…
許久聞書賢又說:“只是這六界之中早已被定了規則,你我只有遵循而已,我的罪孽不亞於你,落得現在的下場,我心甘情願。”
“若你心甘情願,為何你心中還有愛?這女鬼為何會來?”錦烌還在堅持著“你什麼都有,雖然失去,但你有過,我羨慕你的天分和善良,我想超越你,可我依舊什麼都沒有。”他怒吼。
“不是的!”我打斷他的話“你有!”我激動著,從心口引出我儲存了7年之久的內丹,它依然散發著幽蘭的光,溫馨可愛。我將內丹小心翼翼的託在手裡,“你太過執著於自己的目標,忽略了路邊的風景,有人為你付出為你哭,為你犧牲,你的腳步太匆忙,都沒有發現。”
“什麼?”
“你一定還記得她,現在我將她還給你”我託著內丹的手向前伸去,面前漸漸出現一個人影,是錦烌,他模糊的樣子只有上身顯現。他表情還是那麼妖豔冰冷,與他召喚的烈火完全不符。他盯著我手中的內丹,伸出一隻手想摸不敢摸…
“呂嫆…”他默唸,眼中透露一絲悔恨。又抬頭看向我,表情略帶自嘲“不,呂嫆只是她化作的那家小姐的名字。她真正的名字…”
我看著他,不說話,託著內丹的手還是伸向他。但他的手縮了回去,握成拳頭不敢觸碰,他低著頭,一臉心酸的表情“我不知道,她叫什麼…”
“她是幸福的,”我說道“雖然你們曾也吵吵鬧鬧,可她真的享受著留在你身邊的時光,放棄嫁給白毛殭屍留在你身邊做一個微不足道的妹妹,哪怕你不正眼瞧她,哪怕你不知道她的名字。”
“你為什麼會知道?”錦烌問我。
“她享受著對你的付出,不求回報,你又何必懼怕接受這番真心?”我將內丹又朝他伸了伸“這顆心,在我身上7年了,我讀懂了。”
錦烌聽了我的話,伸出顫抖的雙手,小心翼翼的捧過藍色的內丹,藍光印在他的臉上,融化了他冰冷的表情,他將內丹捂在胸口,上身捲了起來。烏黑的長髮捶下來遮住了臉。我只看到他抖動的肩膀,心中留下了懊惱還有遺憾。
“看…你並非什麼都沒有”聞書賢說道。
錦烌的身影在我面前消失了,連同那顆內丹一起。樹身上那股紅色的繩子好像粗了一些,更加緊緊的纏住萬年樹軀“大哥,你跟女鬼走吧!這裡有我。”
“什麼?!”我興奮的尖叫!“真的可以嗎?”
沒人回答我。聞書賢的聲音對錦烌說“那你呢?”
“我要留下來,為我所做的一切贖罪,為了她…”我不知道是什麼讓錦烌想明白了,是聞書賢的話,還是刺蝟精的內丹。我只興奮,聞書賢真的可以跟我走了。
可聞書賢卻不同意。
“我們已經為了自己的路放棄了太多,大哥,我不想再有遺憾,你也不要有。”
“書賢…”我眼巴巴的等他的回答。更不忘朝樹下的麒麟兄弟申請“真的可以嗎?”
麒麟說“佛讓你們來,佛讓你們走,誰都走不出佛的安排,命運的安排,該相愛的人總會相愛,該離別的人總會離別。孽緣良緣都是命中註定。該去該留,佛早有定數。”
麒麟的話完,只見樹身上白色的繩子漸漸消失了,我牽掛了七年的白色身影,又出現在了我的面前,熟悉的微笑,溫暖的雙手…
我喜極而泣,撲進他的懷抱。這次是實實在在的感覺,不是出現過無數次的幻像,我希望時間就此停止。讓我多感受一會。
“白玉…”他的聲音直接在我耳邊輕柔的響起,我能感覺到他嘴脣觸碰我耳朵的柔軟。無比的踏實。
但是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並不允許我們有再多的纏綿,萬年妖樹的樹身劇烈的抖動起來。看來少了佛主的一道符,它又開始掙扎了。
樹身上紅色的繩子加粗了數倍,將搖晃不止的樹身又牢牢捆住。我不免開始有些擔心錦烌,他想獨自於這罪惡永世糾纏,也許只有這樣他才會好受一些,只有這樣才會安心。至少他還有刺蝟精,至少他冷酷的心深處還有一點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