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借錢?
沈嵐聲音充滿嘆息:“數額不大,但老席那段時間思想出了錯誤,沉迷賭博。你爸說過他幾次了,不是不想借,是要給他長點教訓和記性,但沒想到就出門幾分鐘,回來人想不開已經自殺了。”
去年到現在快一年的時間,韓立東經常噩夢醒來,夢裡對席知說:兄弟,我不是不願意幫你,只是為什麼不多等我幾分鐘,痛下決心,沒想到你下的是死的決心,你走之前一定恨我吧?
韓立東一直反省是不是當時自己說話太嚴厲,讓他感覺看不到希望,才走上絕路。
“你爸一直很後悔,當初該直接借給他,幫他處理掉高利貸這些事,不然也不至於……”
夜風吹來,韓深感覺渾身發冷。
沈嵐很嘆息:“說實話,我對老席這老婆沒什麼好感,太厲害了,老席性格懦弱斯文,被她管得很窘迫。要真說壓死老席的最後一根稻草,與其說是你爸,不如說是他老婆。”
在外豪賭欠下鉅額債務,沒臉面對妻兒,絕望自殺。
韓深靜了半晌:“所以爸爸一直很愧疚?”
沈嵐吐了口濃煙,嗓音透著疲憊:“能不愧疚?想想,你爸跟老席認識的時候還沒他娘倆呢,家人多痛苦,你爸就有多痛苦。”
韓立東平時雷厲風行果斷決絕,但席知去世後經常一個人喝酒,對面放一隻杯子,神叨叨的自言自語。
風裡雨裡一起走過,約好退休後歡聚喝茶釣魚,下棋打牌,轉眼成空了。
再舉杯,只能獨飲。
別墅內燈火通明,沈嵐進門前還一臉倦怠,看到客廳裡的席太太又已經滿臉堆笑了:“啊,不是打電話叫你們安排吃飯嗎,嫂子你坐會兒。”
韓深往樓上走,回頭看了看這個侷促不安的女人。
她態度比去年截然不同,一年時間,不知道思想疏通到了什麼地步。
寫完作業凌晨快十一點半,韓深下樓接杯水,見沈嵐正往樓上走。
“沒事的,嫂子,如果家裡以後還有困難,我們家力量雖然有限,但盡力幫你。”
席太太越發侷促:“已經夠多了,我才知道,原來韓總還替老席還了高利貸。以前,是我不懂事——”
沈嵐拉住她的手,制止後幾句:“沒事,誤會解開就好了,嫂子,那你先去休息,坐了一整天的車,也該累了。”
席太太笑了笑上樓,看見韓深,好像想起了什麼:“關於小韓總回淵衝讀書的事情,我到時候肯定寫道歉書,幫他澄清。”
韓深突然抬頭看她:“什麼回淵衝讀書?”
沈嵐已經推著她往客房走了:“再考慮,以後再說。”
她送完人下來,指間又點了根菸。
看著韓深的臉色,沈嵐回過神問:“你想不想回淵衝?”
韓深莫名其妙,問:“開什麼玩笑?”
“哦,那就是不想啊?”平心而論,沈嵐對淵衝更有感情,聽見這個回答抿了抿脣,不太滿意,“前幾天蔣老師還問起你啊,說你是淵衝的驕傲,真不回去?”
韓深咬緊牙關:“你把我當什麼?”
沈嵐怔了下:“啊?”
“讓我走就走,讓我回去就回去?”
沈嵐沒想到他這麼牴觸,抬手揮了揮息事寧人:“好了好了,不走,不要生氣嘛。”
韓深回臥室拉開凳子,椅腿在書桌腳重重一磕,“砰”的一聲響。
手機上陳塵的電話響到第二通,韓深才接。
少年乾淨磁性的聲音傳來:“這幾道化學非常難,全寫對了,很棒。”
陳塵說了會才意識到韓深的沉默。
“怎麼了?”
話筒靠的很近,可以聽見陳塵脣齒曖昧的牽連。
窗外漆黑中浮著光影,堆疊的物體勾勒出實體,綿延起伏到很遠的地方。韓深還是沒說話。
“怎麼了啊?”聲音又往下壓了點,“我卡了,還是你卡了……”
“小朋友?”
“小野獸?”
“小寶貝?”
“憨憨,是不是睡著了?”陳塵聲音遠了點,似乎在檢查網路。
韓深在窗臺邊坐下,屈起長腿,即使沒得到任何迴應,陳塵也絲毫沒有掛電話的意思。
陳塵盯著手機,對眼前的情況一籌莫展,結束通話呢捨不得,不掛又不知道該幹什麼。他拿著手機走到窗邊,這個增強訊號的方法傻逼到他自己都想笑,但確實病急亂投醫。
那邊很安靜,窗外風冷,夾雜著沉沉的呼吸,對面響起聲音。
“塵哥。”
“嗯?”
聲音重複地喊。
“塵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