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肯德基
張歐傑的內心不平靜，在大家看來還屬正常，因為老邁克等於是給他指明瞭一條星途：像姚明那樣去NBA打球，像姚明那樣受歡迎受關注，這幾乎可以說是每一個打籃球者的夢想，而且這種夢想現在似乎有一根線可以串起來了，這就是跟邁克父子的關係。從這一點上說，歐傑很感激李大衛老師把他跟小mike安排在一個寢室裡，而且跟小mike這樣頭腦簡單的人住在一起，讓他覺得沒什麼壓力。
家長會結束時，老邁克帶了小mike回城，一瘸一拐的小mike執意要請歐傑去吃肯德基，進了店兩個人還為誰去買東西而爭執起來呢。
小mike：“歐傑，我們說好的，由我請你的。”
歐傑：“這是在我們這個城市，還是我請吧。”
小mike：“要不我們AA制？”
歐傑：“那我不喜歡，那就你請吧。”
歐傑實際上也喜歡很乾脆的，他不希望婆婆媽媽的，他看奔奔不順眼的一個原因就是覺得奔奔有點娘娘腔。
選了二樓看窗的一個位置坐下，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講話，話題說著說著就說到了班裡的女生身上。沒辦法的，總不能讓青春期的男生們天天談國事天下事吧。
小mike表面看起來心很粗，卻一語猜中了歐傑的心思：
“歐傑，我看蘇畫畫對你毫無反應是不是？”
“你怎麼知道的。”歐傑覺得有點奇怪，小mike莫非是情聖了？
小mike嘿嘿一笑：“我是從你的眼睛裡看出來的，你看她的眼神都有一種光，這種光跟球場上發出的光是不一樣的，這就是物理課上所說的同性相斥異性相吸呀。但是畫畫看你就如同看一個籃球，她沒有半點感覺。”
沒想到小mike觀察得這麼仔細又有理論依據，看樣子這傢伙的情商還真的是高呀。
歐傑也將了小mike一軍：“那麼你會對我們班裡的哪個MM發光呢，對哥們要說實話。”
“畫畫你佔了，我中意的是舒——婷——婷。”小mike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
“這倒沒想到，我以為你喜歡的是今今呢，她不是很外向活躍嗎，正好跟你相似。”
“歐傑這你就不懂了，兩個相愛的人，性格最好是互補的。我活躍，但我喜歡一個文靜的。”小mike很認真地說。
“對了，在美國，像你這樣的都有MM了嗎？”
“豈止是心裡有，有的還都有實質性的事情呢。”小mike有點驕傲地說。
“那我們這裡不行，我們這裡連心裡想想都不能讓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讓老師和家長知道。”歐傑道出了國情的不同。
“你們的老師管得真是寬啊。”小mike有所感慨。
“他們也是用心良苦啊。”歐傑也是有所感慨，不過他的心裡卻是空空的。
正在這個時候，歐傑和小mike幾乎是同時看到一樓的門裡走進了兩個人：李大衛和安曉然。
“不會吧？”歐傑有點狐疑。
小mike卻是見怪不怪：“異性相吸嘛，這有什麼奇怪的！”
“我是覺得他們之間的可能性好像不大，哎呀，現在要是讓他們看見反而是我們尷尬了。”歐傑好像已經坐不住了。
小mike卻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這可是大新聞啊，讓快嘴他們知道保證傳遍全校了”
“不過兩個老師在一起吃東西也正常呀，可能他們想談班級工作呢。”歐傑好像退回了一步，或者是想讓小mike不要大驚小怪的。
“那我們索性請他們一起來吃。”小mike準備發出邀請。
“那倒不必了，只要他們不上樓來，我們就不必主動了。”
“那你是說我們要坐等他們離開才能走了，天呢，洗手間也在一樓呀。”小mike的腿無意識地一抖，好像尿已經憋急，馬上就要飛流直下三千尺了。
卻說這一邊，李大衛跟安曉然走進了肯德基，這一回倒是安曉然主動要請客，因為今天下午的家長會很成功。家長會結束很長時間，還有家長圍著她問長問短的，更有記者問她要名字和地址的，其中一個還說：“我們馬上要招主持人了，你來絕對沒問題。”這種話當然是曉然愛聽的。班主任不走，副班主任也留在了辦公室，這個時候天色全暗，校車早就開走了，安曉然和李嘵然很自然地走在了一起。
李大衛呢，今天的高興不亞於安曉然，雖然前些天安曉然回來之後，對班裡的氣氛有點不滿意，她覺得二（5）班好像個個都變得四肢發達而頭腦簡單了，如果說男生都像李大衛那還算了，問題是以蘇畫畫為首的女生都好像要變成大小威廉姆斯了，更令她沒想到的是一向以文靜見長的舒婷婷都變得瘋瘋癲癲的，這還了得？
安曉然的推理——這一切當然都是因為有了李大衛，是他的雄性激素帶起了楊奔奔和張歐傑，然後又帶起了蘇畫畫。
安曉然點了一大堆東西，不過大部分都是填不飽肚子的，兩個人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正好，這就是在歐傑和小mike的腳下。幾米的“向左走·向右走”描繪了兩個永遠也碰不到的人，而一對師生樓上樓下倒也相“隔”無事，只是一個在明處一個在暗處。
一開始兩人也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不過三句不離本行，特別是李大衛，今天遠比安曉然要興奮，這不僅因為曉然請了他的客，更主要的是他的籃球隊，他的愛徒歐傑和小mike受到了老邁克的關注，這等於說他李嘵東的身價在陳校長在全市的體育老師面前都大大地升值了。因為以前體育老師的形象只是在集會時吹吹哨子，早操時領領操，最多是在運動會上風光一下，什麼家教賺外快都是輪不到的，雖然一年一度考體育時，也會有家長透過其他老師來託關係，也有很俗氣也很流行地請吃飯的送香菸的，但這畢竟是少之又少的，所以一個體育老師在學校裡註定是一個配角。
“來，為今天的家長會乾杯！”大衛開始挑戰並慶賀了，雖說喝的是口樂，但在心裡的味道卻是跟酒沒有什麼兩樣。
“要為你的愛徒乾杯吧。”安曉然應對得有點針鋒相對。
“不，今天你才是主角，我看你的風采就像總理的新聞釋出會了。”大衛開始拍上了。
“你是在誇我嗎？”
“我恨不得問你要名片呢……”大衛看樣子還是有點莫名的醋意了，對於記者們看她的眼神。
“我是不怕的，大不了多一個人請我吃比薩，反正男朋友在國外，有的是自由。對了，你這麼帥，怎麼會沒有MM看上你呢？我看我班裡的那些個女生看你好像看周杰倫似的。”
“哇，不會吧，周杰倫算什麼，趙本山才好呢。”大衛有點自嘲
“我看陳校長應該把你給扶正了，我不在的時候你不是帶得很好嗎，反正我是要出國的。”安曉然話中帶話，既是冷嘲又有點搭架子讓人爬的意思。
“是呀，留守畢竟是寂寞的呀，不過那個時候我也可以出去陪讀呀。”李大衛的話也有那麼一點痞勁。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對不知深淺的人在一起，往往想在語言上壓倒對方，這就要看誰更痞更貧更賤。
安曉然雖說在網路聊天的時候可以耍耍貧，但一旦這樣面對面地跟一個帥哥聊天，還是不敢貧到哪裡去的。因為你必須承認，李大衛是個周杰倫式的帥哥，只是在安曉然看來，帥得不太有內涵。也就是說，這是另一種花瓶。所以安曉然要全力打造新一代的帥哥，那就是楊奔奔。
話題就轉到了楊奔奔身上去了。李大衛開始彙報他的工作了：
“我覺得蘇畫畫已經喜歡上了楊奔奔了。”
“你怎麼知道的？”
“這可以從她喊口號為他們加油時看出來的。”
“哇，你對女生觀察可真仔細呀。”安曉然稍微有一點作女的味道了，誰讓她是個上海女子呢。
“有什麼辦法呢，沒有你的日子裡，我可是又當爹來又當媽，這才知道，你把這幫孩子拉扯大真是不容易呀。”大衛有點誇張。
“我聽同學們反應還有任課老師反應說，你還是很有人氣的，唉，大概是這幫傢伙已經討厭我的婆婆媽媽了。”曉然有點自怨自艾。
“哪裡哪裡，他們吃慣了肯德基麥當勞，就想換換口味，就想吃一點野菜土菜，而我呢正好滿足他們的需要。”
“你謙虛了，你該找一個了，要不我給你介紹一下？”曉然半開玩笑半認真地。
“好呀，可得像你這樣的呵。”大衛也順水推舟。
這一頓的飯吃得倒也輕鬆。只是讓樓上的小mike和張歐傑的**感到了不爽，等安曉然和李大衛走出一樓玻璃門時，小mike差點忘了腿傷。一溜煙奔到樓下去解決問題了。在樓下他看到一張很面熟的臉，他胸前掛著一塊實習生的牌子，可能是鄰班的同學吧。
第二天，安曉然跟李嘵東在肯得基的訊息，就已經在網上流傳了，雖然不是指名道姓，但明眼人一眼就可認出——這可是個危險的訊號，會不會影響安老師*對學生們的態度呢。又是誰這麼多嘴把緋聞搬到網上去的呢。反正不是張歐傑更不是小mike。那麼到底是誰呢？
看樣子進肯德基的人真多啊。看樣子廣告說得好：有了肯德基，生活好滋味。
我們還兩小無猜呢，奔奔還送過我喝娃哈哈果奶呢，哈哈哈……
——小周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