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前妻後母
林梅豔懷孕了,加良又一次喪失了男人盡“人道”的能力。這種病時好時壞,讓林加良一頭霧水莫名其妙。自己今後效能力能不能恢復還說不定,那梅豔肚裡的娃就顯得更加可貴,加之如今計劃生育這麼緊張,多少人為了再要娃會把“不理想”的娃送給別人,自己繼續生。
加良想,有小帆是自己的錯誤造成的,在這件事上梅豔沒有一點過錯,為什麼要讓她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呢?扶養小帆長大成人需要付出巨大的艱辛這倒在其次,而要讓梅豔犧牲自己的親骨肉來“粉飾”這份過失,對梅豔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林加良苦思冥想,自己在這時候能不能為梅豔做點啥呢?想個啥辦法能留下梅豔肚裡的娃,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能再多一個娃不是更好嗎?再說,自己是那樣的愛梅豔,梅豔也是那樣的愛自己,兩人歷盡磨難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有了愛的結晶和見證,竟然連面都見不上,就得讓他從這個世界消失,多麼可惜、多麼殘酷!。
就在林加良為挽留梅豔肚裡胎兒而寢食難安的時候,《西平晚報》上一則案件讓他茅塞頓開。
這是一個丈夫為報復不忠的妻子而把自己親生兒子賣給一家無兒女的夫婦的故事。這個丈夫與二婚的妻子懷孕了,就在胎兒即將臨盆前夕,夫妻兩人卻反目為仇,原因是丈夫發現妻子與其前夫常有來往,於是在妻子生下小孩的第三天,他把兒子偷出去賣給了別人,丟了兒子的妻子整日思念兒子,滿月後便無心思與之過日子,兩人也就分了手,四年後妻子終於知道了真相,就哭鬧著要求丈夫去要回自己兒子,妻子就一紙訴狀將丈夫告上法庭,丈夫、妻子與辦案人員去要回兒子,那家提出賠償撫養費、精神損失費共計四萬六千元。
林加良想,我為何不效仿那個人,把這個兒子送給別人,來保全另一個孩子的生命,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情嗎?想到這裡,林加良真是激動不巳,他為自己有這種神來之奇思妙想而興奮得不能自已。
加良想自己終於也可以為妻子做出一點犧牲了,而自己這種犧牲從商業的角度講還是一單隻賺不賠的買賣。
要說世上還真有那麼湊巧的事情。
有了這種想法的林加良,很快就想到了他們公司的一個往來客戶,是做沙發面料生意的經銷商,夫妻倆是重慶人,兩人的生意是做得紅紅火火的,結婚七八年了妻子一直不能生育,有一次與加良在一次聚會上閒諞,有意收養一個小孩,兒子最好,女孩也行,還說請加良在家鄉幫忙打聽,尤其是那種躲計劃生育超生而又不理想的娃,他還願意出高額的報酬,能收養成,就著小孩年齡小,他們夫婦就放棄這裡的生意,回重慶去,這樣就能保證小孩身世永不外洩的祕密。
林加良想,這真是一個好家庭,那夫婦兩人忠厚誠信,家庭經濟寬裕,小帆給他們以後定能受到良好的教育。
對,就這樣定了,這幾天,林加良在心裡精心的籌劃著此事。
林梅豔自那天跟加良說了自己懷孕並想做掉肚裡的孩子的事後,見加良很捨不得,既反對她做掉胎兒,又想不出更好的辦法能保全小帆的身世。當然梅豔心裡非常清楚,加良反對打掉胎兒純粹是為自己著想,因為小帆就是加良的親生兒子。加良就更不能自私的慫恿梅豔去做掉肚裡的小孩,那樣就有悖加良忠厚善良的性格。所以梅豔為了不讓加良為難,她決定先不告訴加良,自己一個人抽時間去醫院做掉孩子。
從桃花溝回到西平市已經快一個月了,小帆一直由強嫂照看著,加良整日在外面忙公司裡的事,他再次失去性功能,好象沒有上次那麼沮喪。也不知是加良硬撐著,還是其它的原因。但梅豔心裡卻是很擔心,倒不是自己缺了那方面的事不行,而是,她上次從醫生那裡諮詢過這種病有兩方面的原因。看加良最近的情緒,不象是心理原因了。那麼既然不是心理障礙造成的,那就是“氣質”型的病變引起的,至於是什麼病變引起的,加良一直拒絕去看這種病,他老是認為自己身體各個部位都是好好的,沒有啥不適的地方,有啥好看的。
另外,梅豔明顯的感覺到加良這些天總是匆匆忙忙的,有時跟本就不告訴自己他在外面去幹啥,而且還神神祕祕的。
早上起來,梅豔先穿好小帆,給他餵過一次奶就急急忙忙的把小帆往強嫂那裡送,並給強嫂說:“嫂子,我到醫院去看一下病,中午如果我趕不回來吃中午飯,你把這藥在飯後給小帆吃一次,他還有一點咳嗽,他不好好喝了,你讓加良幫忙,捏一下鼻子。”
“哦,你胃不舒服,啥症狀,是不是早上格外想吐,吃飯挑食,我說對了吧,要是這樣你就不消去看的,我給你看了,你是懷孕了,這我一看一個準,哎呀,從你臉上這毛森森的樣子看你就是有啥了。甭去叫那些庸醫當胃病治你!”強嫂一邊察顏觀色一邊說。
“好象是有了,但小帆還小,我想去看一下能不能先做了他。”梅豔覺得強嫂很知己也很關心自己,也就不想瞞她,就實話實說的把實情告訴了她。
“你瘋了,加良知道嗎?女人懷的第一個小孩是不能做人流手術的,做了以後就會成為習慣性流產,我孃家隔壁的一個女人就是那樣,年輕的時候瞎多了,做了幾個刮宮手術,現在快四十了,每年懷一個,最大保到五個月就小產了,整天直哭呦,你可不敢去做啊。”強嫂拿出了長者的風範極力規勸梅豔。
“我給他說過,他也不同意我做,但是小帆不是還小嗎?”
“他知道還不擋你,那他是太自私了,你可不敢去做,小帆小怕啥,他也不是你生的,計劃生育那也不能卡著你呀?再說了,小帆給我引著,你只管生你的,一個羊也是放兩個羊也是放,反正說大都大了,只苦幾年,就象人家養雙胞胎一樣。聽我的話沒錯,加良那裡我給他說。”強嫂真有一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勁。
梅豔這時才真是後悔不該給強嫂說了,倒不是嫌強嫂多事,她也知道強嫂是為她著想為她好,但這樣以來,又要多出許多麻煩來,就說:“不怪加良,正是他極力反對我去做掉這個娃,所以我這才揹著他去醫院。”梅豔不敢說她去醫院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我就要問一下加良,你不能這樣冒失,這一做,你後悔都來不及。加良,加良。”強嫂就抱著小帆算說算往梅豔她們家走。
梅豔就隨其後說:“加良一大早都出去了。”
“不行,我給他打電話說,這是大事,就是做,也得你們兩人一起去,萬一有個閃失咋辦,跟前連個人都沒有。”
梅豔一看說不服強嫂,她只好把加良的身世和自己的憂慮一股腦的告訴了強嫂,並告訴她自己想把小帆的身世永遠對家鄉人隱瞞,希望強嫂配合她,她這樣做正是怕加良為難才自己去醫院的等等。
梅豔還沒說完,強嫂已經感動的稀哩嘩啦淚流滿面的,她邊哭邊說,“梅豔吶,加良前世咋修濟的,娶了你這樣一個好媳婦,他背叛你與別的女人胡搞生的娃,你已經這樣寬巨集大量的對待馮晚雲還養著小帆就很不錯了,還要為了這個娃,一輩子都不要自己的娃,要是你自己不能生倒也罷了,你自己明明能生,這樣加良他要愧對你一輩子。難道不能想想別的辦法嗎?啊。”
“沒有別的辦法,再說我也確實喜歡小帆,人可能是有見面之情吧,小帆雖然不是我生的,但從出世到現在,他一直和我滾打在一起,我已離不開他了,而我肚裡懷的娃現在還啥都不是,也許只是一個小血泡,做了他也不可惜。就這樣,我去了,嫂子,先不要告訴加良,我做完了再打電話叫他來接我好了,您放心吧嫂子,這幾天小帆這兒恐怕就要你多費心受累了。”
“哎,真是遭孽喲,既然你已經想好了,我就不攔你了,你自己過細些,小帆喝藥的事你就甭操心了,我的兒子也是我一個人拉扯大的,沒得人搭幫手,你強哥一直在外上班,你能這樣做,我會把他當自家娃心疼的。”
林加良這一段時間腦子裡日夜都在構想著把小帆送出去的事情。
他不想先去跟那人說小帆的事,因為他還想看能否找一家比他們夫婦條件更好的,而且能儘量是本省的,或就在西平市附近的人家,以後兩家也好有個照應,就象自己有了一門親戚一樣的走動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