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祺心煩意亂的坐在逍遙椅上,尚戎兮,你為什麼不能早些出現?只差半年,造化弄人,上天為什麼會這樣安排?
低頭間,看到地面上遺落的一滴血跡,不由得心裡一緊。上次在遊樂園的時候,他也是這樣,鼻血流個不止。
又一次撥通金牧遠的電話,只聽他不耐煩的道,“大小姐,你還有完沒完了?”
“我有事求你。”齊祺難得的溫婉,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
“怎麼了?”
“今天,韓廷宇流鼻血了。”齊祺皺著眉,小心翼翼的道。
“哈哈,”金牧遠大笑了幾聲,“他只比你小三歲,你不會是把他當成幼兒園在讀吧?”
“不是的,”齊祺急急的解釋,“他流了好多血,而且,我讓他去休息,他就真的在臥室睡了一下午。”
金牧遠輕笑了一聲,“關心則亂,你放心好了,他那麼大的人了,又不是未成年。就算是姐弟戀,你也不用真的像個姐姐似的,每天看著他吃喝拉撒吧~”
齊祺嘆了口氣,或許真的是自己太多心了,便道,“那麼,你平時幫我多照看他一下,如果有什麼問題,一定要告訴我。”
“好吧。”金牧遠無奈的答應。
就從這一天起,齊祺只要有時間,就去法院接韓廷宇下班。剛開始,韓廷宇還有些不知所措,調笑道,“是不是怕我下班不回家啊?”
齊祺也不否認,故作認真的答,“當然嘍,我要讓你沒有私生活,以免年輕帥氣的韓法官犯錯誤。”
漸漸的,韓廷宇也就習慣了兩人這樣的如膠似漆。
尚戎兮自從那天在嬋娟清影見到齊祺後,每晚五點,必定會打來一個電話,有時說些從前的事,以喚起齊祺的回憶;有時問一下,他離開的這些年,齊祺的生活;更多的時候,是在表達深深的歉意~
每次結束通話電話,齊祺都是難以平靜,愛上一個人,只需要一眼,可忘記一個人,卻需要經歷一生,最終或許還要以奈何橋上的那一碗孟婆湯來終結。
那天,齊祺剛剛到辦公室,就收到了一份平裝的快遞,信封上超凡脫俗的字跡讓送信的前臺小妹妹一陣驚呼。
簡簡單單的一張a4紙上寫著直白的幾行字,那是一首詩,名為“我在你的左邊”:
“我在你的左邊,就是你觸手可及的三寸間。
無論今生你選擇與誰同行,
我依然會靜靜的站在那裡,
不在意你的厭倦,不在意你與他的親暱溫存,
只願你需要的時候,
我會第一時間出現。
我在你的左邊,就是你觸手可及的三寸間。
穿過擁擠的人海,再次來到你的面前,
忘記了巴西利卡,忘記了穹頂聖殿,
只記得,我的右手時刻等在那裡,
等著你將它牽起,
接續那曾經斷開的紅線。
我在你的左邊,就是你觸手可及的三寸間。
不甘與你成為風煙梧桐林中的離鸞,
卻無可奈何,只因歸來已晚,
那綠檀的婚戒早已被歲月磨去了青斑,
如同暴雨過後的藍色妖姬,
留下的一地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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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總是這樣無法控制的滑落,哭過之後,卻發現,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齊祺的心裡是愛尚戎兮的,甚至於如果韓廷宇只是她在某次相親聚會中遇到的一個還算合得來的男生,她一定會毫無顧及的甩開他,再次投入尚戎兮的懷抱。
只是,韓廷宇,是一個她不能傷害的人,齊祺總是覺得,如果自己負了他,一輩子都會寢食難安。就像她自已說的那樣,她愛上了那種被愛的感覺。而且從一開始,齊祺就不排斥和他相處,這短短的三個月似乎給她六年的灰暗生活劃上了句號,哪想,剛剛幾天甜蜜、輕鬆的日子,竟然要以一個問號來結束。
到底要如何選擇呢?
相思已經延續了六年,就此錯過,真的有些不甘心。可自己私心的滿足,卻要以傷害另一個人為代價。只因那個人是韓廷宇,齊祺不願意這樣做,她寧願與這個默默守護自己六年的男人共度一生。
想到這,齊祺緩緩的鬆了口氣,這也算是一個決定吧。
尚戎兮,今生,我們只能走向陌路了~
撥通那個僅聽了一遍就記住了的號碼,聽筒中傳出的聲音異常的驚喜,“祺祺……”
那聲音曾經年復一年的環繞在齊祺的午夜夢迴,剋制住眼淚,平靜的說,“都過去了……”
尚戎兮輕聲道,“我只想讓你知道,我會永遠守在你身邊。”
齊祺皺了皺眉,“不要這樣,這與你的身份不符。”
“什麼是身份?”
齊祺哽咽道,“就是你隨便丟擲一幅字,夠我賺一年了。”
“對不起。”尚戎兮痛苦的為自己越來越顯赫的身份而道歉。
“沒關係。”
蒼涼的對白就此結束,對於尚戎兮時而的關懷,齊祺僅以不溫不火的態度迴應,這也算是齊祺主動打給他的唯一的一通電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