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底職業的話,會去圖書公司當編輯。目前說不準。”
“怎麼不選和專業有關的工作呢?”
當時於盡和江泠父親打電話要約他見面時,男人欣然答應,畢竟這是瞭解未來女婿的好機會。女兒的男人,作為父親定然是要親自稽核過的。
於盡思索了兩秒之後還是很直白地實話實說:“當時選擇考研也許是因為寫小說的需要……覺得自己應該對心理學方面掌握得更好才行。”
痴迷於人的思想,並且妄圖突破那無法揣摩的人心——
直到現在發現,越無法揣摩的東西就越不能揣摩。
或許得到的最大領悟,就是對無法揣摩的事物的尊重。
“寫小說嗎?”男人輕鬆地笑道,“我記得江泠有一陣子也特別迷戀寫小說。”
“是嗎。”於盡終於露出微弱的笑意,“你知道這件事嗎。”
“是啊,那一陣子都要高考了,她寫筆記全所未有的認真,我一看這好像不太對勁,奪過她本子一看才發現是小說,啊呀那真是……”
提起這件事的時候,男人僅僅是把它當做一個女兒的黑歷史亦或是笑談。
於盡對這個態度不置可否,繼續露出略微感興趣的表情:“後來呢?你認同她寫嗎?”
“要高考了肯定是不能分心啊!後來一想她越來越奇怪總是一個人在那裡笑肯定也是因為這個,就把她本子撕了,她也就不寫了。”
“撕本子的時候她有什麼反應嗎?”問出這個問題之後於盡忽然覺得自己的話題暴露得太明顯了,連忙用下一個問題把這個問題掩蓋,“其實,她現在也有在寫的。”
對於江泠當時的反應,他完全可以想象出江泠一定只是漠然地看著吧。
然而正因為如此,他才不敢再去想象——那是何等的絕望。
“現在寫啊我也隨便她了,”男人笑,“只不過寫小說這種事要是不能出版的話寫了就是浪費時間啊。”
“那就不能這麼說了。”於盡緩緩闔上眼再睜開,很認真地解釋道,“那過程,對於一個作者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她在現實中無法改變任何事,但是在另一個世界裡,她是無所不能的創世的神。”
“你還真是有趣。”男人依然只是笑。
“呵。”於盡無奈地笑著撥出一口氣。
果然是無法理解吧。在現實中得不到的東西,在另一個世界裡都能夠得到,所以,她就不再需要從現實中獲得更多東西了——
這樣的幸福與悲哀,能有幾個人理解?
“我想你也肯定不知道一件事,她一定不會告訴你,我希望我說了之後,你也不要和她提起。”於盡緩緩開口,“她的小說簽約出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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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赫告訴了江泠在她不願意上學之前發生的一些事。
她理解得太快了。她不明白為什麼明明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的問題,老師要讓大家思考這麼長時間。
於是這樣的時間裡,她的思維就跑到別的地方去了。她在語文書上畫著畫,怕被老師瞅見畫了又立刻擦掉,但是那個很受老師喜愛的女孩子馬上向老師報告說:“老師!白赫又在畫畫了!”
於是被訓斥上課應該好好聽講並尊重書本云云。
“這只是一本書而已,只是一張紙而已。”她小聲地辯解。
“書有多麼重要你知道嗎?尊重知識尊重書本是你們學生的責任,你都五年級了還不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