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決裂
“那麼，我想我現在可以說說我的要求了。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請您把臉上的面具拿下來，讓我看一下你的臉。不知道可不可以呢？ 天神殿下？或者說……我應該稱呼你為煌？”
面對白翼微笑的臉龐，天神，也就是煌*耶和華露出了一個苦澀無奈的笑容，輕輕嘆了一口氣，隨手摘下了遮住上半張臉的銀色面具。
“還是被你發現了呢。”面具下的臉，果然是和獄一模一樣……不，應該說是和天使煌完全一樣的臉。在脫去面具的同時，天神身上那種不可接近的凜然氣勢也神奇地消失不見了。
即使已經對此有了準備，在看到那張熟悉的臉的時候，白翼還是禁不住臉色劇變。比海洋還要蔚藍的眼睛，流露著她所熟悉的那種溫柔的眼波……
“煌……”白翼不由自主地抬手掩住了自己脫口而出的低喃，血色從臉上褪去，她的眼神變得空洞而迷濛，一眨不眨地盯著煌的身影。
“小鳥，你聽我們解釋……”獄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徘徊，看到白翼蒼白的臉色之後焦急地試圖向她解釋。
“不要過來！”一聲尖銳的尖叫讓獄接近白翼的身形頓了頓，就連白翼自己也為這顫抖得走音的音調而吃了一驚，不過顯然她也因此恢復了冷靜。
“失禮了，讓你們見笑了。……我太激動了。……呵呵……我實在是太高興了，我曾經日夜期盼能夠實現的事情居然成為了現實……呵呵……我真的是太高興了！”
白翼的笑聲在空寂的大廳裡迴盪，場上所有人都流露出一種沉默，摩耶和黑焱他們明智地選擇了保持沉默。明眼人都可以看出白翼和天神之間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他們只是幾個小小的NPC，他們可沒有能力也沒有這個膽量在系統管理者的私事之間摻和。
“小鳥……”獄有些擔憂地看著笑得彎下了腰的白翼，此時此刻，白翼突兀的反應讓他心裡很是不安。他不清楚白翼是怎麼發現煌的身份的，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他只是希望，白翼她能夠冷靜地面對這件事，只要一想到當初白翼在煌（分身）死去之後的激烈反應，他無法不擔心白翼此刻隨時可能爆發的怒氣。所以，看到她越平靜的表情，他越發覺得擔心起來。
白翼衝著獄擺了擺手制止了他的發言，淡淡地說道：“你不用解釋，我明白的。”雖然她如此說道，可是眼睛卻是死死地注視著煌，絲毫沒有回過頭來看他一眼。
獄嘆了口氣，開始保持沉默。他就知道，當煌（分身）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永遠會選擇的只有那一個人……雖然知道白翼接下來的怒火可能會將他們兩人一起焚燒殆盡，可是他卻仍舊深深地希望她能夠因此而將她的目光份注一點到自己的身上，哪怕只有那麼一點點也好……
白翼緩緩地走到煌的面前，伸出手輕柔地撫上了他的面頰。從眉毛，指尖羽毛般地拂過眼眶，在頰上流連，最後停頓在他的脣上。當週圍所有的妖怪們都為這煽情至極的撫摸而臉紅時，天神煌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一成不變的淡漠，彷彿雕像般任由白翼擺佈，唯獨那雙海藍色的眼睛中那比海還要深還要溫柔的眼神透露了他無聲的愛意。
白翼用手指撫摸著煌的雙脣，喃喃自語道：“我至今還記得，你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吻我的時候的情形——
那是一種很柔軟……很奇妙的感覺。……我無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或許有過幸福的感覺吧？不過在下一刻，我卻體會到了最深的絕望。那是我得到的第一個吻，一個絕望心痛的吻。”
煌的眼中流露出了深刻的心痛，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白翼卻在此時用手指堤住了他的脣。
“噓！讓我接著說下去吧。其實那時並不是我最痛的時候，當我在獄的宮殿裡醒來，聽到他對我說你消失了，再也無法見到你的時候。這才是令我最為絕望的時刻。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眼淚可以從天明流淌至深夜；我也從來不知道自己會滿腦子只有一個人的存在；我突然發覺不論我做什麼事，我都可以立刻回想起你在身邊時的情景。……在你離開我身邊之後，我終於發現了自己對於你的愛。”
說到這裡，白翼突然抬起頭，將自己的脣送到了煌的脣上。
所有人都詫異同時又是沉默地看著擁吻的兩人，獄的眼中有著心碎……以及祝福。
當這個吻終於結束的時候，眾人吃驚地看到了白翼臉上兩行晶瑩的淚痕。
“你知道嗎？煌。我曾經以為，失去你是讓我痛不欲生的事情，就在剛剛，我突然發現，這並不是讓我最難過的事情呢！……真是好笑，我居然還會有眼淚呢！
當我從那個奇怪的水甕裡看到你的身影時，我真的以為我是在做夢。然後，它讓我看了所有發生的事……呵呵，真是令我大吃一驚呢！”
如果說剛才煌還能夠保持冷靜的話，那麼他此刻已經失去了一向的冷靜。他略顯慌張地拉住白翼的手，將她擁入懷中。
“白翼，我愛你。你先聽我說……”
迴應他的是白翼含淚的拒絕。流著淚搖頭掙脫出他的懷抱，白翼向後退了四步拉開與煌之間的距離。
“我愛你。我也知道你愛我。”聽到這句話，煌臉色微微緩和，卻又因為下一句話而大變。
“可是正因為我愛你，所以我無法原諒你的欺騙。”白翼的眼中有著決絕以及傷痛。
“我討厭背叛。很討厭，很討厭……從很久以前的那次傷痛之後，我發誓，決不原諒欺騙我的人。……即使那人可能是我最心愛的人，我也決不原諒！”
說完，她轉過頭去看向試圖靠近她向她解釋的獄，
“在煌不在的時候，是你陪著我，關心我，安慰我，我能夠走出那段傷痛，完全是因為有人。謝謝你，獄！……所以，我也不能原諒你的隱瞞，即使這是煌的要求。”
“因為你們是我重要的人，所以我不會原諒你們的欺騙。對不起。”
白翼說完，就消失在空氣之中。
“小鳥！”獄驚慌失措地試圖衝上去，卻被煌拉住了。
“煌，放手！該死的，你沒看到她下線了嗎？”獄驚慌而又焦急地試圖從煌的手裡抽出自己的手臂，卻發現煌紋絲未動。
“該死的！你到底是怎麼了？剛才居然一語不發，這下可好！你看到了，她說‘不原諒我們！’……該死的，她肯定不會再上線了！”獄越說到後面越沮喪，最後更是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四散的魔氣頓時充斥了整個妖殿。
“冷靜！”煌將他瞬移到了自己的宮殿，同時消除了在場的所有妖魔們的記憶。看著處於絕望之中的獄，他輕輕地嘆了口氣，隨後安慰他道：
“你放心，她很快就會上線的。”他之所以費盡心思讓白翼成為妖王，就是為了應對這種情況。
他很清楚白翼在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後的憤怒，所以他也預料到了白翼可能會在一氣之下退出演習。因此，他故意設計白翼讓她成為妖王，這樣一來，白翼的一言一行影響到整個遊戲的正常執行。雖然他在現實中沒有任何的力量，可是皇龍公司總不會沒有吧？面對這樣的情況，皇龍公司不得不找到白翼並與她達成協議……不，應該說是他們一定得達成協議！就算皇龍公司試圖從別的地方想辦法解決，他都會讓他們明白到只有保證讓白翼回到遊戲才是唯一的解決之道！
“你瘋了！你知道這麼做會帶來多大的影響嗎？”獄聽完煌的解釋之後只有這麼一個想法，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兄弟，發現此刻的他是如此的陌生。頭一次，他發覺到自己熟悉的至親身上有著他所不知道的瘋狂。
煌看著他露出一個優雅的微笑，“是啊，我的確瘋了。在我遇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瘋了。不過，獄……”他伸手拉住自己的兄弟的衣領，將他拉到自己眼前，“你覺得還有更好的方法嗎？換作是你，你又會怎麼做呢？”
獄沉默了半秒，隨即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流露出堅決。
是的，不論如何，他們都已經無法對那人放手了！所以，哪怕是違揹人工生命體三大原則；哪怕是會將整個生命都捲入未知的混亂；哪怕……會因此而被銷燬，他們都不得不去嘗試！因為，他們已經無法放手！
白翼，就算到了海角天涯，我們都不會放手，因為……這已是我們唯一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