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反應了很久才發現對方不是蘇殷。蘇殷……已經是過去的人物,而在她忽然清醒過來的瞬間竟然會覺得那段印象會清晰到如同正在發生——
“你睡著了。”於盡微笑。
“才沒有。”她聳肩,“困了而已……”
“蘇殷是誰?”對方平靜地問道。
而她忽然怔住,渙散的瞳孔無神。
“你做夢時提起他了。”於盡依然漫不經心地笑。
“我初中時的一個朋友。”她的眼眸再疲憊地眯起來,“是同學,我們風格很像關係也很好……”
她忽而將眼睛睜大再猛地一甩頭。怎麼回事……雖然因為太困了意識很模糊,但是自己竟然會如此順從於盡意志,把她很少回首的事抖出來……
“你醒了。”於盡依然在微笑,聲音柔和近乎浸潤入魂魄裡的鬼魅。
大量的小說都會用“磁性”這個詞來形容男主的聲音,但被“磁性”這個詞語海量轟炸的江泠硬是想象不出“磁性”究竟是何種詭異的聲音,以致到後來見到“磁性”兩字就呵呵的地步。不過此時她忽然就想起這個詞……似乎只有這個詞……才能形容於盡此時說話的聲音……
“我沒睡。”她堅持,忽然就不安又懷疑地看著於盡。
“快到結局了,開頭女屍就是花娘,第二個和第四個死者是男主殺的,女主精神分裂間歇性發作,男主和女主已經被告知血緣。”於盡把已經放映出來的劇情扯出來刷掉上面的話題,回望江泠:“真是恐怖的判斷力。”
“只是電影為了追求邏輯性而把伏筆埋得太明顯了。”她迴應。
“不過最後結局和你說的好像不太一樣。”於盡再說道。
她看著螢幕,女主已經掄起斧頭一步步走向男人,男人衝上去奪過她手中的利器將她死死抱在懷裡。
全場一片感動的唏噓。
江泠眯著眼看字幕後回覆:“這只是涉及編劇個人或者觀眾取向的結局偏好而已……另外也許還有某局的稽核口味。”
“你認為悲劇才是完美的?”於盡再問。
“不是關於完美的問題。”她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兒,“只是覺得這樣……很合適。”
“怎樣的合適?”
她想了很久,最後只能無奈地說道:“說不出來,也許對我來說……很合適。”
那只是心中的一聲無法言喻的哀鳴。
電影尾聲過後大量的觀眾離開,很少有人會去欣賞電影后期的職員列表滾動字幕。
電影靈異的主題曲微弱地盤旋在上空。
她提起原先那個被於盡刻意轉換的話題:“學心理學人……是不是對人心很好奇呢?”
“嗯?”於盡露出神祕的笑意,似乎是他的思想遭到了窺探,反倒讓他這用來掩蓋情緒的笑意顯得有些詭異。
“你催眠我了嗎?”她喃喃。
“怎麼了?”依然微笑。
被如此厚臉皮地一反問,她反而說不出緣由了。
“是電影在催眠你,我也只能順勢看著,但不會知道你在想什麼。”他耐心解釋。
心理學從不是公眾所認為的那麼神祕的東西。
於盡起身,再伸出右手讓她搭著:“回去了。”
已經夜深。
她依然坐在腳踏車後座上,這次雙手都抱住了於盡的腰。
“有件事——”前面的於盡輕聲開口,又忽然不打算繼續說,於是直接把前面的尾音消掉。
“怎麼?”她很不安地詢問。
“我還是明天和你說。”
她沉默兩秒,再追問:“能現在就說嗎?”
停頓兩秒,才說:
“明天,不去花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