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萬華明沒來的時候,陶鳳靈整日都是一幅失魂落魄的樣子,每天懶覺睡到半晌午,不梳洗、不打扮,甚至對女兒丫兒也沒有什麼熱情。
女兒小丫兒又不吃母奶,晚上把童車放到梅豔房裡,小孩兒的吃喝拉撒都由梅豔管著。所有的一切都好像與她無關,只有萬華明來了,她整個人才活了過來,興高彩烈的又彈琴又唱歌。
但是另一方面又打了個調。
萬華明不來的時候,她和林梅豔有一種相依為命的味道。平時,陶鳳靈與梅豔推著童車逛超市購物,到菜市場買菜。黃昏帶小孩出去在草坪廣場散步,在家時,她上網聊天、挖坑、打麻將累了時偶爾還會在孩子睡著了,等梅豔空閒時就教她怎樣上網看書,怎樣打字之類,也讓梅豔看她書櫃裡的書籍。
一旦萬華明出現在這個家裡,她馬上就對林梅豔樹起了戰旗,看著梅豔咋都不順眼,一會兒是地板沒擦淨,一會是馬桶有氣味,再不就是菜燒鹹了淡了等等,不一而終。
甚至,有一次,萬華明下午要在家吃飯,陶鳳靈和林梅豔上街買菜回來,陶鳳靈就故意說,錢包裡錢少了兩張紅版百元錢,說要不是梅豔偷了就是小偷拿去了。又說要是小偷準是連錢包一塊掏走了,為何錢包安在,只是裡面少了二百元錢,而其它東西都在呢?
梅豔氣得直流眼淚。說:“你進衛生間,我推著丫兒,包就掛在童車把上,我連包摸都沒有摸一下,你咋能這樣冤枉人呢?”
下午萬華明一進門,陶鳳靈就開始大吵。“我的錢不可能是小偷拿了,小偷還能翻開錢包只取走兩張?”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數錯了。”萬華明打圓場地說。
“陶姐,你不喜歡我,我知道,但你也不能血口噴人,我是鄉下人,我的家裡是窮,所以我才出來打工,但我是靠自己的勞動掙錢,錢雖不多,但我很滿足,我決不會為二百塊錢去丟我們鄉下人的臉。你要硬是認為我拿了你的二百元錢,那我讓你搜我的身上,你也把我的衣裳包袱都查一遍,反正我在這裡幾個月,工錢都在你那裡存,我身上就是來時的幾十塊錢,查完,我把幾個月工錢一領,賠你二百元,今天我就從這裡走人,你重新找人吧?”說完梅豔就去拿自己的包。
萬華明就說:“靈子,你再找找,也許是你記錯了。我給你補了。”說完就從自己的黑皮包裡掏出皮夾捏了一沓錢遞給陶鳳靈。
陶鳳靈還不罷休:“又不是你拿了,為什麼要你替她掏錢?”嘴裡這樣說,還是伸手接了過去。
林梅豔把自己的衣服全抖在沙發上,又扯出自己的褲袋讓陶鳳靈看,甚至到鞋架上拿過自己的鞋也抖給她看。
萬華明就說:“阿豔兒,別見怪,靈子肯定是記錯了,她身上錢多,難免有記不準的時候,好了,別往心裡去,做飯去吧。”
“我今晚沒有事,我就住在這裡。”說完把梅豔簡單的幾件衣服拾起來放進了她的住房。
這事就算過去了。其實三人心裡都清楚,陶鳳靈沒有丟錢,林梅豔是被冤枉的。
其實,林梅豔也不笨,她不但能感覺出陶鳳靈是怕自己會搶了她的“飯碗”,而且還能察覺出萬華明對自己沒懷好意。所以,只要萬華明一回來,白天她會帶著丫兒出去晒太陽,若小丫兒睡著了她就會躲到自己的房子裡去看書,儘量不出來,反正平時萬華明回來也只是打個道,也不在這吃飯。中午在這裡休息一兩個小時。
林梅豔從這家女人的舉動,再加之她有時跟著陶鳳靈看電視劇、新聞,她已猜得出他們兩人的關係不是正常的夫妻關係,這下對於自己第一次進家門,陶鳳靈與萬華明那種甜蜜猴急的舉止就能想的通了。
小丫兒快半歲了,這個小女孩兒長得非常漂亮可愛,粉嫩如桃花瓣一樣可人的小臉,大而黑一如點膝的眼睛,小嘴紅如櫻桃,睫毛長得像個洋娃娃,一頭由胎毛修起來的捲髮,柔柔軟軟的。小傢伙身體也好,一天很少哭鬧,吃飽了就睡,醒來了,有時自己在**玩耍、嘻笑、“咿咿呀呀”快要鬧著說話了。
萬華明非常喜歡他的女兒,儘管不常在這裡過夜,但只要白天有一點時間,都要過來看一眼女兒,逗著她玩一陣子。
就是這種舉動,也很是讓陶鳳靈醋勁兒大發,直到她有一次就拿林梅豔大發了一次脾氣。
那還是半個月前的一天下午,萬華明可能是沒有了應酬,就過來了,已經電話說好讓梅豔把自己的飯做上了。
趕他進門,梅豔做了一桌子好菜已經端上了餐桌,梅豔給他們兩人盛好飯,就去看躺著玩的小丫兒。
萬華明沒有急著吃飯,而是到小房裡抱起女兒說:“走,阿豔兒,一起吃,省得一會菜冷了。”
陶鳳靈趕快跟了進來,酸溜溜的說:“是想看女兒,還是想看阿姨,飯都顧不上吃。”說完接過女兒,交給梅豔說,“走,華明,我要你陪我喝兩杯。”
梅豔說:“萬大哥,您先去吃飯,丫兒也該餵奶了。”就一邊看小孩尿了沒,一邊往床邊走。放下小孩,就去給娃衝奶。
萬華明就隨著陶鳳靈來到餐廳,低聲說:“靈子,我們應該對阿豔兒好一點,你看她又能幹,又幹淨,又盡責,這年頭,保姆不好找,好保姆就更難找了。”
“‘我們’對她不好嗎?我看你回來看我看小丫都是次要的,看阿姨才是最主要的。我看你比喜歡我更喜歡她。”陶鳳靈撒嬌地說。
“小寶貝,你是我的心肝兒,我喜歡誰你心裡很清楚,你再歪曲事實,我可要懲罰你啊。”萬華明心裡卻想,這個陶鳳靈,就是我肚中的蛔蟲,他咋就知道我更喜歡小保姆呢?
萬華明又想,男人誰不花心呢?他永遠記得在大學課堂上老師講動物繁殖一章時所講的一個故事。
故事說的是一位美國總統攜夫人科尼基太太參觀肯塔基麗的一個農場。在參觀母雞場時,科尼基夫人問飼養員,隔多長時間公雞會向母雞履行一次義務?
飼養員回答:“每星期十幾次。”科尼基聽了,深有感觸,對飼養員說:“把這告訴總統。”
總統聽了,反問飼養員:“公雞是否每次履行義務都是與同一只母雞?”
飼養員回答:“每次都是與不同的母雞。”總統一聽,笑了,說:“把這種現象告訴科妮基夫人。”
由此,在動物學的實驗中,雄性易被新的異性引起衝動的現象,被稱作“科妮基現象。”
“科妮基現象”是西方性學家與生物學家在研究雄性雌性不同的性策略規律所概括出的專門術語。
動物實驗反覆表明:雄性哺乳動物很快就會厭倦同一雌性,然而,一旦向其提供另一雌性,其性衝動能力便立即恢復。這一點在所有哺乳動物中都表現得很明顯。雄性家禽對重複與同一雌**配往往呈抵制態度。在群體生活中,它們可以辨認出並放棄曾與之進行過**的雌性。
記得當年,當老師講到一些專家據此認為生物學意義上的科妮基現象在人類社會當中也適用,因而認為:“喜新厭舊”至少是男人的本能,是男人的天性時,萬華明當時還和同學私下裡就老師的這一觀點進行過批判。
沒想到,幾十年後,老師的話在自己身上得到了驗證。他真的很喜歡林梅豔這個農村姑娘。他覺得林梅豔是一個頗有女人味的女人。她身材雖不太高,卻體態豐盈,靜漂亮,大大的眼睛秀美而靈動。
美麗的女人,男人都會喜歡。女人愛男人愛他的成熟和氣質。男人愛女人則更多的是愛她的漂亮和單純。女人沒有氣質不要緊,只要你有美人的坯子,有錢的男人就能把你包裝出來。
也正是這樣,陶鳳靈就老是覺得萬華明能包養自己,把自己捧成全職小太太,他就也有可能把林梅豔變成當初的自己。
所以,陶鳳靈的心中總對梅豔充滿了仇怨。
梅豔也知道這種工作的無奈和尷尬。但她已經誤入了此地,她暫時又不能離開這裡,一是她在西平總得有工作有落腳的地方,二來她還得在這裡等待家信。她只好對陶鳳靈的嫉妒挑釁視而不見,裝著沒聽見,只作好自己的份內工作。再說這裡的工作不是太重,小孩也乖,幹完活她還可以看書、學電腦。
尤其是陶鳳靈的書櫃裡有很多農業科技、企業管理、財會等等方面的書籍都是梅豔非常感興趣的。反正梅豔喜歡讀書,啥書都喜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