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衚衕口,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我們的前方,米莎鬆開我的手,高興的跑了過去。我在花壇邊上坐了下來,安靜著看著米莎那一張一合的小嘴,我猜不出車裡的人是誰,從她陶醉的眼神看來,我想一定是一個對她來講比較重要的人。
“喬喬—”她朝我招手,示意我過去,然後走向汽車後座,準備拉車門。
我看了看她,沒有反應。
“喂,叫你,你怎麼不過去”。她跑了過來,凶巴巴的朝我吼道。
“你們走好了,我自己回去”。
“他順道送我們”。
我還是搖了搖頭:“我還是想走回去”。
她無奈的皺起眉頭,長嘆了一口氣。
她沒有把我丟下,她跑了過去和車上的人說了些什麼,然後車開走了,她和我一起走回去的,路上,她對我說:“你很怪”。
“有嗎?”
“放著小轎車不坐,非得浪費體力”。
我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我想,像我這麼寒酸的相貌和著裝,不適合坐在那高階的小轎車裡,我寧願在路上迎著這微風暖意的‘笑’,也不願坐在車上遭受著如寒冰般刺骨的鄙夷眼神的痛苦。
“你知道剛剛是誰嗎?”見我沒有搭話,她繼續說道。
“猜不到”。我無謂搖了搖腦袋,就算剛剛是劉德華,我也沒有什麼好驚訝的。
“顏落”。她將頭轉了過去,看著馬路上來回的車輛,不再看我。
“噢”。停了數秒後我應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麼,一聽到這個名字條件反射的想到了喬樂玶,或許在我看來,喬樂玶長大了就是這個樣子,又或者,我在心裡希望喬樂玶長大了就是這樣,完美得無可挑剔!
“現在後悔沒上車了吧!”
“沒啊”我停下腳步看著她:“我很幸運沒有上他的車啊”。
“為什麼?”她也停了下來,疑惑的看著我的眼睛。
“因為……我看到帥哥會緊張啊”我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了她的疑問。
“切~~,死鴨子,嘴硬,說不準心裡現在後悔死了,要知道,和顏落一起坐車是多少女生夢寐以求的事,更何況是坐上顏落的車。”
“你在說你自己吧!”
“我才不希罕,本小姐要坐,隨時都可以啊”。
“喲,這牛都飛上天了啊”
“你不信,哼,我現在就讓你心服口服”。說著,她開始在揹包裡拿出手機。
“你買手機了?”
“嗯哼,顏落送的”
“噢,那算了,信你了”
“電話還沒打呢,就服輸了?”
“連手機都送了,不服行啊?”
“這麼一有錢公子哥,一個手機並算不了什麼,不過……他從來沒有送過別人東西。”她得意的微眯著雙眼,一臉的陶醉。
“好了,走吧,留著精力晚上慢慢回味吧!”
那一個晚上,她特別的開心,那種開心就像小時候我和喬樂玶一同獲得學校第一名一樣,她總是否認著幸福,在我看來,能夠和自己心儀的男孩一起學習,能夠天天和心儀的男孩見面這就是一種幸福,或許她是因為父母的去逝才否認自己是個幸福的人。
因為有愛,所以幸福!
只是那個時候的我們不懂愛,因此也不懂幸福!
時間慢慢的漂逝著,一個月後,我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不要大專文憑的工作——在一家酒店負責刷盤子的工作,每個月五百,包食宿。當我得知第二天就可以上班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被穩定了。我第一時間跑到了米莎的學校,我想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她,我想告訴她,我有工作了,不再是無業遊民了,告訴她,我終於可以用自己的雙手去實現自己卑微的價值了。
我到學校的時候,還不到放學的時間,我站在校門口的大樹底下安靜的等著,胸部的那顆小小的心臟就像一隻小兔子,亂蹦,口裡一直反覆不停的自言自語:‘我終於有工作了’。
看著校園裡來往的學生,突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失落,這輩子我都與這裡無緣了。
大門口陸陸續續的圍滿了其他學校的女生,當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我已被擠到了隔校門口十米以外的地方,學校的拉閘門緩緩的開啟,那些女生蜂擁而上,剎那間把門口堵個水洩不通,汽車的喇叭聲不耐煩的長鳴著,四名保安在一群女生中疏通出一條車道,讓身後的黃色小跑車‘平安’的透過。
“顏落——”從她們的歡呼聲中,我大概得知到,導致校門前交通嚴重受阻的重心人物是誰了,不過我想除了他,也找不出誰還另她們如此瘋狂。
他就像被隔絕在一個氣球裡面,與身週一切絕緣,又像一座沒有靈魂的雕像,他不動聲色的注視著前方,安靜著聽著mp3播放的音樂,表情冷酷得就像一塊寒冰。微風肆無忌憚的撂起他的劉海,一陣清香味道撲鼻而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清楚他凌角有分的五官,渾厚的眉毛,長挺的鼻樑,深邃的雙眸,白淨的面板,比在大螢幕上看到的他還要完美,完美得讓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真的太像了!尤其是那長挺的鼻樑。
“喂,再看下去,眼球都要出來了”。米莎將手掌面向我,在我眼前上下揚了揚。“看不出來,你也挺花痴啊”。說完,她得意的笑開了。
“才不是你想的這樣”。我出言反駁。
“那是什麼?噢,花痴有點庸俗,對你來講,應該是‘迷戀’,對吧!對,就是‘迷戀’,痴迷and愛戀……”
“都不是,我只是覺得他像一個人而已啊”。
“夢中情人?”
“不是…………”
“你就編吧,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長得跟他想像的人,要是有,我第一個宰了他”。她一邊說著,雙手一邊握緊拳頭。
“你喜歡他?”我見機將話題調開。
“哪有……”她心慌的縷了縷頭髮,手不自然的放進衣兜。“我要好好學習,我才不會想這些傷腦的事呢…………”。
她一個人走在了前方,自顧自的說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不像是在解釋給我聽,看著那因激動而手舞足蹈的背影,突然很羨慕她的幸福,也羨慕她的人生,雖然分不清楚她每天面對我的樂觀是偽裝還是發自內心,即便是偽裝,也值得學習,至少她學會了沉澱自己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