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腳步越來越近了。
以往的春節,對齊祺來說,應該算是一年中最悲涼的一天。六年來,每年的這一天,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躺在逍遙椅上,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越是闔家團圓的日子,越是讓人覺得孤單。
韓廷宇早已同齊祺說好了,一起過除夕。
齊祺本來還擔心他的這個決定會沒有辦法與家人交待,可見到他肯定的眼神,便也不再計較,欣然等待著除夕夜的到來。
韓廷宇將事先賣好的紅紙裁剪開,很瀟灑的對齊祺道,“研墨。”
正在清洗茶具的齊祺聞聲,笑道,“是,老爺。”輕快的跑到他身邊,取出墨塊,在那方價值連城的端硯裡輕輕的研磨著。
“真聽話。”韓廷宇在他的額頭上輕輕的一吻。
“那當然嘍,”齊祺調皮的眨了眨眼睛,用她那柔媚入骨的聲音道,“老爺有令,奴家怎敢不從呢……”
韓廷宇視線轉回到硯臺上,笑道,“果然不錯,第一次見到這麼好的端硯。”
齊祺趴在案臺上,雙手託著腮,“我應該把這個還給人家,不然真的有騙婚的嫌疑了。”
韓廷宇,笑而不語,拿起筆,在面前的兩張紅紙上由上到下依次寫道:但願暫成人繾綣,不妨常任月朦朧。
“好字啊好字……”齊祺神情誇張的讚美。
“我怎麼覺得你是在表揚你自己呢,”韓廷宇將毛筆遞到她的手寫,“寫一幅同樣的給我看看……”
齊祺也不客氣,隨手在另一張紅紙上,寫上了相同的兩句。
如此相似的字型,足以另常人無法分辨,就連剛剛放下筆的齊祺,也是一驚,仔細的端詳著面前的兩幅字,不由得感慨,“真的很像,那,橫批呢?”
韓廷宇微微一笑,“本就不是對聯,哪裡有橫批啊,要麼你寫一個?”
齊祺剛握起筆,就被韓廷宇奪了去,寫下了四個字:一生所愛。
“你說,我們前世是不是擁有同一個靈魂啊,”齊祺輕笑道,“所以今生分成了心意相通的兩個人。”
韓廷宇勾了勾嘴角,脣邊盡是苦澀,卻沒有說出,是我把自己刻意改變成了另一個你。
齊祺用一把扇子輕輕的扇著對聯,以求速幹,“如果我們從小就認識,該多好。那樣我就可以讓你幫我寫作業了,而且老師也不會發現。”
“你的想法總是很奇怪。”韓廷宇不可思議的看著她,沒想到這個已經30歲的女人,竟然會有這麼簡單而遙遠的小遺憾。
“你的表情在說,你歧視老人家。”齊祺嘟著嘴道。
“或者你可以把當年沒有寫完的作業都拿來,我幫你寫。”韓廷宇笑著看了她一眼,將對聯的背面刷上膠,提到門外,認真的粘好。
齊祺將自己寫的那一幅粘到了臥室的門口,搶先一步,把韓廷宇寫的“一生所愛”的橫批也粘了上去。
韓廷宇無奈的嘆了口氣,伸手輕輕的點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呀,怎麼連這個也搶?現在罰你再寫一張橫批,粘到門外。”
齊祺笑著拿起筆,“罰就罰,又不是不會寫。”
錯位的對聯與橫批,是那麼的珠聯璧合,完全看不出是出自兩個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