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劇組放假一天,其中半天都被許敬恆睡掉了,要不是江城來電,他還不知道能睡到什麼時候。
江城問他在哪兒,怎麼房間裡沒人。
許敬恆支支吾吾半天,說自己起來到處走走,不在房間。
被人吵醒時的厚重鼻音根本起不到掩飾的作用,江城裝作不知道,隨便聊了幾句便結束通話電話。
以為沒被人發現的許敬恆鬆了一口氣,躺在**翻了個身,頓時腰疼得好像被人撕開又縫上過一次。
許敬恆倒吸一口涼氣,一動不敢動,就著趴在**的姿勢,反手為自己揉腰。
溫維遠開門進來,許敬恆剛揉了幾下,他坐在床邊,拿開許敬恆的手,幫他揉`捏起來。
許敬恆趴在**問:“怎麼回來了?”
“今天的拍完了。”
許敬恆“哦”了一聲,閉眼享受,這享受沒持續多久,就被溫維遠的手機鈴聲打斷。
溫維遠走到窗邊接聽,許敬恆逆著光眯眼看他,從暗戀到在一起,再到現在,已經是十年了,人這一生能有多少個十年?他與溫維遠能在一起多少個十年?
電話是彭東來打來的,溫維遠今天只拍了半天的戲,下午拍攝他有意讓彭東來跟導演商量,希望改天再拍。他與許敬恆這兩個多月來在一起的時間不足三天,過幾天他的戲就要殺青,許敬恆卻還有兩個多月的拍攝,他們又要分開。原本溫維遠是不在意這些的,他們的職業決定著他們一直聚少離多,但以往許敬恆從沒有像這次這樣的手足無措,心神不寧。
溫維遠知道他在怕什麼,卻不知道如何讓他放心,只能在他休息的這天,抽出所有的時間陪他,希望能穩住他的不安心神。
沒想到彭東來告知他,其中一位演員還剩最後幾場戲,明天那位演員就要趕往別的影視城拍攝另一部劇,其他的戲份好說,唯獨那位演員與溫維遠的戲份,必須今天完成。
溫維遠說了聲知道了,便結束通話電話。
許敬恆見他皺著眉,問他怎麼了。
溫維遠只說有場戲必須今天下午拍攝,其他的閉口不提。
許敬恆忍著痠痛從**爬起來,面對面的抱著溫維遠說:“今天休息,我陪你去吧。”
溫維遠的下巴抵著他的腦門,捏捏他的腰笑了笑:“好。”
片場裡,溫維遠讓許敬恆坐在自己的休息木椅上等著,蔣文睿站在一旁,羨慕嫉妒地瞪著許敬恆。
溫維遠對他不一樣,蔣文睿就是算個瞎子也能看出來。
兩位演員都是久經戲場的老戲骨,幾場戲基本都是一次透過,溫維遠跟導演說了聲再見,笑著與許敬恆離開。
許敬恆本想與溫維遠在影視城裡多逛一會兒,溫維遠戳了下他的腰,許敬恆倒吸一口涼氣。
溫維遠哈哈大笑:“你這樣還怎麼逛。”
許敬恆呸了一聲:“還不都是你的錯。”
“我這就跟你賠不是。”
“怎麼賠?”
“回去給你捏捏腰。”
“肩膀也疼!”
“那一起捏了!”
一切彷彿回到沒有蔣文睿的日子裡,溫維遠不是會說謊的人,既然那天他說他不喜歡蔣文睿,就一定是真的。
許敬恆與溫維遠在一起這些年,雖然從沒聽過溫維遠對自己說過一句喜歡,但是他知道,溫維遠不是那種會勉強自己的人。當初他曾經以為溫維遠答應與自己交往是可憐同情自己暗戀他那麼久,可相處久了,他清楚溫維遠不會為了所謂的憐憫心,而與自己一相處就是五年。
先前的懷疑與擔心,不過是他自己一時的患得患失,許敬恆不斷告訴自己,溫維遠與人不同,他不會直接表達愛意,不代表他不愛自己,那個男人只是悶騷了罷了。
短暫的一天休息很快便過去,許敬恆又進入忙碌的拍攝期,而溫維遠的新劇已然達到最後的結束期。
這段時間來,溫維遠工作的時間很少,大多是來陪許敬恆。
江城看在一邊很不是味道,溫維遠與許敬恆是一對,他能看得出來。
想他在學校的時候就暗戀許敬恆,因為不清楚許敬恆的性向而壓抑著自己的感情不敢表白,沒想到竟然錯過了與他在一起的機會,成就了溫維遠。
溫維遠在的時候,許敬恆眼裡沒有他;溫維遠不在的時候,許敬恆滿心惦記的還在溫維遠,經常失神到聽不見自己說什麼。
江城站在許敬恆身後,每天祈禱的事情就是溫維遠的戲快點兒殺青離開影視城。
雖然不知道離開後他能做什麼,他不想破壞許敬恆與那人的感情,可他心底又是捨不得許敬恆的。
想起上次在片場,許敬恆看到溫維遠與蔣文睿在一起後負氣離開的模樣,他忍不住想,也許溫維遠並不如許敬恆想象的那般愛他,也許他還有機會的。
盼星星盼月亮,江城總算盼來了那一天。
溫維遠所在劇組隔天即將離開影視城,江城從許敬恆的電話裡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高興的恨不得當場鼓掌。
那時許敬恆當天的拍攝還沒有結束,只是暫時的休息。
溫維遠說:“明天我就要走了。”
許敬恆拿著電話走到僻靜的角落裡,小聲說:“晚上我陪你。”
溫維遠帶著笑意的聲音傳過來:“嗯,想吃什麼?我在飯店等你。”
“隨便你。”
“去吃徽菜吧。”
“好。”
“Y飯店,我等你。”
江城走過來,通知許敬恆快要開拍了。
許敬恆跟溫維遠說了聲再見,匆匆地結束通話電話。
拍攝一直從中午持續到下午五點,中途有位新人的表現聞肖誠很不滿意,反覆演了七八回,才勉強透過。一時間劇組的拍攝被耽誤了,許敬恆的那場戲還沒開拍。
許敬恆抽空給溫維遠打了通電話,告訴他自己估計會遲到。
溫維遠說沒關係,他剛出門,走過去還要一刻鐘。再說演員的生活是這樣的,拍攝時常常會發生這樣那樣的事,沒關係。
許敬恆感謝他的體貼,掛了電話回到片場。
聞肖誠看了看天,已經有些陰沉,他對許敬恆招招手。
許敬恆走過去說:“聞導,什麼事兒?”
聞肖誠知道溫維遠明天就要離開影視城,加之許敬恆今天要拍的那部分戲發生在白天,現在的天色明顯不像,便說:“你有事就先走,等輪到你的時候,這天估計都黑了,也拍不了。”
“好的,謝謝聞導。”
“謝什麼,回去讓溫維遠幫他跟溫叔帶聲好。”
溫維遠的父親曾經是電影學院的教授,當過聞肖誠幾年導師,雖然退休已久,聞肖誠每年總會去看望老師幾次。
許敬恆去休息室裡換下服裝,讓江城幫自己還給服裝組,邊給家裡打了通電話,邊往與溫維遠約定的飯店走去。
電話是溫母接的,許敬恆叫了聲媽,告訴他溫維遠明天回家,問問家裡情況怎麼樣,有什麼需要的,讓溫維遠帶回去。
溫母說:“你這孩子就是體貼,維遠可不如你,家裡沒什麼要的,就是小珏說你答應給他買拼圖的。”
電話那頭溫珏嚷嚷著:“許叔,五百塊的拼圖不許你忘了。”
許敬恆微微一笑:“買過了,讓維遠帶回去。”
溫母也跟著慈祥的笑起來:“那就沒事了。”
“您跟爸身體還好麼?”
“我很好,倒是你爸前幾天不舒服,總說頭暈心跳快,有幾次吃了飯還吐了幾回。”
“去醫院查了麼?”
“沒有,這幾天都很正常,就沒去查了。”
許敬恆不放心,說:“明天維遠回去,讓他帶你們老兩口一起做個全身檢查,年紀大了,多注意注意身體還是有必要的。”
許敬恆雖然不是溫母親生兒子,連兒媳婦兒都說不上,當初他和老頭子知道許敬恆與兒子的關係時,反對的想法大於同意,後來被溫維遠勸說很久,加上許敬恆人品確實不錯,對他們很好。這些年來溫家老兩口看到眼裡,早把他當自己兒子看了。
溫母隔著電話說:“你也多注意休息,別拍起戲來沒日沒夜的。”
許敬恆有說有笑的應答,溫維遠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裡,正在說電話的他不方便出口叫人,許敬恆便跟在他身後,加快步伐想要趕上去。
走了幾步後,發現不對勁,這條路根本不是前往飯店的路。
潛意識裡,許敬恆有了不好的預感,他放慢步伐,草草地與溫母道別結束通話電話。
前方的溫維遠也停下腳步,似乎在等人。
溫維遠一直背對著許敬恆,許敬恆站在角落裡,視線剛好能觸及那裡。
等了兩分鐘後,一人迎面朝溫維遠走來。
待許敬恆看清那人的面孔,心徹底墮入冰窟——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蔣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