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刻,她的心又被他霸道地融化了。她沒有反抗。
他放開了她,抬起深深的眸子,問:“那天夜裡,你為什麼不反抗?”
她知道他指的是哪天夜裡。
她倔強地別過了頭去,說:“因為你是在趁人之危,你趁著我喝醉了酒的時候……”
“不對!”他霸道地說道:“原因只有一個,你還愛著我!”
他捧起她的臉,將她緊緊摟住,摟得她骨頭生疼。
她咬了咬脣,哽咽道:“我們之間,隔著死去的孩子,我心裡永遠有著陰影,就算我還愛著你,我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你!”
他說:“我明白。所以,我們才要齊心協力,將真正的凶手找出來!”
她掉開了頭:“凶手就在眼前,這是事實!難道你要說是我弟弟才是凶手嗎?”
他嘆了口氣,說:“我們先將這事放一放吧。現在,先解決高鵬的事。高鵬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讓他坐牢!”
她說:“我這不是要去求芷心放過他嗎?是你攔了我的路好不好?”
“你想去求芷心?”他一怔,眼中閃過焦急,“沒用的,喬施,芷心這種人,心腸狠毒,她是不會放棄加害她孩子的人的!我估計,這次她沒有讓高鵬判死刑,她都不會罷手呢!”
“難道還有別的辦法嗎?”她說,“這是唯一的辦法!”
“我會去找最好的律師,為高鵬辯護的。”他說。
“沒有用的!”她哭著說,“你還不明白嗎?高鵬這次是人贓俱獲,再好的律師,最多隻能讓高鵬減刑,可是,坐牢他是免不了的!除非,原告自己不想告他了!”
“可是你去求芷心就有用嗎?”他抓著她的手,“你過去,除了受她侮辱之外,什麼也不會有!我不能眼看著你去受盡她的侮辱!”
她堅定地說:“是我害了高鵬,只要她答應放過高鵬,哪怕我受再大的侮辱,我也願意!”
天佑見她主意已決,只好說:“那好,我跟你一起去!讓我來代替你受她的侮辱吧!”
什麼?
她一怔,鼻子一酸,眼淚就扒拉扒拉地落下來了。
“為什麼你還要對我這麼好!”她哭著說,“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相信,我們的孩子的死,與你無關麼?”
他擦拭著她臉上的淚,說:“你將我想得太陰險了。喬施,我只是不想讓你受委屈,我寧可自己替你承擔這一切!你知道嗎?自從我說愛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可以為了你,什麼都不要,包括自尊,包括性命!”
她的心暖了一下!
她推開了他:“你以為這樣我的心裡就會好過嗎?”
她只顧著自己朝前走去,他則一直跟在她身後。
二人來到了芷心所在的醫院裡,找到了她的病房。
芷心經過一天的調理,身體已經有很大的好轉,可是孩子還是沒有保住,她一臉陰雲,心情很不好,動不動就對著護士大罵,護士不敢開罪她,只好什麼都依她。
芷心將一堆飯碗砸在地上,啪啪直響,她說:“我不想吃東西!你們全給我滾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芷心。”喬施已來到門口,凝視著芷心蒼白的臉,聲音平緩卻透著不安。
芷心一怔,她以為自己看錯了,擦了擦眼睛,果然是喬施!
“你來做什麼?”她大怒,眉毛皺了起來,眼中顯出毫不掩飾的嫌惡。
喬施卻很冷靜地走進來,將她地上的垃圾掃了掃,坐在她面前,說:“你身體好點了嗎?我來看你。”
“不要給我假猩猩的!”芷心說,“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我沒有了孩子,最高興的是你!”
喬施低下了頭,說:“我們之間的恩怨,你可以來找我算。可是,我今天來,是希望你,可以放過高鵬。”
芷心冷笑道:“我就知道你是有目的才來的!可惜,你也許還不瞭解我的為人,我是不可能放過傷害過我的人的!包括你,陳喬施!”
喬施嘆了口氣,說:“如果你可以放過高鵬,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什麼都答應你!”
芷心哈哈大笑起來,嘲弄地打量著喬施,好像是在打量一個動物一般,說:“怎麼?你現在離開天佑,轉投高鵬的懷抱了?你也好小男生這一口?不過,我看你是省省力氣吧,你說我要你做什麼,你都會答應,好呀,我要你現在馬上跪下來,求我,怎麼樣?”
喬施堅定地說:“只要你同意放過高鵬,哪怕讓我在這裡跪個三天三夜,我也願意!”
芷心冷笑道:“口說無憑,你跪下給我看呀!”
喬施盯著她:“我說了,你先答應我,不去法院告高鵬!”
芷心指了指地上的玻璃碎片,剛剛是她將飯碗摔在地上的,“只要你跪在這些玻璃上面,跪個三小時,我就答應你,不再告高鵬!”
什麼?
看著地上那露著尖尖的小口的玻璃碎片,喬施咬了咬牙:“一言為定!”
“不要,喬施!”天佑衝了進來,拉住喬施,對芷心說:“芷心,我知道你是故意耍喬施的,喬施哪怕真的跪下來,你也不會放過高鵬的!”
芷心哼了一聲,昂起頭來,搔了搔頭髮,說:“這可是你自己不要這個機會的,陳喬施,不要怪我沒給過你機會。”
“不,我答應了!”喬施說:“我跪就是了!”
天佑拉著喬施,說:“喬施,你真傻!”
“你不要拉著我!”喬施掙開天佑的手,“我一定要試試看!”
天佑說:“好,如果你一定要跪,那麼,我代替你跪!”
說完,天佑就啪地一聲,雙膝一軟,跪在了玻璃上面!
血,從天佑的膝蓋上流了出來,他緊緊咬著嘴脣,差點將嘴脣都咬破了。
玻璃刺入他的膝蓋內,一陣痛入骨髓的痛!
“天佑!”喬施感動極了,急忙扶起天佑。
當那些玻璃刺進天佑的膝蓋裡時,她的心,也同時被玻璃刺了進去!
天佑咬著牙質問芷心:“芷心,你現在滿意了吧?你可以同意,放過高鵬以?”
芷心雙眼射出妒火來:“不可能!天佑,你竟可以為了陳喬施,連玻璃都敢跪!好!我偏不放過高鵬!除非陳喬施跪下來,我才會考慮考慮!”
天佑站了起來,說:“你這種下三爛的詭計,留給你自己慢慢跪吧!”
天佑說完,拉著喬施就走。
“你怎麼樣?”喬施撫摸著他膝蓋上的血。
他痛得幾乎站立不住,說:“喬施,扶我去傷骨科,讓醫生給我上點藥,就不會有事了,放心。”
喬施便扶著他來到傷骨科,拍片,上藥,一直陪著他。
他笑著抓著她的手:“喬施,自從上次你不理我之後,這是第一次你自願留下來陪我這麼久,我受點傷,反而還賺了呢!”
她淚流滿面,深深地看著他,他真的是愛她的,如果不是愛她,他怎麼會這樣為她不顧一切?
也許,過去她真的錯怪了他了!
也許,他們的孩子,真的不是他害死的!
她一時心亂如麻,愧疚與悔意連番襲來,她撲到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說:“天佑,對不起,天佑,為什麼我總會誤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