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尷尬地把視線抽回，俯下頭看放置在講臺桌上的稿件，但她的目光在字裡行間遊離，完全找不到自己大致講到了那個段落。
全場響起了第二波掌聲。
她吸入一口氣再緩緩撥出，抽出放在這一疊紙最下面的那份最原始稿件，再抬起頭時已經露出了溫和的微笑，對臺下的所有人說道：“我可以重新講一遍嗎？”
……
最原始的那一份演講稿成功吸引了全體學生的聽力。
——我來為你們描述，你們努力十餘年所向往的地方。
“她考上了a大是嗎？”
身邊的人很禮貌地問起這個問題，於盡再慵懶地把視線撇過去，迴應道：
“是的。”
“a大是很不錯的學校。”
“……”這樣的對話完全進行不下去，於盡也就不再作回覆。
“不少人到了大學就再也沒有學習過，問起為什麼，就說是十多年的拼搏下來已經極度疲憊，只要給予他不需要學習的機會，他就再也不會去學習。你們正處於這個抉擇點，請務必想明白你如今的努力，究竟是為了下一刻徹底的墮-落，還是繼續的發展。沒有考入名牌大學你不會死亡，只有不明白自己所有奮鬥的價值所在，你才會瞬間踏入大學的墳塋，越名牌的大學也只是越華麗的墓碑。”
——王浩東對江泠說，李榮榮在高中時代是學習十分拼命的女孩子，也真是這樣的一股拼搏精神吸引了他，讓他想陪伴她走下去。但是到了大學，李榮榮完全變了，在學業上再也沒有了任何的上進意志，每天沉浸在娛樂中享受著青春**的**。
“請不要再吵了，我明天還要上課。”那時候的江泠向徹夜狂歡的室友們哀求。
“他的課你還要去上？不上課照樣每門課都及格啊。”
“啊，學霸是多麼了不起啊！”
“上了大學還專心讀書？你做樣子給誰看？”
……
“我承認你們所有人付出的努力，但是我不希望你們在努力之後瞬間沉淪。高考勵志演講你們聽得足夠多我不會再重複，我只在這裡告訴你們高中的老師沒有告訴你的事情——”
於盡聽到身邊的青年微笑著喃喃：“不一樣了。”
演講完畢，臺下掌聲雷動。主持人送江泠下臺，接下來是高三畢業生學生代表發言。但在江泠的演講過後再做爛大街的勵志演講，那個女生顯然壓力飆升。
江泠忽然覺得很不安。自己會不會無意地傷到別人的心呢。
走回嘉賓席，她的視線掃過於盡再看到那個青年時整個人遲鈍了一下，瞬間改變主意地偏轉行走方向，毫無違和感地走出了報告廳。
於盡已經知道是哪裡不對，也很平靜地起身離開報告廳。
還坐在原地的青年迷茫地目送。原來這兩個人認識……果然沒有普通的嘉賓願意來聽勵志講座啊。他剛剛起身，就注意到幾乎所有教師楚楚可憐的目光都掃射在他身上——
他再無言地坐回座位。
總得有一個大無畏的嘉賓倒在血泊中。
室外。
“他是誰？”於盡問。
江泠雙手貼住自己的臉頰：“啊啊緊張到上火啊我要平靜一下——”
“不要轉移話題。”
“我帶你去吃雲原的小吃。”
“不說算了。”於盡撇下她，雙手插在衣袋裡往學校大門口走。
“……”江泠瞬間無言地看著他的背影。
傲……傲嬌了……
“等一下啊喂。”她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