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羽毛的主人
年輕的男子看著眼前友善的妖怪們，恍惚間似乎回到了年少時的山林間。
「我的名字——是吾作——」
「我的名字——是吾作——」
少年用稚嫩的聲音問道：“爺爺？為什麼呢？為什麼我說的話會被重複呢？”
“那個啊，那是叫山彥的妖怪做的哦。”年長的和尚慈愛的看著自己的孫子，“他們喜歡學人類說話。”
“哇…！妖怪呀…那我現在是和妖怪們一起玩呢。”
「我叫吾作——請多指教——」
「我叫吾作——請多指教——」
“妖怪是…朋友嗎…”
咔嚓一聲，源愛矢揮刀砍向環太郎，被他用聖器擋住。他自信的看著少年說道：“鬧劇就到此結束吧！”隨之用力按住刀柄。
只見手中的聖器嘎啦嘎啦出現裂痕，他心中暗想：“不好！這樣下去撐不住了！”於是他連忙回頭喊道：“不好意思，來一個幫幫忙！”
一隻獨眼小和尚提著燈籠竄了過來，燈籠化作手臂推了源賴光一把，他向後閃躲避開了攻擊。
“切…”環太郎擦了擦臉上流下的汗，“真不愧是代代相傳的國家咒術師…到剛才為止都只是練手嗎？”
源賴光沒有回答，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被妖怪圍住的眼鏡男身上。環太郎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心中想到：“奪取鏡子的機會只有現在了！”
他大喊一聲：“大家！趁現在！把那個搶過來！”
妖怪一時間全部朝眼鏡男衝了過去，他只得慘叫不停。
源賴光鎮定的站在環太郎面前，眼裡沒有一絲動搖。
過了好一會眼鏡男睜開眼睛，發現什麼都沒有發生。那些伸向自己的爪子都忽然停住，無法接近頭他。
“小環…好像有看不見的牆…！”
“無法前進了…”
環太郎看向源賴光：“什麼…！？”源賴光瞬間甩出無數張符咒。
“大家快逃！”
妖怪們呼啦一聲全部鑽進樹叢中消失不見了。雀斑男眼前的兩隻小妖怪也忙不迭的往深林之中逃去。不再受妖怪限制的他慌忙把手伸進懷中想要掏出符咒。可是望著它們逃跑的背影，他忽然遲疑了。他看著遠山和點點星光，收起了符咒。或許自己這樣做，也並非是錯的吧。
源賴光拿起掉在地上的木盒檢查了一番。
“沒關係，完好無損。”
眼鏡男鬆了一口氣。
環太郎盯著他不滿的說：“你一開始就知道妖怪無法觸碰御先見大人就這樣還應約前來。真是小家子氣啊。”
“真是遺憾，今天只打算完成保護神鏡的工作而已。當然，護衛也不是我的本職就是了。”他轉過身去對少年說，“不過你不覺得奇怪嗎？平日妖怪根本無法進入的地方為什麼今天可以通行自如呢。”
“這是因為神鏡在平時根本不可能的嚴峻狀態下被拿到了外界。因為這個原因，神氣大大的減弱了。所以這個移動期間才是搶奪神鏡的最好機會。”
“原來如此。”源賴光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一邊守護著妖怪，一邊將我引開。趁這個間隙讓妖怪奪走御先見大人。不過對妖怪來說，就算是少許洩露出來的神氣，也是巨大的威脅。不過你運氣真好。如果今天我是作為本職的妖怪退治師在這裡的話，在我眼前所有的妖怪早就被這個童子切安綱給砍殺了。”
眼鏡男抱住包好的神鏡走到源賴光身邊對他說：“源大人，你玩過頭了，居然還受了傷。我們必須儘早把這個送過去啊……！”
源賴光把刀扛在肩上笑著說：“哈哈…我剛才注意到一個事，不由得想確認一下。”
“想確認的事？”雀斑男不解。
“你其實想讓御先見大人看穿什麼東西的本質呢？”他問環太郎。
“咦？”
源賴光繼續說：“我一直覺得難以理解。你說想借神鏡一用，而理由是「想看清母親的真心」。就因為這種簡單的理由你就採取了這種會危及生命的行動嗎？”
少年有些詫異，他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不是的…一開始是想看清自己的真心…”
“是嗎？看了之後呢？自己的想法自己不是最清楚嗎？”
“然後母親…想知道母親的心意…！”
“然後呢？知道之後要做什麼？”
“做…做什麼…”少年猶豫的低下頭。
源賴光走到他面前直視著他：“你真的是想用神鏡看穿人心嗎？看了之後要做什麼？知道之後要做什麼？知道了真實心意之後，就能讓你如常所願了嗎？”
他再也無法可說，只是沉默的低著頭看不見表情。“……”
“給我好好聽著，小子。這個神鏡只能看穿內心所想之物，但是不能將其改變。就算看清了人的本質，也無法改變任何事情。所以對你來說這個神鏡根本是不需要的。”
環太郎抬頭看著源賴光，眼裡閃過種種悲傷和絕望。
源賴光皺起眉問他：“有誰說過把你的內心對映在神鏡上嗎？”
“哈…哈……哈…”環太郎的母親赤著腳跑在村子裡，她喘著粗氣在神社後停了下來。四周黑漆漆的什麼人也沒有，東張西望看著羽毛沒有追過來，她才從了一口。
“真是的…環太郎這個傢伙這個時候跑到哪裡去了…太谷先生還有其他人也不在…而且這到底是什麼啊，這根羽毛。說起來，似乎看到了人影……”
忽然眼前亮起一道光，她回頭一看竟然是太谷君提著燈籠站在她身後。
他溫柔的笑了笑，對她說：“怎麼了？在這種地方。”
看到太谷先生的臉，她一副得救了的表情撲進他懷裡。“太谷先生！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我剛才遇到了很可怕的事！”
“可怕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環太郎拿過來的大鳥的羽毛…”
“羽毛……？”
環太郎無力的跪在地上，用顫抖的聲音說著：“御先見大人…說「把御先見大人給拿過來」的人是…”
太谷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難道…是這樣的羽毛？”
他的身後忽然張開一對碩大的翅膀，那翅膀正有著黑白相間的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