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我折磨她?
“你媽搶救不過來,就是被你們父子折磨死的!”
陳塵覺得誤會很大,可能由莊念鶯的態度招致,但無力解釋了。或許一開始就存在偏見,偏見讓自己在他眼裡越來越猙獰,醜惡,幾乎是一個捲土重來、升級加強版的陳書溪。
上樑不正,下樑當然會歪。
鍾海為他可憐的妻子掉下眼淚:“她這麼冰雪聰明,美麗溫柔,一輩子毀在你們手裡。”
對他眼中的莊念鶯來說,陳塵幾乎是一道長臉上的醜陋傷疤,會化膿,會發炎,會給她帶來生命危險。
他沒辦法不討厭陳塵。
人這一輩子終究是活給自己的,尤其婚姻,尤其子女,是披著感情外皮吸血和壓榨的藉口,這是莊念鶯在著作中提及的觀念。
很理性,很自私,很真實。
陳塵沒去追問你當初何必生我,因為我後悔生了你這個回答更傷人,他不得不去接受現實。
她為我生病的嗎?
是的,我從她肚子裡掉下來。
她應該恨我嗎?
應該,我攫取了她生命的繁華。
我為什麼還不認錯?
陳塵想到了最本質的問題:我應該為她生命的流失——
贖罪。
餐桌遲遲沒等到陳塵回來,這頓飯吃的不太開心。吃完又去KTV玩了一下午,索性章鳴很能活躍氣氛,不至於垮掉。
大家還等著陳塵回來,一直沒各回各家。
接到電話,韓深剛退出鬥地主。
陳塵在對面說什麼,沒聽清,等走到包廂外,清新的空氣滲透沉悶的胸口,才聽分辨出那幾個淡淡的字眼:“來醫院接我一趟,好嗎?”
韓深嚇了一跳,邊跑去街邊打車,邊問:“怎麼去醫院了?”
陳塵只是笑:“你來啊,來了就知道了。”
下車在醫院廣場上四處尋找。
剛準備打電話問,停下了腳步。
六月陽光熾熱,陳塵坐在露天的長椅,應該從他下車就看見了但一直沒喊,只是靜靜的望著。他面板莫名被光線染得蒼白,衣服似乎流動著,像高溫下會蒸發的泡沫。
韓深大步過去:“出什麼事了?”
眼前陳塵脣色也很白,屈起手臂探到他眼前,淡青的血管浮凸:“沒事,我獻血了。有點頭暈。”
“獻血?!”韓深重複問,咬緊了牙關。
陳塵聲音淡淡的:“嗯,先抽了200CC,醫生說我身體不錯,所以我讓他再抽了200。”
“我操!”韓深抬手想拉扯陳塵,手最終放了回去,“你瘋了是不是?”
KTV的人還在等韓深的訊息,他拿手機回了句“馬上回來”,剛準備去路邊打車,背後傳來平緩的聲音。
穿過陽光,被晒得很燙,讓韓深感到了一陣灼痛。
“我喜歡,血液被抽離出身體的感覺。”
陳塵起身時腿有些打晃,低頭審視手臂被針頭扎過的傷口,鼻樑至下頜一線白,眼中似乎有層巒疊嶂的雲霧。神色若無其事,卻讓人感覺冷到極點。
韓深重新問:“怎麼了,今天?”
陳塵置若罔聞,說起別的:“回家吧,我有點困。”
“我□□.媽,陳塵。”韓深朝花壇邊踹了一腳,聲音陡然上升,“我問你,今天到底怎麼了?說出理由就這麼難?!”
相比於他的暴躁,陳塵不僅平靜,甚至有些走神:“說出來,也改變不了什麼。”
韓深盲猜問題出在他那個媽。
這事不到她死不會完,陳塵每週去一趟醫院,雖然看不出發生了什麼,但明顯情緒要低落一段時間。
韓深忍著沒再吼,跟陳塵打車回去。
一路韓深沒說話,推開門韓深轉身下樓:“你休息,我走了。”
陳塵站在門口,頭枕上門框,看見他背影消失,閉上了眼睛。
那種透不過氣的窒息感漫了上來,這個家,每一件傢俱,每一寸空氣,都讓他喘不上氣,好像立刻要死去。
獻血的後遺症導致陳塵第二天去學校時狀態不好。
韓深進教室,看見他趴著睡覺,雙目闔攏,初陽在眉間撒下一斑影子。
早自習老秦進來看見他睡覺,眉皺了又松,陳塵最近上課睡覺越來越頻繁,她沒法再裝作視而不見。
“他怎麼回事?”老秦覺得陳塵出了問題,還不太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