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泠一邊嚼著他說話的語氣一邊往外走。忽然就跳槽到校刊，是不是因為院刊徵文那件事受了打擊？
坐電梯到了二教樓十二樓，想到今天的花前應該只有一個人在值班，也就放輕鬆下來。
走到門口時依然覺得花前辦公室內安安靜靜，她輕輕叩門再把門推開，看到二十餘人的目光都匯聚到她身上時全身汗毛都豎起來。
今天所有人都在。
像是在召開於盡追悼大會。
全體默哀。
“我來拿他的書。”她走進去，但是於盡的座位上坐著陳潔，而他那半米高的一摞書在桌子最裡側。
陳潔沒有讓她的意思，只是沒有明顯表情地問：“你說，他為什麼忽然就走了。”
“這個我怎麼會知道。”她微笑。
“就是因為院刊徵文的問題？”陳潔緩緩地站起來，把桌子裡側的心理學相關書一本本拿出來砸在桌子外側，在一聲又一聲的悶響中其餘人再度沉默著追悼。
“好吧！走吧！院刊的徵文太糟糕了簡直玷汙了他！”
“請不要這樣。”江泠又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這裡根本就配不上他！”
半米高的一疊書都挪到了桌子外側。
“都拿走！”
伍學姐用目光示意江泠趕緊把這堆書運走。江泠還站在原地，平靜的棕褐色雙眼凝視著壓抑著狂躁情緒的陳潔。
“還不走嗎！看我笑話嗎！”
“不是。”江泠再俯頭看這一摞書，“搬不動。”
“……”
伍學姐和江泠一起搬書到圖書館的千言工作室。
於盡沒想到伍學姐會來，也許其實是沒想到他堆積在花前的書會有這麼多，看到伍學姐的時候視線停滯了兩秒。
伍學姐把書放在桌子上後伏在書堆上看著他：“我說你要走之前也好歹吱一聲啊。”
“那就走不了了。”他的微笑一如既往地冰涼。
“只是因為徵文的問題嗎？就因為這樣？”
“不是。是花前真的配不上我。”
伍學姐愣住。
於盡平日雖然喜歡差遣，但從沒有擺過什麼架子，更不會說這樣的話——
“就算配不上你，你也不能這麼說！”再善解人意的伍學姐也怒了。
“我一向實話實說。”依然微笑。
“很好！不見！”伍學姐果斷離開。
於盡的左手手肘抵在桌子上手背托住下巴，緩緩地將視線投向始終不吭聲的江泠，很慵懶地問道：“這樣顯得我人品很有問題嗎？”
“很有。”江泠點頭。
“那就好。”
江泠恍然明白過來，輕聲說道：“這樣很不好。”
雖然一次性斷絕了花前的追究，但是這樣的做法——毀滅了自己的形象。
“沒關係。”他不介意別人怎麼看他，繼續輕描淡寫地說，“不然也沒法擺脫陳潔。”
每個女人都希望自己愛慕的物件正直親和。
而愛慕的物件卻暴露了這樣的本質。
江泠本以為於盡並不知道陳潔對他的愛慕，但現在看來他始終都知道。
更應該說，他什麼都知道。
“不過也別自戀你的人品很完美。”江泠開玩笑地笑道。
“是啊，我都說了，我一向實話實說。”他很認真地看著江泠。
江泠有些發愣。整段對話的邏輯在她腦中的構建忽然就混亂了。
“只是人心的醜陋面，可不能輕易地暴露出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