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老秦聲音從廚房傳來。
向恆猛地噤聲。陳塵低頭對詩詩小聲說:“快去把零食藏起來。”
詩詩點點頭,拎著袋子,悄無聲息溜上了摟。
菜做得豐盛,燉豬蹄軟糯可口,糖醋排骨汁稠味濃,酥肉皮酥肉嫩,小菜也清新可口,擺了滿滿一桌子。吃飯時老秦問了問題型,沒再多問別的,往輕鬆裡聊。
吃完,老秦看了看錶:“樓上有兩間以前給學生住的空房,你倆上去睡午覺休息,下午考試才有精神。”
回頭看韓深,笑著說:“你睡午覺嗎?房間不夠,先委屈你將就下他倆哈。”
“我不睡。”韓深搖頭,心裡覺得挺奇妙。
平時學校老秦特別嚴厲,甚至凶惡,私底下相處發現跟普通婦女沒什麼區別。
話多,體貼,細緻,還莫名溫柔。
老秦笑眯眯去了廚房切水果。
“塵哥,你睡哪間?”向恆朝樓上走。
“隨便。”
“那就隨便吧。”向恆隨手推開一扇門,進去。
陳塵去了隔壁間,老秦切好水果出來了,讓詩詩端了一碟送向恆房裡,韓深端著進陳塵這屋,見他站在視窗朝底下望。
附中操場盡收眼底。
六月燥熱,陳塵拉上窗簾往回走。房間收拾得乾淨舒適,韓深剛想找個地方放水果盤,察覺到身後傳來的熱氣,被陳塵從背後抱住。
“哥哥抱。”聲音低而輕。
門半掩著,詩詩在隔壁糾纏向恆的聲音清晰響亮,韓深轉身,被側頭吻住了脣。
啾一口鬆開。
陳塵拿了片冰鎮西瓜,邊咬邊屈起指骨頂空調的排風口,“咔嚓”一聲,隨即坐上鋪了涼蓆的床。
看著他,韓深莫名想著,這就是夏天。
他的,夏天。
空氣中熱浪聲嘶力竭,這個天還在馬路上亂竄的只有考生,不過下午突然開始下雨,到第二天也沒停歇。
中午依然在老秦家吃飯,最後一科英語考完算大功告成,老秦隱隱興奮著,很想問問陳塵考的如何,能不能書寫個高二勇奪狀元的神話,不過決定再忍一下午。
“那什麼,考完你倆過來給我彙報下情況,不用緊張,不用緊張,隨便考。”
向恆有氣無力:“考完理綜,心態崩了啊。”
尤其他是個考完立馬對答案的性格,上午跟陳塵一見面,立刻盤東問西,發現不少地方對不上,簡直晴天霹靂!
陳塵捏著湯匙:“別急,可能是我錯了。”
“……”
能不婊嗎,學神?
向恆認命:“算了,我有自知之明。”
到一中還早,看天色下著毛毛雨,韓深打算去店裡買把傘。花色多,韓深隨便拿了把,回頭問:“這個行吧?”
陳塵站在兩三步外,正勾著脣角看他,點了點頭,手機響了。拿出手機那一瞬間,韓深看見他眉皺起,難得流露出厭煩的情緒,不過還是點了接通。
“喂。”
那邊說了什麼,似乎結束通話也快。
陳塵怔了一下,垂下手臂的同時,長腿邁開朝街道上奔跑,人流穿梭,他抬手叫住了一輛計程車,剛想上去時猛定住回頭尋找韓深的位置。
張了張嘴,雖然很遠,韓深一眼辨認出來。
——我不考了。
幾乎不用想,能讓他突然躁動的只有莊念鶯,韓深原地待了會兒,攔了輛車跟上去。
最近陳塵突然往醫院跑的頻率高了很多,很有可能,莊念鶯病情惡化非常嚴重。
韓深來到醫院,病房門外醫生進進出出,陳塵想進去,但被一個高瘦的男生擋住,大概是莊念鶯的學生。
他語氣是對待陌生的探訪者:“現在醫生很忙,大家都很擔心,請你不要影響醫生的工作。”
病房裡還站著鍾海,和兩個關係不錯的同事。
陳塵說:“你讓開。”
男生繼續遮擋:“請你理解。”
陳塵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是誰?”
男生本來一直面無表情,聽到這句話,脣邊流露出譏諷的情緒:“誰都不能進啊,兒子也不能進。”
“哐!”一聲響,陳塵扣著男生的臉猛地撞門板,隨後一腳踹中他小腹,男生往後退了四五步,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周圍人發出騷亂,嚷嚷著“幹嘛啊你還興打人?”的青年剛站上來,猛地捂住鼻樑蹲下去。眼鏡框碎裂同時,崩出的碎片劃傷了陳塵的臉,血滲出來,他目光將眾人掃了一週,彷彿感覺不到傷口的疼痛,直逼到鴉雀無聲,才走進了病房。
鍾海對他的暴徒行徑大驚失色,瞪大雙眼:“你,你居然……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