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修不再碰她,即使脫成這樣,他看都不看一眼,是不是說明已經沒有機會了,之前食言那麼多次,對自己不再信任了?還是她魅力不夠,以前他不是很喜歡抱她,欺負她嗎?今天為什麼無動於衷,難道是等她主動?可能是知道今天她有事有求於他,所以故意刁難她的?王歡憑靠著自己的推測,紅著一張小臉,以烏龜的速度走向韓修。
9樓的總裁辦公室裡一片寂靜,只聽見雪白牆壁上石英鐘嘀嗒的走動聲。
“我……”王歡最先打破尷尬的沉寂,欲言又止,她現在已經不知道要怎麼和韓修交流了,自己的失信已經讓他不再相信了,她還有什麼籌碼?
單薄的身子,披著韓修的白色襯衣,隱約能聞到那淡淡的男性味道,王歡的心有一瞬間的抖動,緊揪著襯衣,像是抓著一根救命稻草,她向前又挪了一步,剛準備開口,韓修就搶先一步。
“你先回去吧,我會聯絡你。”說完,轉身走進休息室。
“嘀嗒……嘀嗒…….”寧靜的空氣中,流傳著時鐘的聲音,再無其他,王歡緊張的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激怒他。
她不能走,她能走去哪裡,租房的地方放著摯友的屍體,想到這裡,她的心亂成一鍋粥,如今之計,她只能……
“嘭——!”她粗魯的推開總裁休息室的門,冷氣從頭灌頂,一直涼至心裡,她打了個寒顫。
“咚——!”她走到床邊,不假思索的雙膝跪地,淚眼婆娑。
驚訝的望著,韓修有點措手不及,濃眉皺得快擠出水來了,“起來!”說不出多餘的話語,內心的震撼遠遠超出他的想象,究竟是什麼事讓她如此放下尊嚴?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女子的雙膝也是同樣的尊貴啊。
王歡咬脣,給韓修磕了三個頭,這讓韓修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怒髮衝冠的拽住王歡的胳膊,想拉他起來。
“夠了,你是瘋了,還是傻了,你這是折煞我,有事說話,別做這些虛偽的禮節,我會看不起你的。”一字一句重磅的敲擊在王歡的心裡,為了李麗,她是瘋了,她是傻了,和周詳分手,都沒有如此難過,沒有如此的失去理智。
“曼蒙大人,我真的不能沒有她,求你幫幫我,我知道之前是我做得太過分了,一次一次食言,讓你對我失去了信任,今天我先預付你救我母親的報酬,至於‘煤球’的,不是,是‘焰’的賠償,我會想辦法儘早給你,不過這一次,求您無論無何都得幫我,我的生命裡不能沒有她。求您了!”王歡低著頭,不敢看他,她不知道為什麼心虛,害怕看他的眼睛,害怕看見他的笑,害怕他的一切的一切。
曼蒙?她居然又叫他曼蒙,看來事情非同小可,這個他,難道是周詳?他會發生什麼事?瞬間的時間,他回憶著自己在上島咖啡裝扮成男服務生時,看見落魄的王歡,那時候的她剛和周詳分手,他循循善誘,告訴她,男人有多壞,希望她能從這段感情中走出來,同時也希望她能瞭解到男人有多虛偽,多骯髒。
“他怎麼了?”既然她把話都說開了,那就看看怎麼發展吧。
王歡聽出話裡的轉機,艱難的吞了下吐沫星子。
“她死了,在今天早上7點多鐘,上班的路上,被卡車撞死的,肇事者已經逃跑了……”說道這裡,王歡握緊拳頭,心裡悲憤油然而生,她忍著不讓淚流出,上天為什麼這麼不公平,李麗已經什麼都沒有了,現在連她唯一的性命也要奪去。
“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她跟了母親,但是來後,母親改嫁,給對方家裡添了一男丁,從此便冷落了她,一向自立自強的她,除了我,再也沒有別的朋友,我和她的感情已經不能分割了,這次……”話還沒說完,她就聽見韓修一陣怒吼。
“夠了,他和你的感情怎麼樣,我不想管,他是死是活,我也不想管,他的事與我無關,我只想知道,你現在想我怎麼幫你,幫你把他救活?還是把那肇事者殺了?”該死的,說什麼不好,當著我的面,替其他男人求情,真賤!好!你不是要預付我救你母親的報酬嗎,那我今天就接受了。
“嘀嗒……嘀嗒……”時鐘指向11點45分,窗外烈日高照,總裁休息室內,涼風陣陣。
王歡習慣的揪著襯衣,用連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的回答到:“我希望能救活她。”
邪惡的微笑,危險的眼神,猶如那漆黑的夜晚出沒的魍魎,韓修坐在床沿邊上,兩手環胸,吐出惡毒的語句:“你還有什麼值得我索取的,你要將我救你母親的報酬付了,你還能拿什麼交易,你已經一無所有了,除了思維能力和靈魂,你還剩下什麼?你還欠我3億8千萬,估計錢你也是沒有的,更何況,我—不—缺—錢。”韓修一字一頓的提醒王歡,他有的是錢,錢不是他最想要的,他真正想要的是她的心,她一輩子的承諾,但是,現在他不能說,在魔界他還有一個妻子,他在等,等待時機的成熟,等待王歡全身心的付出。
其實,這個問題,王歡之前就想過,她現在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但是除了一樣東西,那就是命,她不知道,韓修會拿她的命做什麼,惡魔做事一向都是無厘頭,家裡還有母親需要照顧,靠父親是肯定靠不住的,自己還能拿出什麼做交易,靈魂?還是思維?一個人如果沒有沒有了靈魂,思維也成了擺設;如果靈魂抽離軀體,那和活死人有什麼區別。每一個要求都是刻薄的,惡毒的。
我能許諾嗎?他真的會救李麗嗎?萬一失敗了,怎麼辦?萬一自己真的成了一個失去靈魂或者失去思維的人,母親該怎麼辦?太多太多顧慮,王歡躊躇不定。
兩個人的相愛是甜蜜的,浪漫的;惡魔的追逐是瘋狂的,殘酷的,不折磨你到身心疲憊,絕不罷手。
韓修俯身,眼裡盡是玩味,他用一隻手掐住王歡細嫩的下巴,迫使她抬頭,這是怎樣的眼神啊,無奈,悲傷,恐懼,嘴角卻依然微笑,像只受了傷的小豹子,痛苦卻依然不失它暴戾的本性;而她,內心備受煎熬,痛苦難當,外表卻保持著一顆冷靜的心。
……
“你不能失約,你……一定要救活李麗。”
“轟隆——!”一道雷鳴般閃電擊中韓修的心臟,什麼?什麼?李麗?不是周詳嗎?韓修這一下是徹底被雷到了。
“李麗?你是說李麗死了?”韓修不敢置信的將王歡僵直的身子正面扳向自己。
如果死的真的是李麗,那事情就詭異了,有誰敢在他出現的地盤上索人命的,奪取的居然還是他手底下的員工,不可能是撒那特斯,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會先和自己聯絡,那會是誰?
陷入沉思狀態的韓修,也顧不得美人在懷,自顧自的思考著問題,最後他索性穿起衣服,在王歡梨花帶雨的小臉上一親,“寶貝,我回家一趟,三天後回來,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對了,現在去你租房的地方,我把李麗的屍首處理一下,別太擔心了。”說完,韓修替王歡拿來她的衣服,一起去了她租房的地方,處理好一切,韓修在一次緊緊的抱住了她,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王歡的心是亂的,眼神是麻木的,靈魂是飄忽的……
韓修的心是急躁的,眼神是憤怒的,靈魂是狂野的……
這是兩人分別時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