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李獲，他接到大坑村支書吳六斤的邀請電話時，還沒起床。等他起床洗漱完了，便想著過一趟黨政辦，待會再和大家一起去吳六斤家吃飯。
“李委員好，外面在討論羅所的名言‘白天沒鳥事，晚上鳥沒事’呢！”趙振回答道。
“這句名言，羅所長總結得很精闢，趙主任執行得不錯。”李獲顯然對這個話題也很感興趣。
“李委員冤枉啊，辦公室白天這麼多事，我都忙死了，哪裡沒事啊！”趙振喊冤起來了。
“趙主任，你來廣朋十多年了，想想你剛來廣朋的時候，多麼內向，晚上就抱著書在房間裡看，哪裡也不去。看現在呢，每天晚上玩撲克玩得最晚的，哪次你不在場？”
原來，李獲很早之前就認識趙振，只是李獲先是調去別的鎮做中層幹部，後來又得到提拔，調回來廣朋任組織委員。
“唉，環境改變命運，如果我十幾年來都這麼認真學習，早就拿到本科甚至研究生學歷了，也不至於說至今還沒轉正。”趙振一邊說，一邊輕輕地嘆氣。
葉子明纏著趙振講他的經歷給自己聽，趙振本是個隨和之人，況且往事也不是什麼丟人之事，他便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心態的變化告訴葉子明。
剛到廣朋的時候，趙振認為，自己是引進來的技術人才，因此，他每天埋頭刻苦學習果樹的栽培、種植和培優知識。天天晚上，他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在一大堆書籍中盡情遨遊，希望有朝一日，能用自己的知識，讓廣朋的山嶺都種上高產果樹，從而讓廣朋摘掉貧困的帽子。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在鎮裡其實就是個擺設，大家口頭上很重視果樹品種改良，但要資金沒資金，要人力物力沒人力物力，漸漸地，他的心也開始冷了下來。
再後來，文華縣大力發展種植業失敗，“在山上再造一個新文華”只是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趙振就已對自己的專業徹底失望了。
失意的趙振，開始不知所措，廣朋的夜晚，黑燈冷火，晚上連老鼠都躲在洞裡不想出來。
趙振想尋求解脫，卻無從下手，他真正成了個“晚上鳥沒事”的人。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趙振開始跟隨鎮裡的同事，天天晚上圍坐在桌旁，開始“研究”撲克、麻將。
才兩三個月時間，趙振就由一個什麼都不會的人，變成一個玩牌、打麻將的高手。起初，是隻要有人叫他去玩，他就一定奉陪，到最後，每當夜幕降臨，他就到處去找人來玩牌了。
回想起自己的“墮落”經歷，趙振很有感嘆：“一個人的力量真的太渺小了，我無法改變環境，只能讓環境來改變我。我本以為，廣朋會成就我的人生，誰知我的人生卻失敗在廣朋，希望小葉不要走我這條路。”
聽著趙振發自肺腑的心聲，葉子明心裡也打起鼓來：他不知道，趙振的今天，會不會是自己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