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悄無聲息地駛出去,窗外的燈光好似流暢的線條一樣在眼前龍蛇飛舞。車子裡面播放著音樂,是那種最難學的語言,男高音迴盪在狹小的空間裡面並不顯得氣氛尷尬。
“我們去哪裡?”覺得有必要了解一下這次行動的目的地,繆音看著眯眼不知道神遊到哪裡去的銘嘉,他也會走神這是很罕見的。
“去了你就知道了。”銘嘉歪頭,金色邊眼鏡在頭頂熾白的燈光下精光閃閃,他笑的很詭譎,叫人毛骨悚然。
在心底狠狠詛咒了一番繆音看著對面的蘭斯會長,他雙手疊加在雙頭上,指頭修剪的整齊乾淨,是一雙好看的手,可以去當手模。但是,繆音知道,這雙手不是擺著美觀環境的而是進行殺戮的鋒利武器。
車子在一個僻靜的小路邊停了下來,月朦朧,一切都看不真切。水汽慢慢蒸騰在草地樹林之間,一陣風吹過繆音打了一個冷戰下意識地往銘嘉和蘭斯那邊靠去。
走過去看了幾眼找到了藤蔓覆蓋之下的門派,伸手撥開薔薇葉子看的時候身後響起銘嘉的聲音:“小僕人,來拿工具。”
銘嘉打開了車子後備箱,從裡面拿出兩把鐵杴,繆音接過一把,看著簇新的鐵杴滿臉黑線的問:“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拎著鐵杴跟著蘭斯朝院子的入口走去,銘嘉幸災樂禍的回答:“工作啊。”
“那個……”猶豫的跟在他身後繆音試探地問,“如果剛才我沒有看錯的話,那裡是墓園吧。”
“呀!”銘嘉佯裝的驚訝一叫隨即越加笑得燦爛,說,“被你發現了啊。看著手裡的東西你就知道我們去做什麼了吧?”
舉著手裡的鐵杴繆音不敢相信的喃喃:“應該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這回答給了繆音一個沉重的打擊。
但是,這是普通的墓園吧!繆音跟在最後面在心底吶喊,這裡能有什麼呢,挖別人的墳墓有損陰德的,先不說會不會出現傳說中的怪物或者殭屍。
啊,天啊,我果真和一群非人類在一起!
腦袋裡面的想法層出不窮的蜂擁在一起,繆音機械的邁著步子,開始想可能出現在墓園裡面的恐怖情景,例如有一隻手忽然從地下伸出來抓住了你的腳踝?
腳踝?覺得自己的左腳碰觸到了什麼,繆音看著前面走遠的人不由得低頭,腳踝上赫然纏繞著幾根白色的手指!
“啊!!鬼呀!!”拿著鐵杴胡亂的揮舞,繆音指著腳下對瞬間就過來的銘嘉喊,“鬼,抓,抓住我的腳了!”
樹林上棲息的烏鴉在這聲驚叫中呼啦啦的飛離了墓園,盤旋在淡白的天幕上,偶爾傳來幾聲蒼涼的呱呱聲。
一腳踢開纏繞在繆音腳踝處的乾枯藤蔓銘嘉嘲諷的勾起嘴角:“膽小鬼,你這樣的僕人是不是有點菜了,就這樣被嚇破膽?”
“廢
話,這是墓園,害怕是人之常情!”恐懼之下必有勇夫,此刻的繆音大腦短路,不管不顧的就衝銘嘉吼了起來。要知道這樣的事情平時繆音只能想想,現在卻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做了出來。
吼是吼了,但是看到銘嘉陡然冷卻下來的臉她就知道自己碰觸到逆鱗了,不由得膽怯的後退了一步,眼睛四處亂瞄尋找可以救命的蘭斯會長。
“哎,沒有想到忠犬現在就開始反骨的露出獠牙了,我是不是應該採取一些什麼手段打掉這些可能出現的安全隱患呢?”銘嘉笑的很危險,危險到使得繆音忘記了此地是墓園只想拔腿就跑。
“銘嘉。”
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呼喚,銘嘉頓了一下停下捲袖子的動作垂手道:“今天先放過你。但是,你要記住,你只是惡魔契約裡面的僕人而已,公然反主下場不是你能想出來的殘酷。”
抬頭看著銘嘉遠走的身影繆音鬆了一口氣,手中的鐵杴掉在地上的聲音格外的明顯。一股微風吹來,繆音冷的打了一個哆嗦才發覺身上的衣服已經全部溼透了。
“繆音。”聽到蘭斯會長的呼喚繆音連忙回神,撿起鐵杴跑了過去:“是,來了。”
蘭斯矗立在一個墓碑前,深深地凝視,那種濃重的感覺似乎和周圍寂寥的環境完全融合了進去。他只是垂眸看著,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繆音卻覺得他好像在看最愛的人的墓碑一樣。
站在蘭斯的身後繆音眯眼看過去,墓碑是白色的大理石,上面的照片和雕刻的文字早已經被雨水和清風腐蝕乾淨了,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墓碑,一個人一聲最後的標誌。
“是這裡吧?”銘嘉歪著身子看了墓碑一眼目光落在了身後的繆音身上,他只是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繆音就被嚇得汗毛直立。
“嗯。”蘭斯輕輕的答應了一聲後退幾步,把發愣的繆音讓了出來。
“啊?”搞不明白現在是什麼狀況繆音發生問。
“挖吧。”銘嘉在旁邊解釋,慢悠悠的拎著鐵杴在附近轉悠了幾圈。墓園裡面的墓碑有許多,整齊的排列在一起,如軍隊一樣肅穆在廣闊的天空之下。
如果人有靈魂的話,就可以仰望天空,那麼也就不會覺得寂寞而衍生出黑暗的故事了吧?
發傻的盯著面前的墓碑繆音猶豫的看了一眼已經不知道神遊去了哪裡的蘭斯,轉頭望著已經轉悠回來的銘嘉:“挖人家祖墳會被詛咒的,是有損陰德的事情。”
“看來你是不打算服從命令了嗎?”銘嘉扔掉鐵杴,學著蘭斯的動作慢條斯理的從口袋裡面拿出一副白色的手套。繆音看著他用優雅的姿勢戴手套毫不猶豫的下手,一鐵杴插進了潮溼腐爛的泥土裡面。
人在屋簷下不能不低頭,識時務者為俊傑……用一頓理智的詞語安慰自己,繆音洩氣的挖墓,同時心裡對死者祈禱,如果有什麼詛咒什麼的去找那個叫銘嘉的吸血鬼好
了,如果你不認識他我可以描述一下他的特徵,就是頭髮是銀白色,笑起來很囂張叫人心裡生出想狠狠扁他一頓想法的那個人就是。
到時候你一定要算上我的份狠狠的扁他!
將鐵杴橫放在地上坐上去銘嘉用監工一樣的語氣對開始氣喘吁吁的繆音說:“你才挖了幾下就已經沒有力氣了?”
聽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繆音有把鐵杴往他頭上砸的衝動。拄著鐵杴休息,她抱怨:“你難道不知道什麼叫做尊重女性嗎,重活累活要全權代勞嗎?”
“抱歉,不知道。”銘嘉說的很乾淨,銀白色的頭髮在淡白色的月光中越發的虛幻起來,他歪頭推了一下鏡框說,“在我們血族裡面lady都是很能幹的,她們有的強勢到叫男士退讓的地步。不像人類世界裡面那樣女生都是嬌滴滴的。”
到現在繆音已經開始不想對血族顛三倒四的世界有什麼評價了,無奈她只好繼續挖。往下鏟了幾下就遇到了障礙,提著鐵杴敲了敲,聽到吭吭的空蕩聲音。
“已經挖到棺木了?”銘嘉站起來看。繆音怔了一下見鬼一樣叫了一聲從坑裡跳了出來。銘嘉挑眉看她:“怎麼了?”
“棺,棺材,我踩到了。”繆音結巴的說,看到走到身邊的蘭斯會長不由得低了聲音。
銘嘉跳下坑,鐵杴掘了幾下,棺木差不多全部露了出來,月色靜謐,棺木在土壤的常年侵蝕之下變成了黑色,看起來格外的詭異。繆音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她擔心萬一棺材開啟跳出什麼血肉模糊的屍體或是全身冰冷嗜血如命的殭屍出來,這種情況只有面前的兩個人有能力解決。
陳舊的“吱呀”一聲,繆音躲在蘭斯身後歪著腦袋看向黑漆漆的棺木裡,沒有任何肉體腐爛之後的陳腐味道,反而有一種年歲之下的黴味。
“咦?”站出來望著空空如也的棺木她不明白的看著另外的兩個人問,“裡面的……人呢?”
蘭斯沒有說什麼的抬頭仰望夜空,綠色的眸子微微泛起紅光,仍舊站在土坑裡面的銘嘉也抬頭看著頭頂縹緲的蒼穹露出一個詭譎的笑容。
回來的路上,身體的放鬆再加上疲累繆音沉沉地睡了過去。天已經微微泛白,東方露出了淡青色的魚白肚,似乎是一個好天氣。
開啟門,朝陽射進了屋子裡面,保持著握著門把手的動作,繆音睜大了眼睛看著坐在沙發上盯著自己看的繆斯:“你,你回來啦?”
“昨晚去哪裡了?”繆斯臉色不好的看著一身狼狽的繆音問。
“出去了。昨天不是說不回來了嗎?”
“結束的早就回來了,然後發現你沒在,手機還在臥室的床頭櫃上。去哪裡了?”
背對著繆斯拿洗漱用品和睡衣,繆音眼睛轉悠了半天說:“因為你沒有打電話來說回家就去影院看通宵的電影了,然後回來的時候在附近的草坪上晨練了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