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淑寧躺在**,側著身子翻著那小匣子裡的東西,看著那把梳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把那姓杜的再一次碎碎唸了n遍。那天淑寧回來時才發現那布包裡包著的居然是把梳子,嚇得她一下子將那梳子給摔到地上,見那梳子並未摔壞,便趕緊心急的找了個匣子給裝起來。
淑寧一手敲著腦袋瓜,有些咬牙切齒的道:“姓杜的,你這到底是個啥意思?整人也不是這麼整的吧。”
淑寧將被子往頭上一捂,道:“下次看見你,非揍你一頓不可。不帶這麼調戲人的。”淑寧別的不知道,可這梳子在古代代表的是個什麼意思,她自認還搞得清楚。
第二天一早,淑寧頂著兩個黑眼圈出來,倒是驚著她娘一把,戴氏道:“昨兒晚上沒睡好?”
淑寧揉揉眼睛,道:“沒事兒……不過是昨兒睡得有些晚罷了。”
戴氏有些埋怨道:“咱們家雖是不缺那幾個油錢,這晚上還是別頂著那燈油做事兒,仔細眼睛。”
淑寧點點頭,道:“嗯,娘,我省得的。”
戴氏道:“待會吃了早飯把這些東西給場子送去,我去你胡嬸子那兒還有事兒說。飯熱在鍋裡,趁著這會兒子還沒冷,趕緊吃了。”戴氏一邊說著就急急忙忙地出了自家院子。
吃過早飯,淑寧牽過驢子,將那些吃食全給擱到驢背上,便牽著驢子去了場子裡。
成哥兒見著淑寧來了,笑道:“我來牽吧。”一手牽過驢子,見驢背上掛著滿滿的吃食,道:“上個月的都還沒吃完,怎又送了這麼多來?”
淑寧甩甩手,道:“哪裡有多少,哥哥們可是要幹活兒的人,吃不飽可就沒力氣幹活了。“
成哥兒將驢子拴在一旁的樹上,將驢背上的東西給搬下來,一邊朝那雞棚喊道:“大哥,寧姐兒來了……”
強子從雞棚裡出來,懷裡的籃子裡還揣著好些雞蛋。淑寧笑道:“喲,那批才出欄,這批就開始下蛋了?”
強子道:“這雞蛋都下了好些天了。”
淑寧去場子裡轉了一圈,沒見出什麼問題,瞧這日頭也出來了,走了一會兒子倒是有些頭暈,便回家去了。
淑寧走後,成哥才將幾個窩頭端出來,道:“哥,快來吃點東西吧。”
強子點點頭,就著碗茶水就吃了起來。
成哥道:“哥,我想問你個事兒?”
強子一邊嚼著窩頭,一邊道:“啥事兒?你說說看。”
成哥兒摸摸腦袋瓜兒,道:“哥,我問你,上次根兒哥來是不是……是不是來給哥說親?”
強子皺了皺眉頭,看著弟弟,道:“你這是聽誰說的?”
成哥兒不好意思的道:“那天根兒哥來找你,他以為我沒在,也沒顧忌,我……我就聽見了。哥,真的是寧姐兒?”
強子唬道:“瞎說些什麼呢。”
“我哪裡瞎說了,明明是我親耳聽見的。哥兒,你……那個,其實寧姐兒也是個好姑娘。寧姐兒又是被退過親的,想挑揀一番怕也挑不到個好人家。再說了,難不成哥哥心裡就沒想過?這我可不信。我可是瞧得一清二楚,哥哥心裡明明就是有人家的,為何……”
強子皺著眉頭,道:“吃飽了?那幹活吧。”
成哥兒氣道:“哥哥你別不承認,我好歹是你親弟弟,成天杵在一塊我還不知道你的變化?哥哥你為何不說?我瞧著寧姐兒跟你也和出得來,你怎麼就……”
強子站起身來沒理他,直接進屋去拿鏟子。成哥兒急道:“哥哥,你今兒憋著,來日寧姐兒若是嫁給他人了,你可別後悔!”
強子拿著鏟子的手緊了緊,然終是沒說啥,便扛著鏟子去了。成哥在後面又叫喊道:“大哥,我知道你在想啥,我也知道你的顧慮。可是大哥,你為了我們已經做得夠多的了,什麼時候也替自己想想吧。寧姐兒是個好姑娘,大哥……”
淑寧牽著毛驢在路上慢悠悠地走著,扯了根野草在嘴裡叼著,一臉無聊的瞧著周圍。
快到家時,卻見一小娃兒立在自家院門口等著。淑寧微微挑了挑眉頭,便牽著毛驢快步走了過去。
那小男娃兒瞧著也就七八歲的模樣,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衣服,一雙眼睛黑的發亮,看著淑寧道:“你是寧姐姐?”
淑寧可記不得自家有這樣的親戚,道:“小弟弟,你找我可有事兒?”
那男娃兒子高興道:“你就是寧姐姐?”
淑寧笑著點點頭。
那男娃兒子拿起身邊的盒子遞給淑寧,道:“姐姐,這是給你的?”
淑寧詫異的瞧了一眼,沒接,道:“我又不認識你,你怎麼就給我?”
那男娃兒子見淑寧沒接,圓溜溜地大眼睛忽閃忽閃,一下子就把淑寧給萌到了。那男娃兒子見淑寧只是看著他,將手裡的盒子飛快地往淑寧手裡一塞,轉身撒腿就跑。
等淑寧反應過來,那男娃兒子已經跑出去好一段距離了,淑寧在身後大聲道:“哎……你還沒說是誰給的”
那男娃兒子跑了一截路才回過頭來道:“姐姐,大哥哥說不要告訴你。”說完一轉眼就溜得不見了影子。
淑寧搖搖頭,牽著毛驢進了院子,看了看那盒子,便將其扔到一邊。
那男娃子走到村口,那裡赫然停放著一輛馬車。杜鴻瑾見著那孩子來了,掀開簾子,下了車來。
那男娃兒子看著杜鴻瑾,道:“大哥哥,那姐姐已經收下了。“說完便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杜鴻瑾。
杜鴻瑾笑了笑,摸出十來錢來,遞給那孩子,道:“今兒先回吧。”
整整連著三天,淑寧都遇著那孩子,而那孩子每次都還不是空手而來。淑寧有些惱火,再一次盯著那出現在自家門前的孩子,有些氣道:“你這娃兒到底想幹啥?”
那孩子見這大姐姐表情有些凶,歪著頭瞧了她幾眼,把手裡拿著的匣子往地上一放,轉身就跑了,淑寧追了幾步,便停了下來,朝那孩子大聲喊道:“你回去告訴那人,再敢來,我就要打人了。”
又看了眼地上的匣子,淑寧嘟了嘟嘴,還是撿了起來。
回到房裡,將先前收下的盒子匣子全都開啟,見著裡面有女孩兒家吃的零嘴兒,扎的絹花等等亂七八糟的小東西。淑寧的眼光掃向最後一個匣子,見裡面放著兩個憨態可掬的瓷娃娃。
淑寧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拿起其中一個,淑寧頓時覺得頭上幾排烏鴉飛過,哪個混蛋把這瓷娃娃給弄成了她的模樣,雖是隻有五六分相似,然確是那右邊眉毛下首的一顆痣都看得清清楚楚。
淑寧忍著破口大罵的衝動,將另外一個瓷娃娃給拿起來,然另外那隻瓷娃娃壓根兒就沒有面孔,淑寧瞧了瞧,明顯這是個男娃兒,淑寧捏著手裡的瓷娃娃,道:“倒是個聰明人。”
淑寧將所有東西攏到一邊,嘆了口氣兒,又看看那瓷娃娃,差點兒抓狂了。淑寧一下子撲到**,閉上了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淑寧突然睜開雙眼,側身拿過床頭桌子上的木匣子,掏出裡邊的那把梳子,將全部東西擺放到一起。季淑寧有些咬牙切齒道:“姓杜的,你耍我是吧。”
淑寧將熟識的人挨著過濾了一遍,除了這姓杜的,還真找不出人來。季淑寧恨恨地將所有東西裝到一起,便出了房門。
先前那男娃兒再一次跑到村口,看著杜鴻瑾道:“大哥哥,那姐姐生氣了。還說若是再去,就要打人了。”
杜鴻瑾點點頭,這次摸了五十錢出來,道:“拿著這些錢給家裡買些好吃的吧,以後……在看吧。”
那男娃兒子接過那些錢,笑開了眼,道:“謝謝大哥哥。這次娘肯定會高興的。”
杜鴻瑾摸摸那孩子的頭,沒說話。只是瞧了瞧村子一眼,便對車伕道:“走吧。”
到第二天,淑寧是越想越氣,憑啥你杜家的這麼欺負人的?當她好欺負是不?淑寧將那些東西一卷,就要出門。
戴氏追出來道:“你上哪兒去?”
淑寧牽過毛驢,瞧了她娘一眼,道:“娘,我想著城裡好像還有些事兒,我得趕去處理。“
戴氏信以為真,朝淑寧擺擺手,道:“那你快些去吧,早些回來。”
“娘……我會早些回來的。”
淑寧在城裡轉了轉,有些後悔剛才怎麼就一時頭腦發熱地跑了出來。淑寧一咬牙,道:“該死的,我今天就不信了……”說著就抬腳往杜家的米鋪去了。
杜鴻瑾正在店裡忙著,不時往店外瞧著,突然一個綠色身影躍入眼簾,杜鴻瑾笑了笑,抬腳出了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