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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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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溫 朱小蠻 2 殘月軒 網

來的行李,衣櫃的衣服兩人一直混著放,即使許敬恆已經失憶,溫維遠還是如此擺放,就好像許敬恆從沒離開過。

假裝失憶就要徹頭徹尾的做足戲,許敬恆現在是不理解同性戀的人,就算知道與溫維遠是同性戀人,也不承認,更沒道理睡在一塊兒。

可不知是溫維遠有意還是無意,許敬恆的那套房子除了臥室,其他都與往常無異。

晚上,許敬恆穿著睡衣,對著面前的床不敢相信的眨眼,自己好好的床,怎麼連床板都被掀過去了?

溫維遠走到他身邊,張嘴就是謊話:“都說了,我們睡一張床,這張床早就壞了。”

呸!根本沒有的事,自己的床從買來就沒用過,怎麼可能壞?

許敬恆明知溫維遠在誆騙自己,卻又不能揭穿他,要不裝失憶的事情會比這件事更快被揭穿。

正大光明,有理可依的溫維遠把許敬恆拉回自己臥室。

許敬恆不再推脫,掀開被子躺進去。溫維遠去浴室洗好澡後回來,看到許敬恆背對著他已經睡覺。他倚在**看了一會兒書,有些乏的時候才關上床頭燈,縮排被子裡,與此同時那雙手在溫暖的被子裡不老實的攀上許敬恆腰。

許敬恆躲了一下,竟然沒有睡著,溫維遠順勢整個人都貼過去。

許敬恆用勁手肘往後戳了幾下溫維遠:“離我遠點兒。”

主動靠過來的事,溫維遠在許敬恆沒“失憶”前經常做,他做起這種事遠比主動□勤勞得多。有時候許敬恆時常想,男人是不是把自己當抱枕看得可能性較大。沒想到面對“失憶”的許敬恆,溫維遠還真是死性不改。

要是在表白的問題上,溫維遠有這麼主動該多少。許敬恆微怒,又戳了身後人幾下:“你怎麼還貼我那麼近?我現在可不記得與你交往的事,你是不是暗戀我,故意用這種話來騙我跟你上床?”

“不是。”溫維遠額頭抵在許敬恆脖頸處,“這是我們的家,還有我父母的話,你忘了麼?我沒有騙你。”

“不行,我心裡有障礙,要想這樣睡,等我記起你再說。”

許敬恆抬起一隻手,背對的姿勢很難使勁,他嘗試了幾次,也無法將黏在自己身上的人推開。

“這樣比較好入睡。”溫維遠抓住許敬恆亂動的手,安放好後悶悶地說。

這是溫維遠一直喜歡抱著自己睡覺的原因麼?

果真把自己當成抱枕了。

仔細想想,為何誰不抱,偏偏就選中了自己?

難道是因為喜歡麼?

許敬恆暫時忘記掙扎,在暗黑中眨巴著眼睛。住院的這段日子,有充足的時間供他思考,他與溫維遠一直相安無事,男人雖然沒有給他安全感,但也沒有做出對不起自己的任何事。

本來好好的一對人,演變成今天這幅模樣,蔣文睿的出現固然起了很大的作用,但從深層次考慮,不能全都怪罪於男人,自己的自卑才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蔣文睿好像從宣傳結束後就再沒出現過,溫維遠在自己住院後也是整日的陪伴,也許上次看到的主動擁抱目的性很單純,就像相交甚好朋友也會擁抱。

許敬恆之所以生氣,不過是蔣文睿喜歡溫維遠,而溫維遠又恰好說在曾經的某個時間段,可能會答應蔣文睿提出的交往事宜。

還記得當時溫維遠有話要說,卻生生被怒火中燒的自己打斷。

許敬恆放鬆身體,很像回頭跟男人問清楚,可眼下的情形,實在不適合問“失憶”前發生的事。

許敬恆嘆了聲氣,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出院已有好幾天,對於身邊人來說,許敬恆的記憶一直沒有恢復,他的腦袋和溫維遠的手已經拆過線,但兩人誰都不想立刻撲到工作上來。

溫維遠本就打算等許敬恆拍完戲就一起陪著家中老小休假的,現在情況有變,這個打算並未因此而擱淺下來。

許敬恆自私的享受溫維遠的好,五年在一起的時光裡聚少離多,真正能夠在一起的日子沒有多少天,眼下有這麼一個好機會,他是打死都不會放棄的。加之現在的特殊情況,許敬恆更想要確定溫維遠的那句“喜歡你的人”是真的喜歡自己,還是可憐自己。

在一起的五年,他倆頭一回像正常情人該有的那樣生活,沒有分離,沒有數不盡的工作,沒有惱人的狗仔跟在屁股後面,生活完完全全是正常人的過法。

每天的中飯和晚飯是固定在父母家吃的。

溫母在廚房裡忙活,溫父給他打下手,這是退休後老爺子新發現的樂事,每天樂此不彼地跟在老伴兒身後學做菜。

由於新手上路,手藝一般,溫母怕影響溫珏的發育,每頓只給老爺子做一道菜,完了還不讓小孫子吃,生怕溫珏拉肚子。

溫父無奈笑著搖頭:“總有一天,我的廚藝比你好。”

溫母冷哼說:“做夢吧,我在廚房待了快四十年了,你呢?

溫維遠看著父親裝傻笑似的嘿嘿笑,從廚房走出來。

溫珏做完作業,纏著許敬恆玩兒拼圖,他走過去,兒子竟然還要攆老爸。

溫維遠感慨道:“小時候你拽著我衣服,非要我陪你玩。不陪就哭,還總鬧人,現在大了,就不要老爸嘍。”

溫珏在一塊塊拼圖堆裡找靠邊緣的部分說:“那是我還沒遇到叔叔,要不才不要你陪。”說完吐著舌頭,做了個鬼臉。爸爸拼到最後總會繃著臉,不像許叔叔一直在笑,還給他說故事。

溫維遠但笑不語,摸著兒子的頭說:“那叫你許叔一直陪你拼圖。”

“那是當然。”溫珏笑盈盈地說,“老師佈置了作文作業,題目是我的爸爸,我想寫許叔。”

只聽不說的許敬恆,這時候忍不住開口說:“爸爸是爸爸,叔叔是叔叔,不一樣的,還是寫你爸。”

“怎麼不一樣?”溫維遠定定地看著許敬恆,認真的一字一字地說,“你也是他的爸爸。”

老兩口從廚房走出來,許敬恆不好意思的站起去幫忙端菜,溫維遠看到許敬恆走出來,跟著進去盛飯。

溫母在桌旁坐下,嘆氣說:“好好的孩子,怎麼就失憶了?”

“又不是恢復不了。”溫父說了一句,讓溫母別難受。

溫母說:“我是替維遠嘆氣,敬恆啊,你可要早點兒把我們維遠想起來。”

許敬恆不解:“嗯?”

“那混小子悶騷得很,上次我跟他說……”

“媽,這碗飯少給你。”溫維遠從廚房走出來,故意打斷母親的話。

溫母對許敬恆眨眨眼,兒子臉皮薄,不好意思了。

不過溫母想說的話,有誰能阻止的了?

飯後溫母一聲令下,命令溫維遠洗碗,拉著許敬恆回屋說悄悄話。

原來溫維遠第一次帶許敬恆去見她和溫父之前,就已經告訴他們兩人的關係。起初他們不理解同性怎麼會相愛,更是不明白兒子之前是喜歡的女人的,怎麼又愛上了男人。在溫維遠的勸說下,第一次見面時,溫家二老聽從兒子的話假裝不知道他們的關係,只把許敬恆當做兒子的好友看待。後來許敬恆過來的次數多了,他們發現許敬恆為人不錯,不論是對自己的兒子,還是對他們和溫珏都很好,老兩口真心喜歡這個小夥子,才在許敬恆與溫維遠向他們出櫃的時候,主動提出讓許敬恆做自己乾兒子的事情。

許敬恆還記得自己出櫃時的緊張,沒想到一切早就被溫維遠鋪墊好了,那個悶騷的男人卻從未告訴自己。

這是愛吧,如果沒有愛,為什麼想要獲得父母的肯定呢?

許敬恆迷茫而又自卑的心,開始逐漸明白起來。

溫珏的作文,到最後還是寫了許敬恆。

許敬恆看著獲得高分的成績,狠狠的表揚溫珏一通。在看著字裡行間裡的情感,抱住溫珏,感動的說不出話。

溫珏嘿嘿笑,對著許敬恆叫了聲“許爸爸”,許敬恆愣了半天。

溫維遠衝兒子使眼色,溫珏立刻說:“你怎麼不應我?”

作文裡已經寫過了,許敬恆也表揚了他,那就是願意當他的爸爸。小孩子的心思單純的讓大人無法想象。

許敬恆回過神來,眉開眼笑地應和著:“嗯!”

七歲大的孩子哪懂這些,許敬恆看著身邊的溫維遠,還不都是他的主意?

把自己的父母變成自己的父母,把自己的兒子變成自己的兒子。如果可以領結婚證,溫維遠肯定會帶他去領,這個悶騷的男人啊,總是用自己意想不到的方法來表達愛意。

許敬恆對上溫維遠雙眸中溫柔,由衷地笑起來。

無憂無慮,輕鬆自在的生活一天天過去,許敬恆體會著從未有過的舒適,他只覺得過去的十年都是白活了,能夠每天做到睜眼看到喜歡的人,閉眼也看到溫維遠,實在太不容易,也太過幸福。

又是一個晴天,早上許敬恆起來,習慣性地翻開掛曆,看到上面的日期後,愣了一下,今天是他的生日。如果不看掛曆,他自己都忘記了。

生日這種事有的人看得很重,有的人卻看得很輕,但被人記住生日,能夠在生日當天送上一句生日快樂是最開心不過的了。

沒在意的事情,也因此變得關心起來。

從知道生日的那刻起,許敬恆對上溫維遠的視線,看男人嘴皮微微一動,心裡便熱切地希望祝福的話能從那裡蹦出來。

一次次的失望,更加刺激著許敬恆不想告訴溫維遠今天是他生日的事情。像是跟自己卯上了,偏要男人主動想起。

從早上到中午,兩人悠閒的靠在沙發上看電視,或者坐在窗臺下看書,偶爾搭上幾句話,都是與生日無關的。

下午三點多鐘的時候崔捷給許敬恆打了一通電話,希望他能到公司去一趟,時間很重要,一定要許敬恆過來才能解決。

“非要今天麼?今天我有事情……”

“辦完就可以回家了,很快的。”崔捷說。

許敬恆沒辦法,只好穿上外套出門。

溫維遠站在門口,面上帶笑地說:“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許敬恆盯著他的眼,四目相視了很久,他眼裡寫滿了“快跟我說生日快樂”這幾個字。

可惜溫維遠沒看懂,還火上澆油的補上一句:“怎麼還不走?”

許敬恆氣得不輕,冷哼幾聲,聲音提高几個分貝的說:“我這就消失在你眼皮子底下!”

慪氣的成分頗大,溫維遠搖搖頭,憋著快要爆發出來的笑聲關上房門。

想起許敬恆有話要說,卻又忍住不說的古怪表情,終究沒憋住,哈哈大笑起來。

爽朗的笑聲迴盪在許敬恆許久沒有踏入的他那套房子的臥室裡,溫維遠從大衣櫃裡取出事先買好的菜。

今天是許敬恆的生日,過往的這五年兩人不是分隔兩地,就是同在外面拍片宣傳,能夠面對面坐下來,品嚐家中小菜,今天是第一回。

溫維遠就算忘記自己的生日,也不會忘記他的。

以前覺得只要兩個人相互喜歡,能夠在一起,什麼都不重要了。過生日時,發得慶祝簡訊,也只有簡單的“生日快樂”四個字,最多在後面加上一個感嘆號,還有時只是個句號。

現在想想,自己都覺得像是在敷衍。

這次的分手事件跟失憶事件,給了溫維遠沉重的打擊,也讓他想明白,表達出自己的內心真實想法的重要性。

所以早上天剛亮,溫維遠就悄悄地起床買好菜,再躺回去,故意裝作一無所知,只為了等待崔捷把許敬恆騙出去兩三個小時後,給他一個超級驚喜。

事實再次證明,即便是邁入三十歲的人,在感情的問題上,也會幼稚的如同一個少年。

許敬恆憤憤地從公司開車回家,崔捷口中的事情並不如他所說的那樣,是件十分重要的大事,若是放在平時許敬恆無所謂白跑這一遭,崔捷是個急性子,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可偏偏時機不對,溫維遠忘記他生日了,因為住在一塊兒,男人連簡訊也省了。加上來回跑了三個多少小時,平白無故的耽誤這麼多時間,路上又遇上堵車,許敬恆現在氣得不輕,一股邪火團在胸口無法發洩,憋得人極其難受。有種想要暴打溫維遠一頓,才能解氣的感覺。

怒氣衝衝的回到家,關門的聲音都比平時大,許敬恆換上拖鞋,沒看到溫維遠。

他壓制著胸口的怒氣,叫著溫維遠的名字,再也憋不下去,想要指著鼻子問那人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麼。

回答的聲音從廚房那邊傳來,許敬恆走過去時,他一邊好奇溫維遠怎麼會在廚房,一邊被撲鼻的菜香勾得食慾大增。

平時都是他們去溫父溫母那邊吃飯,家裡從沒開過火,當許敬恆走進廚房發現溫維遠正在做飯時,怒火被震驚替代,他眨著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竟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反觀溫維遠,一如往常,身上繫著嶄新的圍裙,上面的部分套在脖子上,活像穿了一條連體褲。

“傻站什麼呢?”溫維遠被看他的有些窘迫,把火關小了些。

許敬恆不太確定地說:“你……在做飯?”

“看不出來麼?”溫維遠嘴角掛著笑,“今天是你生日,以前都沒好好陪過你。”

男人是記得的,故意要給自己意外的驚喜。

許敬恆繃著的嘴角動了動,憋不住地向上彎起,露出笑容:“早不說。”

溫維遠笑笑,沒說話,扭身炒菜去了。

許敬恆不會做飯,只能站在一邊觀看,時不時的偷吃兩口。

溫維遠嘴上說著“再偷吃,就飽了。”,卻沒有行動上的制止他,一副寵溺的模樣。

最後一道菜做完,許敬恆擺好碗筷等著。

溫維遠開啟一瓶酒,兩人到了滿杯,面對面的乾杯。

溫維遠說:“祝你生日快樂!”

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悅耳聲,許敬恆的聲音跟著響起:“祝我生日快樂!”

白酒辣人,一口入肚,從舌尖燒到心窩,兩人嘖嘖嘴吃菜。

溫維遠身上的圍裙還沒脫下,許敬恆一邊吃,一邊對著他樂。

“傻笑什麼呢?”

“你穿圍裙好看。”

平時根本不穿圍裙,大腦裡沒有做好飯去掉圍裙的習慣。許敬恆這麼一說,溫維遠這才記起來還有這麼一件事兒,站起來脫圍裙。

兩手背在身後,扯著繩頭,由於看不見,好好的活結被扯成了死結。

許敬恆見他半天沒好,探頭問:“怎麼了?”

溫維遠努力往後看:“解不開了。”

“瞧你笨的,讓我來。”許敬恆放下筷子,站在溫維遠身後,低頭忙活,“成死結了,難怪打不開。”

“你解得開麼?”

“當然能,你別急啊,實在解不開,就上剪刀。啊……不用了!”許敬恆叫了一聲,“解開了。”

溫維遠一把拉住許敬恆的手腕,不讓他走。

許敬恆回頭看他:“怎麼了?”

“敬恆,有一件事我瞞了你……”

許敬恆心裡“咕咚”一沉,這段時間兩人相處的十分融洽,平靜和祥的連許敬恆都不敢相信,溫維遠乍然蹦出這句話,是暴風雨的前奏麼?

“瞞、瞞了什麼?”許敬恆的聲音在顫抖,身體強壯鎮定,直直的挺立著。

“在你失憶前……”

許敬恆的心提到嗓子眼,刻意不去想的那個名叫蔣文睿的人從深處跳出來,他緊張地盯著溫維遠的脣,接下去又害怕聽到死刑一樣的宣佈,硬生生地逼自己扭頭不去看他。

“我們吵架了,你還跟我提出分手……”

“不是你想要分手麼!”許敬恆說出去,才驚覺自己說了了不得的話,他慌慌忙忙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已經來不及了。

“你……沒失憶?”溫維遠眨眨眼睛。

“唔……對不起,當時我不知道如何面對你,才會這麼說。”

“不全是你的錯。”溫維遠沒有生氣,反倒鬆了口氣似的放下一直緊繃著的肩膀,“剛才你說是我想要分手?”

溫維遠平淡的反應讓許敬恆心裡沒有底,他點點頭說:“嗯。”

“我們之間好像有誤會。”

“有什麼誤會?你喜歡上蔣文睿了,這是你親口承認的。”溫維遠聽得莫名其妙,許敬恆又說,“那天吃飯我看到你主動抱他。”

當所有的話都攤開來,溫維遠恍然大悟:“那天我主動抱他,是因為我拒絕了他的示愛,他說希望我能最後抱一下他,從此斷絕一切往來。”

“那條簡訊又怎麼說呢?”

“他怪我連表白的機會都沒有,那條簡訊是告訴我,他將刪除我的號碼。”

“啊?”事實跟自己想得大相徑庭,許敬恆錯愕地瞪大眼睛。

溫維遠看著許敬恆傻傻的模樣覺得很可愛,捏了捏他的脖子,一如當年在片場初次合作時那樣用胳膊勾住:“我還沒問你跟江城呢,我以為你是跟他在一起,才拋棄了我。”

“怎麼可能,我們只是朋友。”

“朋友會一起親密地去逛商場?”

“那天你也看到我了?”

“也?”溫維遠質問地“嗯?”了一聲,“這麼說你先看到了我?”

解釋誤會到後來成了審問大會,兩人邊吃邊說,無話不談的模樣彷彿沒有經歷過因為蔣文睿的誤會而導致差點分手的這件事,在很久之前,他們一直這樣,卻又不太相同。

曾經的溫維遠只會與許敬恆聊天、聊地、聊工作、聊親人,從不會涉及感情上的事,今天兩人攤開一切,笑呵呵的說著誤會,沒有生疏和尷尬。

眼下的情形對許敬恆來說就像做夢,他從沒想過溫維遠會主動與他說這些,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更是讓許敬恆覺得他就是在做夢。

話說到後來,溫維遠笑著說是許敬恆不信任自己,沒有責怪的意思,不過是句到嘴邊的玩笑話兒。

許敬恆一個勁兒的搖頭:“要不是你什麼都不說,我怎麼會知道?當初表白的是我,暗戀人的心裡你是不會懂的。”

說這話的時候許敬恆已經不在意某些曾經被看得很重的事件了,他已經能確定溫維遠的愛,那個不愛表達的男人,總是用悶騷的行為表達出對自己的愛。一直以來,都是自己被自卑矇蔽了雙眼,才會看不到,非要聽到一句俗到不能再俗的“我愛你”才肯善罷甘休。

這樣的自己,許敬恆都有些看不起了。

沒想到溫維遠竟然想變魔術一樣攤開許敬恆的手掌,另一手握成拳放在許敬恆掌心,等他離開時,一枚銀色的戒指躺在那裡。

戒指的款式許敬恆太熟悉了,上一次看到這戒指實在兩年前,當時溫維遠代言了這個品牌的戒指,這一款就是拍攝廣告時溫維遠戴在無名指上的那個。

許敬恆喜歡的不得了,以為是溫維遠準備送給自己的,他們在一起無法獲得法律上的認可,但一枚不起眼的戒指卻與結婚證有著同樣重要的意義,可事實偏偏僅是廣告代言而已,許敬恆明示暗示過溫維遠許多回,想要買下戒指,溫維遠只說沒有必要,最終真的沒有買。

許敬恆難受了一段時間,安慰自己的確沒必要,感情不是靠戒指來維繫的,但心裡始終有疙瘩,只因為溫維遠的那句“沒有必要。”

沒有必要……為什麼沒有必要?

今天溫維遠親自為許敬恆戴上這枚戒指。

許敬恆問他:“你不是說過沒有必要麼?”

“你倒是記得清楚。”溫維遠無奈搖頭,取出一模一樣的另一枚戒指讓許敬恆為自己戴上,“以前我從不表達自己的心意,也覺得戒指沒用。你看,我跟文君也有戒指,不是照樣離婚了麼?這些都是虛華的東西,不重要。”

“那現在呢?”

“虛華的形式與主動表明自己的愛同樣重要,就像是誓言。”溫維遠抬頭望著許敬恆的眼說,“我喜歡你,這句話我欠你了好多年。”之前惡補的表白方式一個都不記得,到最後還是選擇這句最樸素、最老土的表白。

許敬恆不覺不妥,說:“在醫院的時候你說過了。”

“那時候你‘失憶’,不算。”

“你知道我是裝的。”

“那也不算。”

許敬恆笑著笑著,幸福得想哭:“我也是。”

溫維遠吻住許敬恆,這是兩人在一起這麼多年來第二次溫維遠主動,上一次的記憶太糟糕,這一次甜得許敬恆舌尖上都是蜜糖。

兩人緊緊地交纏在一塊兒,從客廳到臥室,地上到處是他們的衣服,黑暗的夜空中,點點繁星,淡黃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平鋪在兩人身上。

許敬恆坐在溫維遠身上,仰頭承受著他猛烈的撞擊。

溫維遠握住許敬恆的手,親吻他無名指上的戒指。

愛,在這一刻格外濃烈。

許敬恆的臉皮實在沒厚道能告訴所有人他是假裝失憶的,於是對外統一聲稱是記憶恢復。

溫家老小知道後,十分高興,一家五口人為了慶祝,在外面大吃一頓,誰知晚上回到家後,溫父腹瀉嘔吐不止,甚至胃部開始劇烈的疼痛,疼得老人家連腰都直不起來,臉上冷汗噌噌往外冒。

大夥兒慌忙把他送去醫院,得到的結果卻是胃癌晚期。

胃癌……晚期……

溫維遠猛然想起來前段時間許敬恆跟自己說過父親嘔吐的事情,也讓自己帶父母去醫院檢查,可因為工作的關係,他忽視了這件事,沒想到竟然就成了胃癌晚期。

溫母聽到這個噩耗,瞬間蒼老了許多,她扶著牆壁,呆若木雞。

溫維遠在醫生的帶領下,去辦理入院手續,許敬恆回家取換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回來的時候看到溫維遠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懊惱地敲打自己的腦袋,許敬恆心疼的抱住他,阻止這自殘的行為。

“敬恆,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早點兒帶爸爸來檢查,說不定不會成晚期的。”男人活到這個年紀,除了在電視上,這是他第一次作為溫維遠而哭,哭得是那麼的悲傷,而又那麼的淒涼。

許敬恆的心被這哭聲糾在一起,他撫摸著溫維遠的腦袋,安慰道:“醫生說胃癌每期的變化需要時間,說不定……”說不定那時候已經是晚期了。可他的話沒有說完,就被打斷。

“你也說是說不定!萬一那時候還是早期呢?爸得的是胃癌啊,是癌症,早發現早治療,治癒的可能性會提高很多倍,但現在是晚期啊……”說到最後,溫維遠不忍再說下去,許敬恆同樣找不到安慰的話,兩人就這麼靠在醫院的長廊上,很久很久。

溫父自從住院起,精神就大不如前,因為是胃癌,沒什麼胃口,人也逐漸消瘦起來。

溫珏還小,要上學,溫母每天送些清淡的食物來給老伴吃,許敬恆跟溫維遠寸步不離的陪在醫院裡,換衣擦身,全部親力親為。

他們包下一間病房,兩人輪換著守夜,誰困了便去另一張**休息片刻。

剛入院的頭兩個月,老爺子還能與他們說話聊天,吃些清淡的流食,到了後期不論吃什麼,大多都會吐出來,只能插營養管。

病危通知書一張張的下下來,溫維遠扛著巨大的精神壓力,強迫自己有說有笑的陪伴在老父親身邊。

有好幾次許敬恆都看到他偷偷回頭抹眼角,那個鋼鐵一般的男人,生生被父親的疾病擊垮。

溫維遠整日陪著父親,睡眠時間越來越少,胃口大不如前,原本有肉的臉,如今也瘦得顴骨凸起。

許敬恆勸他去休息,溫維遠搖頭不願意,只有當溫父費力地說出讓兒子睡一會兒的話,溫維遠才吸了吸鼻子,和衣躺在**。

明明好幾天沒有閤眼了,躺在**一點都不困,想到父親的胃癌晚期大多是自己造成的,溫維遠始終無法入眠。

許敬恆勸了他很多次,不要把責任全部攬到自己身上,甚至溫父都說與他無關。溫維遠表面上點頭說不會亂想,可內心的負罪感並沒有減少分毫。

溫父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偶爾醒來,看著陪伴在床頭的兩張臉,笑著拉住他們的手說:“他們要好好的在一起一輩子,我沒法看到了,但是希望你們能走完一生。”

許溫二人點頭說:“會的,我們會的,您也能看到。”

誰都知道這話是騙人的,卻沒有揭穿。

老爺子在醫院裡熬了四個月,終於與世長辭。

葬禮的那天來了很多人,溫父當了一輩子的教師,教過無數學生,誰到沒有想到昔日風華正茂的老師,會這樣就沒了。

溫維遠自葬禮結束後,生了一生大病,高燒連續燒了三天才消下去。

本就沒剩多少肉的人,因為這場病又瘦了不少。工作上,彭東來沒有為他接戲,他知道溫維遠還沒有自喪父之痛中緩過來。

許敬恆也讓崔捷和江城幫自己推掉所有工作,他不僅是溫父的兒子,更是溫維遠的愛人,在愛人一闋不振的時候,他有責任和義務拉他一把,讓他走出陰霾。

在家裡,許敬恆整日伴他左右,得了空,便時常拉溫維遠出去散步散心。

可溫維遠油鹽不進,不論許敬恆說什麼,他始終把父親的死怪罪於自己身上,在他看來父親曾經是有生還的可能的,就是因為他沒有在意家人,才會導致父親的去世。

誰都知道胃癌的症狀包括心悸、噁心、嘔吐、腹瀉和脹痛,溫父發現時已經是晚期,這些症狀不止一次發生,但卻沒有被老人家注意,他甚至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的痛,如果不是那一次疼到冒汗虛脫,也許到溫父某天意外死去,他都不會說。

告訴溫維遠這些,並不是推脫責任,許敬恆只是希望溫維遠能放下心中過重的罪惡感,父親的死不全是他的責任,父親也是不想給兒子增加負擔,不想讓兒子在工作時分心,才隱瞞下來的。

溫維遠偏偏鑽了牛角尖,溫母跟溫父住在一起都沒有發現這些,當母親告訴兒子,自己的過錯更大時,溫維遠搖頭說:“不,與您無關,都是我的錯。”

全家人看著溫維遠這幅模樣,沒一個好受。

剛硬堅強的男人被父親的死打倒,短短几個月瘦了二十斤,下巴上的胡茬冒出來,他也不記得剃,日以繼夜地坐在書房裡,翻看父親生前做導師時留下的各種手稿筆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許敬恆不知道他何時能聽進去自己的話,他不厭其煩的勸說、陪伴,希望溫維遠能夠從痛苦中渡過來。

每個人的一生都會經歷無數到坎,溫父的死對於溫維遠來說,就是他生命中最大的坎,許敬恆堅信,只要溫維遠能夠邁過這道坎,這世上就沒有什麼事情能打倒他的了。

可是溫維遠還沒邁過這道坎,一道新的坎又出現在他的面前。

溫維遠一如往常的起床後看書,彭東來突然帶著一本雜誌來訪。

雜誌的封面是溫維遠與許敬恆做`愛的照片,溫維遠的面孔很清晰,可許敬恆的面部卻被馬賽克掉了。翻開裡面的內容,除了做`愛的偷拍,還有並肩走在一起的,拉著手站在家門口的照片。

這些照片的共同點是隻能看到溫維遠的臉,卻認不出許敬恆。

雜誌標題是——溫維遠同性激愛,震撼欲照火爆絕SEX。

溫維遠翻開雜誌,眉頭高高蹙起,發現沒有暴露出許敬恆後,面色稍有緩和,而後一字不說的把雜誌放回茶几上。

許敬恆問彭東來:“這是怎麼回事兒?”

彭東來說:“被偷拍了,很明顯,我已經調查過,之所有沒有放出你的臉,不是雜誌刻意為之。這些照片壓根不是他們拍的,而是匿名人寄給他們時,照片上你的臉的部分就被挖去,是他們用電腦修改後,使那塊空缺的地方變成馬賽克。”

許敬恆猜測說:“這人跟溫維遠有仇?”

彭東來點點頭,說:“不止如此,偷拍的人很有可能是你的影迷。”

沒有露出許敬恆的臉,的確有這個可能,還有可能是恨溫維遠的那個人,不想因此讓許敬恆跟著身敗名裂。

事實究竟是什麼樣,等水落石出後才可知曉,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並不是這件事。

許敬恆皺著眉問:“現在怎麼辦?”

彭東來說:“回去跟公司上層討論過後才知道。”

“不用了。”溫維遠淡淡地看著他們,“跟公司的合同快到期了,我不想續約,這件事也沒有解釋的必要。”

許敬恆和彭東來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溫維遠的意思是準備退出娛樂圈了麼?

溫維遠丟下這句話,不再多說一句,起身往書房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今日的狗血送上=。=

求回覆>ω

許敬恆送走彭東來,讓他不要把溫維遠說得話告訴別人,他會想辦法勸服溫維遠的。

彭東來也不希望溫維遠就此離開,畢竟十多年的演藝事業,能夠成為一線明星實屬不易。

溫維遠坐在書桌前,聽到許敬恆推門進來的聲音,他頭也不抬地說:“你不用勸我了,我主意已定。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作為一個演員,我能夠為家庭付出的太少。現在父親去世,我不想因為自己的疏忽,再讓我身邊的任何一個人離開,所以等合約解散,我會到大學任教,過正常的朝九晚五生活。”

“不,你是演員,教師不適合你。”

“沒試過怎麼知道?”溫維遠笑著問,曾經有大學找過他,希望他能去任教,當時溫維遠拒絕了,父親的死讓他想清楚很多事,如果那年答應他們,能夠陪伴父親的時間多了,說不定父親也不會死。

許敬恆看著溫維遠露出久違的笑容,沒有分毫的寬心,反而更加擔心。

公司最終的決定是開一場記者招待會,讓溫維遠出面解釋,到時候該說的話將會有專門人員擬定一份草稿給溫維遠,只要溫維遠記住了回答就可以。

溫維遠答應下來,那份草稿他一眼沒看,被丟在角落裡。

許敬恆知道,記者會那天溫維遠會說的,只有他將會去大學任教的事情。

撿起角落裡的紙,許敬恆什麼都沒說,因為,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記者會那天,許敬恆跟著溫維遠一同去公司。

溫維遠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聲音柔和地對許敬恆說:“我的記者招待會,你來幹嘛?小心被人認出來你是照片上的另一主角。”

“我又不怕。”

“我怕。”溫維遠在休息室裡捏著許敬恆的脖子說,“輿論壓力我一個人受著就夠了,你別讓我擔心。”

許敬恆乖順地側身,靠在溫維遠身上:“好。”

敲門聲響起,彭東來通知溫維遠準備完畢,是時候上場了。

溫維遠揉了揉許敬恆的頭髮說:“等我回來。”

許敬恆笑著看他,沒有答應他這句話,而溫維遠也沒有看出許敬恆的反常。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溫維遠大步走上發言臺,從他的出現到坐下,閃光燈一直沒有停止。

維持秩序的人揮揮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靜。

“麻煩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空蒞臨現場。”溫維遠對著話筒說,“關於……”

“關於雜誌上的照片。”另一道聲音響起,本應該在休息室等待的許敬恆,意外的出現在眾人面前。他走上發言臺,站在溫維遠身邊,沒有退縮,沒有懼怕,臉上的笑容格外輕鬆,說出的去得話,卻是一道雷,“我是照片上另外的主角。”

話音剛落,臺下一片譁然,這可是大新聞啊!

記者來前是被打過招呼的,聚星娛樂打算壓下這道新聞,不準任何記者問關於照片上另一主角的問題,沒想到許敬恆突然出現,並且自爆。

溫維遠大吃一驚,沒料到許敬恆會跑上來說這些,他抓住許敬恆的手,想讓他快閉嘴。

你這樣會毀了自己的!

許敬恆反手握住溫維遠的手,一點點握緊。

“如照片所示,我們是一對同情戀人,在一起五年了,隱瞞大家這麼久,對不起。”許敬恆抬起與溫維遠握在一起的手,十指交錯,兩枚銀光閃閃的戒指出現在眾人眼前,“在一起的這五年,跟所有異性戀者一樣,我們有爭吵,也曾分手過,但是相互扶持到現在。我不覺得是一件恥辱的事情,就連父母都同意我們在一起,外界的人有什麼資格對我們指指點點。”

許敬恆言辭犀利,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自從父親死後,溫維遠的世界一直被末日的黑暗籠罩,黑色的霧氣把他團團圍起來,不放入一絲光線。許敬恆是一縷耀眼的光芒,他衝破重重阻礙,闖入黑暗已久的世界,一時間陽光普照大地,混沌多日的溫維遠迎面感受著暖光,從陰霾中走出來,他緊緊地抓緊許敬恆的手,將消極的想法一掃而空,他說:“對不起,敬恆的話太過激了,但是我們懇請大家諒解,愛一個人是無罪的,在沒有遇上真正喜歡的人之前,沒有人知道他喜歡的人是男還是女。”

記者會後的結果無人知曉,也許他們的生活會與過去相同,也許他們會被封殺,也許他們會被他人唾罵和不解,但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不重要了。

他們要用他們的人生去賭這一生一次的愛戀!

許敬恆和溫維遠在眾人的護送下離開現場送回家,次日的報紙上很快出現兩人出櫃的新聞,以及那張十指交握的照片,網路上罵聲一片,也有不少被他們感動網友的回帖發言。

許敬恆站在窗外,看著樓下擠滿的人群說:“看樣子最近都別想出門了。”

溫維遠走過去說:“誰叫你這麼衝動?”

“我不衝動你就要衝動了。”

溫維遠靜靜地站立很久,這個男人比自己還要懂自己:“謝謝你,如果有機會,我不會放棄演藝事業的。”

“一定會有。”

前段時間因為家中有事,他們推掉了不少影片,現在空閒下來,卻因同性風波而備受爭議,負面新聞一度持續很久,在這樣的情況下,怕是無人敢找他們倆拍戲了吧。

溫維遠不知道許敬恆哪裡來的信心,可即使這樣,自己也被他感染,彷彿普天之下,沒有什麼事能難倒他們。

記者招待會召開後的一個星期裡,各色各樣的報道爭相出現,對於溫維遠和許敬恆的愛情有贊同也有唾罵的,贊同的舉出曾經有過的少數出櫃同情戀人的例子,還有影迷放上溫維遠與許敬恆在一起時的照片,那時候他們以為是兄弟間的情誼,沒想到卻是愛人間的感情,雖然瞞了大家這麼久,但也是有苦衷的,可以原諒。更有人放出溫父住院期間,溫維遠和許敬恆一起守在病房裡的照片,他們的相愛相守是得到家人的許可,正如許敬恆說的那樣,外人沒有資格批評他們。相比唾罵方來說,他們始終圍繞著有違天理綱常,理由脆弱的一擊可破。

這件事沸沸揚揚鬧了一個多月,贊同溫維遠和許敬恆在一起的人漸漸變多,不瞭解的人也開始瞭解他們,雖然反對的人永遠不能杜絕,能夠獲得一個人的贊同,他們都感到欣慰。

許敬恆和溫維遠相視一笑,原來出櫃,也沒那麼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的二更!

雖說同性風波漸漸變淡,但自從這事兒爆出來後,便沒人找許敬恆和溫維遠拍戲,同性相愛的事想被大多人接受和認可是需要時間的,他們並不太在意,反倒多出大把的時間陪著溫珏和溫母。

因為出門不便,最後索性搬回去跟溫母他們住了一段時間。

直到聚集在家門口的記者全部散開,溫維遠和許敬恆才回家。

把車停在地下車庫,兩人全然不擔心的手牽手的走到電梯前等待。

以往出門因為害怕被認出,親密的動作一點兒不敢做,在公開場合中,哪怕是稍微靠近些,也怕別人看出端倪。

出櫃之後,反而一身輕鬆,光天化日之下,就這麼大大方方的親密黏在一塊兒,也不再怕狗仔的偷拍。

螢幕上的數字一個個變小,電梯緩緩下降,溫維遠的手機突然響起來,跟著許敬恆的也響了。

兩人掏出來一開,一個是彭東來打來的,另一個是崔捷。

這兩人還真是默契。

一起接通電話,彭東來和崔捷巴拉巴拉在電話裡說了一通,溫維遠和許敬恆聽著電話裡的訊息,驚訝的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一起結束通話電話,許敬恆張口就叫“哥!”。

溫維遠攬住許敬恆的肩膀,許敬恆就勢靠了過去,這個動作他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溫維遠激動的說不出話,電梯抵到地下停車場,他們卻沒有走進去。

直到電梯門緩緩的闔上,溫維遠才說:“沒想到還能演戲。”

許敬恆仰起頭:“沒想到,還能演你弟弟。”

兩人相視而笑,轉身開車駛往經紀人口中的地方。

聞肖誠、宗康、崔捷和彭東來已在宗康的家裡等著他們了。

這次的劇本,宗康完結有一段時間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來演,便擱置在一旁,沒想到偶然之下看到溫維遠和許敬恆出櫃的那場記者招待會。新劇本里的兩位主演,立刻有了著落。

說起來好笑,聞肖誠是有名的大導演,可宗康劇本的選角,一定要編劇大人親自過目同意才可以。

這裡頭的緣由在場的各位心知肚明,不過是大導演寵大編劇寵上了天,想要拍出符合宗康真實想法的影片罷了。

新劇本的名字叫做《點亮星星的弟弟》,準備拍攝成電影。溫維遠飾演哥哥,許敬恆飾演患有孤獨症的弟弟。整個故事從父母意外身亡開始,哥哥繼承父親的公司,弟弟不愛說話,只喜歡畫畫。從小到大因為弟弟患有孤獨症,父母的全身心的照顧弟弟,忽視了哥哥,從而使得哥哥雖然獨立,卻又羨慕能夠得到那麼多父愛和母愛的弟弟。父母突然離去,哥哥忙於工作,故意冷淡弟弟,故事以哥哥對弟弟的感情變化為主線,從最開始的故意疏遠,到漸漸關心,最後相依相伴。

看完劇本,溫維遠和許敬恆都分不清哥哥對弟弟的哪一種感情。

宗康笑著說:“重要麼?愛情、親情亦或是友情,有必要分得那麼清楚麼?誰又能徹徹底底的分清?”

這部片子其實有在邊緣打擦邊球的嫌疑。

宗康看出他們的想法,並不在意:“你們覺得,我選中你們,是因為你們是出櫃的同性情侶?”

溫維遠說:“應該不全如此,我與敬恆曾經合作過兩次聞導的片子,都是演兄弟。”

“這是我看中你們的另一方面。”宗康在家穿著隨意,□運動褲,上身乾淨利落的套了一件衛衣,沒有因為客人到訪而刻意替換服裝,就像他的人一樣,隨遇而安。

好奇心被人勾上來,許敬恆忍不住問:“那主要原因是?”

“看了一眼,直覺告訴我,你們很合適。”

許敬恆不可思議地問:“就這麼簡單?”

“對,就這麼簡單。”

許敬恆是第一次見宗康,也是頭一次聽到這種選角的理由,再做的其他人大多見怪不怪,跟宗康要劇本看。

直到回家,許敬恆還暈乎乎的,覺得在出櫃之後這麼快就能接到戲,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不怕因為我們主演,而沒人去看麼?”

溫維遠揉著許敬恆的頭髮問:“對自己這麼沒信心?我們好歹都是一線的演員。”

“我說得不是演技。”

“擔心票房?”

許敬恆點點頭。

溫維遠笑得更開了,“你放心,就算沒有一個人去看,這場電影的票房都不會是零。”

許敬恆“咦”了一聲:“怎麼說?”

“宗康的劇本,哪一個不是聞肖誠拍的?那個愛吃甜食的導演,根本不在乎票房好壞,拍出來後,滿心想得就是拉著宗康去電影院看現場,然後一副忠犬的模樣等待宗康的誇獎。”

一臉嚴肅,總愛繃著臉的大型犬突然出現在許敬恆的腦海裡,聞肖誠化身成一直哈士奇,而宗康成了迷你犬。迷你犬趴在床邊無精打采的打哈欠,而那隻又呆又二的哈士奇卻在床下手舞足蹈。

被自己的腦補逗得哈哈大笑,溫維遠問他笑什麼,聽完之後也大聲笑起來。

笑過之後,許敬恆與溫維遠坐在沙發上,兩人肩並肩,頭靠頭,各自拿著劇本翻看。

合約的事自會有崔捷和彭東來替他們解決,外界的新聞不足以打到他們,如今擺在他們面前的是自己的喜愛的這份工作,作為一個演員,能夠演出打動人心的戲才是他們生命的真諦。

《點亮星星的弟弟》的合約簽訂完畢,電影從選角開始一直走低調路線,除了得到小道訊息的記者過來採訪,整個劇組沒有特別的公開公開,就連最基本的宣傳工作都沒有。

反到因為主演是前段時間備受爭議的溫維遠和許敬恆,而增加了這部劇的曝光率。電影還沒開拍前,陸續有不少媒體過來採訪。

兩人主角對記者的提問耐心回答,問題轉到兩人的感情方面,以及外人的看法時,他們只是牢牢地抓住彼此的手,笑對鏡頭。

過幾天就要去外地拍攝了,溫維遠與公司的合同快要到期,上層的意思是在去外地前,就把續約合同簽了。

溫維遠走前,跟許敬恆說自己很快就會回來。

結果他剛走沒多久,門鈴就響起來,溫維遠一般是不會按門鈴的,除非是忘記帶鑰匙,而家門鑰匙又是跟車鑰匙放在一塊兒,許敬恆以為他忘記帶鑰匙,開門剛想說他幾句,卻發現是個陌生人。

“你是?”許敬恆確定自己不是眼前的人。

按門鈴的人是個個頭不高的小夥子,看上去二十歲出頭,面板黑黑的,臉上帶著幾分害羞,還有幾分害怕。

“我……我是你的影迷!”

被影迷找上門,許敬恆還是第一次,尤其是敲溫維遠的門,由他開啟,這樣會見自己影迷的方式更是史無前例。即便交往的事情被爆出來,許敬恆還是有些害羞:“唔……請問你有什麼事兒麼?”

小個子沒想到許敬恆的態度出奇的好,他原以為會吃閉門羹的。

於是他臉上的害怕少了幾分,害羞的成分越來越多,他低著頭,不好意思看偶像的臉,糯糯地說:“你能答應我一件事情麼?”

小個子紅撲撲的臉蛋很可愛,許敬恆輕笑著問:“什麼事?”

“跟溫維遠分開!”

許敬恆驚詫,愣了愣說:“對不起,我不能,如果你喜歡我,我希望你能夠尊重我對伴侶的選擇。”

“他到底有什麼好?”小個子張大嗓門吼起來,“為了他不惜賠上你的演繹事業!”

許敬恆腦袋裡精光一閃,彭東來的推斷浮現在腦海中,他問:“那些照片是你寄給雜誌的?”

“是,我喜歡你,拍了你那麼多照片,沒想到有一次在對面樓拍照,竟然發現你跟這個男人在一起。我要毀了他!”害羞的小個子陰測測地笑起來,笑得人汗毛立起來。

許敬恆察覺到危險,下意識的關門,打算將男人隔離在外。

小個人靈活扭身,輕鬆鑽入房內,不急許敬恆反應,他從口袋裡掏出沾有哥羅芳的手絹,捂住了許敬恆的鼻子。

短短十幾秒後,許敬恆不再掙扎,四肢無力的倒在小個子身上。

小個子笑容詭異,丟掉手絹,眷戀地撫摸著許敬恆的臉說:“你只能是我的。”

溫維遠從公司回來,發現家門開著,玄關的地上躺著一塊手絹,上面散發著奇怪的味道。

強烈的不安開始躁動,家裡沒有許敬恆的蹤影,他立即掏出手機撥打許敬恆的電話。

電話在響到第三聲後被接起,接通電話的是陌生人。

溫維遠焦急地問:“你是誰?許敬恆在哪裡?”

陌生人帶著怒氣大聲罵道:“溫維遠你根本就配不上許敬恆!我不會讓你毀了他,他是我的!是我的!”

佔線聲從手機裡傳出來,溫維遠再撥回去的時候,對方已經關機,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立刻撥打110,尋求幫助。

警察們聽溫維遠重複電話裡的內容後確定,這次的綁架事件,很明顯不是衝著錢來的,歹徒應該是許敬恆的影迷,是溫維遠與許敬恆出櫃的行為,刺激了他這次的行動。

在確定手絹上的**為哥羅芳後,警察們立即調取了公寓裡所有的攝像監控設施,希望從裡面能夠獲取歹徒遺留的蛛絲馬跡。

上下的電梯裡沒有歹徒的蹤跡,如果透過電梯下樓,一定會有許敬恆的蹤影。

一樓門前的幾部監控器和停車場裡的監控器成為重點排查物件,在反覆觀看溫維遠離開前後這段時間裡的錄影後,總算找到了可疑的人。

地下停車場裡,歹徒將許敬恆放在車後座上,開車離開。由於歹徒十分小心,一直背對監控器,無法看到他的正面,只能從他扶著許敬恆的身影上推測出大概身高和身形。

可只是知道他的身高偏矮,又什麼用?

歹徒姓什麼,叫什麼,住在哪裡,可能把許敬恆帶去哪兒,他們一無所知。

溫維遠舉起手,往牆上打了一拳。

警察甲說:“可以透過道路上十字路口的監控攝像頭,追蹤歹徒的路線。”

希望剛剛升起,沒有多久就被熄滅,並不是所有的十字路口都有攝像頭,線索再一次斷開。

崔捷、江城和彭東來聽說許敬恆被綁架的訊息後紛紛趕來。

“有線索了麼?”

溫維遠抱著自己的頭揉了幾下,搖頭說:“沒有。”

崔捷擔心地問:“那怎麼辦?”

“警察說正在搜取兩邊商店的監控帶,希望能分析出歹徒的去向。”

“放心,許敬恆不會有危險的。”

的確,許敬恆不會有生命危險,對方是他的影迷,不可能做出傷害他的行為,但能夠做出綁架這種事情,並且有預謀的準備好哥羅芳,他究竟會對許敬恆做什麼,沒人能知道。

許敬恆恢復意識的時候腦袋很暈,房間裡非常暗,他動了一下,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腿都被捆綁在床柱上。

小個子不想讓他受傷,捆綁用得繩子材質很高階,柔軟,不至於磨破許敬恆的面板。

許敬恆掙扎了幾下,綁得很緊,掙脫不開。

臥室門被開啟,外面的燈光刺痛了許敬恆的眼,他眯起眼,好半天才分辨出模糊視線裡的畫面。

小個子端著飯菜走進來,看到許敬恆眯眼皺眉地看著自己,他將飯菜在床頭櫃放下,臉上又帶著最開始的嬌羞笑容。

“敬恆,你醒啦?”

靦腆可愛的笑容在許敬恆眼裡,成為可怕至極的東西。

小個子彷彿沒有看到許敬恆的害怕,拉開窗簾,看到外面漆黑的夜空後自言自語起來:“都晚上啦,做飯前天還亮著呢。”復又拉上窗簾,開啟臥室裡的燈。

明亮的燈光讓許敬恆看清所處的環境,他錯愕的掃視著屋內熟悉的擺設,小個子竟然帶他回到老房子裡。

小個子從客廳搬過來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敬恆,以後我們就住在這裡。”

許敬恆強裝鎮定地問:“你想幹什麼?”

“跟你生活在一起呀。”小個子拿起碗,哼著曲調,那曲調是許敬恆出演的某部電視劇的主題曲,他用勺子挖了半勺米飯,再用筷子夾了一些菜放在勺上說,“敬恆,張嘴,我餵你吃。”

許敬恆抿緊嘴脣,不肯張口。

小個子全然看不到的模樣,把勺子送到許敬恆嘴邊,硬生生的往裡塞。

嘴脣上的那點兒力道,哪裡比得上手勁,勺子很快開啟嘴巴,飯菜倒入嘴裡,許敬恆嗆得不住咳嗽。

小個子慌忙站起來,一下下撫摸著許敬恆的胸口替他順氣,撣掉身上飯菜。

許敬恆眼角噙著淚說:“你讓我自己吃。”

“我才不要。”小個子吐吐舌頭,俏皮地眨了下眼說,“鬆開你,你就跑了。”

“我不會。”

“你會你會!”小個子重複了兩遍,帶笑的臉漸漸轉怒,拿起勺子的表情很恐怖。

許敬恆打了個激靈,他意識到小個子的精神不太對勁,配合的張開嘴吃了幾口。

小個子發現許敬恆的配合,笑容再次爬上他的臉,直到許敬恆表示自己是在吃不下了,小個子才興高采烈地蹦蹦跳跳出去。

房門敞開著,臥室的燈亮著,許敬恆看著牆壁上貼滿的自己的海報,太陽穴隱隱作痛。

現在應該是晚上,溫維遠回家沒發現自己會怎麼辦?

許敬恆側過身,確定口袋裡的手機被小個子沒收,他不知道小個子是否與溫維遠透過手機交談過,也不知道溫維遠能否找到自己。小個子現在綁著自己,以後會做出什麼,沒人能知道,在這種時候他不能坐以待斃,許敬恆閉上眼,努力尋找對策。

同一時間,警察們正在日以繼夜分析檢視影片,街道兩邊的商鋪實在太多,溫維遠協同警察們一起看,從白天到晚上,再從晚上到白天,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閤眼,崔捷過來的時候讓他去休息一會兒,溫維遠搖頭,沒有說話,發紅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盯在螢幕上。

崔捷嘆了聲氣,坐在他身邊一起看。

許敬恆是什麼時候睡著,他自己沒有印象,身體很乏,沒有力氣,這樣的狀況很糟糕,好像是生病了。

露在外面的腳很涼,被小個子從家帶走的時候就是赤足的,在房裡睡了一晚上,小個子也沒有給他被子,加之前段時間一直沒有休息好,大概是體虛,導致夜裡受涼了吧。

“喂,有人麼?”雖然窗簾拉著,但隔光效果一般,陽光淡淡的照射進來,許敬恆肯定,現在是早上。

“你醒了?”小個子嘴角掛著白色泡沫,應該是刷牙刷一半聽到許敬恆的呼叫聲跑來的。

“現在幾點了?我好像生病了……”許敬恆聲音中帶著沙啞。

**的人臉色的確不對勁,小個子走過去,一手摸著許敬恆的額頭,另一隻摸著自己的頭,半響後緊張地說:“溫度有些高,你發燒了!”

“帶我去醫院。”

“先量體溫再說。”小個子在外面一陣翻找,給許敬恆測了低溫,三十八度,溫度的確偏高,可帶著許敬恆去醫院,他就會離開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回來的人,怎麼能放他走?

對!不能放他走!

才三十八度不嚴重,小個子取來涼毛巾放在許敬恆額頭上,家裡沒有退燒藥,他便找了些感冒藥給他吃。

許敬恆吃了藥就開始犯困,意識遊離之際聽到小個子跟他說去去就回。

去哪裡?幹什麼?

許敬恆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閉上眼,昏了過去。

收回來的監控影片還剩三盒沒看,警察們看了一晚,眼睛澀澀發疼,新拆開的眼藥水早就用完了,他們捏了捏鼻樑,閉眼幾分鐘後,打算繼續看完。

溫維遠瞪大眼睛,那雙眼裡充滿了紅血絲,寫著疲倦,下巴上冒出新的胡茬,顯得狼狽,他全然不在意,彷彿生命終止,他也要盯在螢幕上。

模糊不清的影片播放中,刺啦刺啦的聲音響了一晚上,溫維遠抻著脖子突然叫起來。

“找到了!”

警察們一窩蜂的圍過來,溫維遠按下倒退鍵,指著螢幕上小小的一塊圖說:“這輛車是敬恆的!”

技術人員暫停畫面,不斷放大,放大後的車牌號雖然不太清楚,但從形狀分析,的確是許敬恆的車牌號。

猶豫監控錄影是按照店面順序擺放的,後三盒影片中肯定都拍攝到車的行走方向,警察們透過這些影片確定了許敬恆的車最後停留的小區。他們立刻出動,前往小區,繼續調查。

溫維遠坐在後座上,臉深深地埋進手掌裡,終於有眉目了……

敬恆,等我。

小個子在樓下的藥店買了退燒藥跟退燒貼片,回到家發現許敬恆的臉紅得不正常,手附上去,比剛才還要燙,他趕緊叫醒許敬恆。

許敬恆眯著眼,無精打采地看著他。

小個子邊把體溫計放進他的胳膊下,邊給他喂退燒藥。

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許敬恆的體溫已從三十八度燒到三十九度五了。

小個子嚇得不輕,在這樣燒下去一定會出事的,可心底卻抱著僥倖心理——吃了退燒藥一定能退下去。

許敬恆的頭很痛,嗓子也痛,他動了動脣叫渴,小個子立刻端來水給他喝。

水喝跟吃飯不一樣,平躺的姿勢很難抬頭,加上許敬恆又在生病,小個子管不了那麼多,解開綁在許敬恆手上的繩子,扶他起來喝水。

喝完水,許敬恆躺會**又叫餓。

從睜眼到現在一滴米有進,小個子慌忙跑出去做飯,許敬恆躺了一會兒,直到體力恢復少許,才坐起來解開自己腿上的繩子。

這是逃跑的最佳時機,他不能錯過!

警察們來到小區,與門衛交談幾句,很快便知道小個子的真實身份。

說來幸運,陌生的車輛進入小區都要登記,因為小個子是小區裡的人,門衛見過他,所以當他開著一輛名貴車回來,門衛記憶猶新,立刻將小個子所在的樓號與房間號告訴警察。

警察們一起上樓,站在門外,藏在兩邊,其中一名便裝站在門口敲門。

小個子聽到敲門聲走出來,還沒走到門邊,先看到站在臥室門口的許敬恆。

小個子說:“你怎麼出來了?”

許敬恆嚇了一大跳,忙裝作往衛生間走的方向說:“我去上廁所。”

小個子分不清許敬恆話中的真假,敲門聲持續不斷的響著,小個子害怕許敬恆逃走,或是大喊大叫,他說:“你先回屋。”

許敬恆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他在猶豫,是回屋後再逃跑的可能性大,還是讓向門外人求救的可能性大。

許敬恆的猶豫,讓小個子的臉陰沉下來,他走回廚房,拿起菜刀一步步逼近許敬恆,恐嚇道:“你進不進去?”

就在這時,遲遲等不到人開門的警察一腳踹開了門。

小個子迅速來到許敬恆身邊,抓住他。

警察掏出手槍大喊:“放開他!”

溫維遠擔心地站在警察身後叫著:“敬恆!”

許敬恆看到溫維遠,抑制不住地大叫:“維遠!”

“溫、維、遠!”小個子咬牙切齒道,“是你迷惑了敬恆!你有什麼好?”

警察們不敢輕舉妄動,小個子的刀架在許敬恆脖子下,激怒了他,人質的安全將會受到威脅。

溫維遠卻發現許敬恆在生病,他皺著眉問:“敬恆怎麼了?”

許敬恆說:“不礙事,發燒。”

小個子的語調突變,小心翼翼地問:“敬恆,吃了藥還難受麼?”

凶神惡煞的人突然變成膽怯懦弱的人,警察們和溫維遠錯愕不已,許敬恆知道小個子的精神不正常,可在這種情況下他沒法告訴對面的人,只希望他們能快點兒發現。

小個子的刀始終沒有離開許敬恆的下巴,關切地問東問西。

許敬恆苦著臉說:“難受,身上沒有力氣。”他在讓小個子分心。

“那怎麼辦?”

“我想躺著休息一會兒。”

“好……”

“刀……”許敬恆低眼看著刀說,“你這樣我不好走。”

菜刀抽離,許敬恆鬆了一口氣,警察們往前進了一步,小個子反應過來,表情又變成最開始的那種恐怖。

“你騙我?你想讓他們抓住我,然後你就可以跟溫維遠在一起了?不可能”

菜刀再一次提上來,眾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溫維遠說:“不要動他,我過去,跟他交換。”

“不行!”

“不行!”

兩道聲音一起響起,警察們與

許敬恆的警察們的聲音一起響起,溫維遠嚴厲道:“你在生病!”

小個子陰測測地笑起來:“好啊,你過來,你過來我就放了他。”

他的話是真是假,無人知曉,但溫維遠必須賭一把,小個子只有一個人,如果不放了許敬恆,他很難對付兩個人質;如果小個子放了許敬恆,他會想辦法讓自己得救。

溫維遠從警察身後走出來,定定地看著許敬恆,一步步走向小個子。

小個子說:“你把手舉起來!”

溫維遠照辦,等到他來到小個子身邊,小個子的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推了許敬恆一把,把人推到警察堆裡,舉起刀說:“你死了,敬恆就會喜歡我!”

說罷一刀下來,溫維遠無法躲閃,抬起手臂,刀在手臂上劃開一道口子,鮮紅的血液滴在地面上,許敬恆嚇得不輕,再小個子落下第二刀的時候,他跑過去,想要替溫維遠擋住。

小個子根本就沒考慮過自己的生死,一直以來他喜歡許敬恆,視溫維遠為眼中釘。當溫維遠提出交換的條件後,他想的只有一件事——殺了溫維遠!

許敬恆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溫維遠死,如同那人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換自己一樣。

小個子看清撲來的人是許敬恆,快速收手,但刀子偏離時,還在在許敬恆的手臂上留下一刀傷痕,傷口沒有溫維遠的深,但也流了不少血。

“我不是要傷你的。”小個子丟了刀子,一邊搖頭一邊擺手,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傷了那個遙不可及的人。

警察們抓住時機,將丟了刀的小個子擒住,小個子一個勁兒的道著歉,瘋瘋癲癲。

經查證,小個子的精神的確有問題,他一直是許敬恆的瘋狂粉絲,不僅跟蹤許敬恆,甚至把自己的家,佈置的跟老房子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嚶碼這段的時候差點兒沒把lz卡死

救護車將這對受傷的同性情侶從去醫院,得到訊息的記者將醫院圍的水洩不通。

溫維遠和許敬恆被送去不同的手術室止血、縫合傷口。

推出來後,送往同一個病房。

麻藥過去,兩人俱都痛的齜牙咧嘴。

許敬恆說:“我縫了三針,你呢?”

溫維遠說:“七針。”

許敬恆點點頭,笑說:“加一起十針,十全十美,多好。”

溫維遠疼得厲害,笑容都走了形,還忍不住打趣:“別人定情是一人帶一枚戒指,我們比他們還多一對傷疤。”

“戒指丟的掉,傷疤褪不掉。”

溫維遠用沒有受傷的手,抓住許敬恆沒有受傷的那一隻說:“就像你在我心裡的地位一樣,永遠抹不掉。”

情話從嘴裡蹦出來,兩人一起愣住,溫維遠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上泛上可疑的緋雲,許敬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沒想到溫維遠除了我喜歡你,還能說出這種肉麻的話。

傷口縫合上,休息一天就可以出院,許敬恆卻因縫合前就發燒,被醫院要求留院吊水三天,順帶觀察傷口情況。

他這麼一停留,溫維遠也不走了,兩人躺在一間病房裡,溫母帶著溫珏過來送飯,一家人其樂融融,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七天後拆線,溫維遠和許敬恆的胳膊湊在一塊兒,一長一短兩條傷疤緊挨著打招呼。

兩人相視而笑,收拾行李跟著劇組拍攝《點亮星星的弟弟》去了。

劇組因為兩位主角負傷延遲一星期拍攝,前段時間同性相愛的新聞已經過去,本以為沒有會在意這部沒做過宣傳的片子,誰知因為溫許兩人的受傷,再一次把電影推上了人們嘴邊。

從拍攝開始,去劇組採訪探班的記者數不勝數,溫維遠和許敬恆湊在一塊兒說說笑笑,記者們看他們在一起開心的模樣,沒有一個觸黴頭問不愉快的話題,甚至好些記者問了兩人是否有去外國結婚的打算。

溫維遠說:“目前沒有這個打算。”

許敬恆也說:“結婚不過是個形式,我們的事大家有目共睹,那張紙對我們來說並不重要。”

記者問:“那點亮星星的弟弟裡面,哥哥和弟弟是不是相愛的?”

“這個我可不敢說。”許敬恆笑起來,看著溫維遠說,“我們倆也想知道呢。”

溫維遠跟著點頭:“大概連宗編劇自己都不清楚,還是等拍攝出來大夥兒看了再說。”

副導演在吆喝著一下場開拍,各部門到位。

溫維遠跟許敬恆告別記者,往拍攝中心走去。

他們倆雖然合作過很多電視劇,但電影是頭一回。電視劇跟電影的拍攝差別很大,尤其是這部以孤獨症為主題的。許敬恆的臺詞很少,大部分的情景是要用他的肢體語言和表情去表達弟弟的心理變化,而溫維遠的面對的難點是如果把握好人物心理的變化,從討厭孤獨症的弟弟,到慢慢理解他、照顧他,若是變化的進度沒有掌握好,會使觀看者覺得很假、很做作。

現在這場戲是哥哥在生意場上遇到了困難,他從不跟弟弟說這些,弟弟不會問,也不懂。可那天回家,弟弟看出了他的不開心,弟弟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並鼓勵了哥哥,這是哥哥對弟弟關係變好的轉折點。

拍攝現場,哥哥走進家,他關門的聲音比以往大了些,坐在地毯上畫畫的弟弟抬頭,發現哥哥的眉頭始終皺著。

哥哥換好拖鞋,踏上地毯,那裡到處擺放著畫筆和畫紙,他的弟弟,那個患有孤獨症已經二十一歲的大男孩趴在茶几上,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

哥哥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說:“有時候真羨慕你,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什麼都不知道。”

父母死的時候,弟弟一滴眼淚都沒有流,他站在墓碑前,拉著哥哥的胳膊問:“哥,爸爸和媽媽呢?”

哥哥指著墓碑說:“他們在裡面。”

弟弟點點頭,不在說話,葬禮結束,哥哥拉著弟弟離開,弟弟問:“爸和媽不跟我們一起走麼?”

哥哥仰起頭說:“他們永遠住在那裡了。”

弟弟不知道永遠的意思,卻知道住下來的意思,他拉著哥哥的手說:“哦,以後我們住在一起。”

連死亡都不知道,會知道害怕呢?

哥哥搖頭,難得親近地撫摸著弟弟的頭說,在他的世界裡,不用擔心任何事,他是世上最快樂的人吧。

弟弟拿著畫筆快速的茶几上作畫,哥哥歪著頭看他畫了兩幅畫。

哥哥耐心地看著他畫完,進入家門前的那股煩躁不安緩慢淡去。

弟弟畫完後,把第一幅下雨的畫放在桌上,然後將第二幅對著太陽微笑的向日葵交給哥哥。

哥哥不解地拿著畫。

弟弟推推哥哥的手,一本正經地說:“這幅給你,下雨天不好,我用我的向日葵跟你換。”

這是哥哥第一次走進弟弟的世界,原來弟弟的世界裡有他。

哥哥欣然接受那幅畫,發自內心的對弟弟笑說:“謝謝你。”

弟弟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齒問:“哥,晚上可以跟你一起睡覺麼?”

以前都是爸爸媽媽陪弟弟睡覺的,父母去世後的那天晚上,哥哥攆走了抱著枕頭站在自己房前的弟弟,而今晚,他不會這麼做了。

哥哥撫摸著弟弟的頭說:“可以。”

弟弟像只貓兒似的往後蹭了蹭哥哥的掌心。

導演叫了一聲“卡!”,畫面停留在溫馨的兩人身上,溫維遠和許敬恆還沒有齣戲,短暫的停留在劇中,享受著彼此的溫暖。

周圍的記者被溫馨的一幕感染,紛紛拍攝著兩人。

隔天娛樂新聞和報紙上刊登著兩人四目相視的畫面,彼此眼中的真摯撼動了每個人的心。

鄙視叫罵的人越來越少,前來採訪的娛樂記者們如同採訪正常情侶一般採訪他們。

溫維遠和許敬恆的互動和感情感動了一批又一批人,昔日雜誌中的負面報道消失的一乾二淨,轉而登上了兩人的感情之路,以及《點亮星星的弟弟》的介紹與追蹤報道。

戲中兩人兄弟相稱,戲外說道激動時,也會由名字變成最簡單,卻又最深情第一個字——哥。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有事兒在朋友家睡得,補上昨天的更新XD

電影的拍攝持續很久,總算迎來了最後的時間,晚上溫維遠與許敬恆躺回到賓館,許敬恆拿了換洗衣服去浴室洗澡。

聞肖誠壓根沒給他們開兩間房,反正是公開的兩口子,住在一起,還可以節約成本。

真小氣,許敬恆脫光衣服,開啟淋浴,不過就算聞肖誠開了兩間房,還是有一間會空下來,自己與溫維遠總算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他們不會分開。

洗髮水在短髮上生出很多泡沫,許敬恆抓了抓頭髮,讓泡沫越變越多,洗得差不多了,轉身沖洗乾淨。

微涼的手突然撫上他的背,許敬恆睜開眼發現視線裡多了一雙腿,跟著那雙手從背脊一路攀爬上許敬恆半是泡沫的頭髮。

十跟手指插入頭髮內,溫維遠俯下`身說:“我幫你洗。”

許敬恆沒有回答,放下自己的手,用行動回答了溫維遠。

沒有衝乾淨的泡沫還在手上,惡作劇心起的許敬恆,反手抹在溫維遠的身上,先是手心,再是手背。

白白的泡沫在溫維遠大腿上留下痕跡,許敬恆還嫌不夠,用手背蹭了蹭後面疲軟的陰`莖。

溫維遠為許敬恆的動作短暫的停頓了一下,又繼續揉搓起來。

許敬恆或輕或重的摩擦觸碰,溫維遠的陰`莖被他蹭的硬起來,他還是不握住,執拗的用手背安撫躁動的欲`望,一隻手的泡沫摩擦消失,換上另一隻手。

溫維遠早就把許敬恆的頭髮洗乾淨了,卻假模假樣的撥弄著他柔軟的發,享受著愛人的挑`逗。

欲`望挺立,變長變硬,許敬恆用手背碰了一下,那火熱的玩意便碰到自己的屁股。

不過是不經意間的小小碰觸,就讓許敬恆受不住的顫抖起來。

溫維遠抬起許敬恆的腦袋,從後方探頭與之接吻。

許敬恆側著頭,張嘴歡迎溫維遠的到來,水流從他們的頭頂上衝撒下來,順著面部輪廓自糾纏的脣邊滑過,再流淌在每寸肌膚上。

“唔……唔……”的聲音分不清是透過嘴巴還是鼻子發出來的。

溫維遠兩章放在許敬恆的臀`部,以一種極為色`情的方式揉搓,溫水順著凹下的背脊一路滑直股溝,順著被溫維遠分開的臀瓣,落入那隱蔽的地方。

溫維遠藉由吻,勾著許敬恆變化方向,讓水流能夠最直接的從背上快速流淌下來沖洗著**的入口。

手指在適當的時機,在與水流動的相反方向,瘙弄如入口。

許敬恆被他逗弄的躁動不安,身體裡的火苗燒得人口乾舌燥,他扭了扭身體,往後主動迎上溫維遠的手指。

“想要了?”溫維遠鬆開許敬恆的脣瓣。

許敬恆看著他,睫毛上閃著亮晶晶的水珠:“嗯,哥,快進來。”

溫維遠最受不了這種情況下聽到許敬恆叫自己哥,他壓下他的腰,讓他的屁股抬起,毫不猶豫地衝了進去。

整根沒入的飽漲感,讓許敬恆叫了一聲。

溫維遠抓住他的欲`望,一邊□,一邊挺動腰肢在後面進進出出。

“敬恆……敬恆……”在這種情況下,溫維遠不知道說什麼好,這些年來,許敬恆的對自己的好,他無法忘記,兩人之間的深深羈絆無人能夠分開,每一聲名字的呼喚,都是一句離不開、我愛你。

許敬恆一個勁兒地叫“哥”,迴應著溫維遠。

情人間的話總是最膩人,卻又是外人聽不懂的,每個字、每句話中都包含著他們的故事,而這故事,只有相愛的兩個人才會懂。

《點亮星星的弟弟》拍攝結束後,還有大量的後期製作,找溫維遠和許敬恆拍戲的人又恢復成最開始的模樣,每天都有大量的工作等待他們去做。

經歷過父親的死亡、同性戀愛被爆出以及許敬恆被影迷綁架的事件後,不一樣的變化發生在兩人的身上。

拍戲不在成為最主要的事情,他們將一部分的精力放在事業上的同時,也學會了空出時間給家人,給彼此。

四個月後《點亮星星的弟弟》上映,電影院裡連續每場爆滿,聞肖誠拉著宗康在不同的電影院裡看了好幾遍,原本嘲笑這種行為的溫維遠,也叫上許敬恆喬裝打扮後看了三遍。

這部電影對他們來說的含義太重要,恐怕這世上只有溫維遠和許敬恆才懂。

那聲“哥”許敬恆叫了十多年,溫維遠便是被這一聲聲飽含感情的叫聲包圍。普天之下,除了許敬恆沒有人能走進溫維遠的心,也沒有其他人能讓溫維遠放棄固有的原則主動說愛,更沒有一個人能夠讓固執的溫維遠從陰霾從走出來。

他們的相遇是一場巧合,他們的相愛是一場偶然,而他們的相守卻是命中註定。

半年後,電影頒獎大賽如期舉行,當《點亮星星的弟弟》被公佈為最佳影片獎時,頒獎人站在講臺上說:“請獲獎者上臺領獎。”

導演聞肖誠沒有上臺,他對坐在身邊的溫維遠和許敬恆說:“你們去吧。”

溫維遠對許敬恆笑笑,許敬恆站起來,溫維遠牽起他的手,兩人一同邁上那座舞臺。

華麗的舞臺上溫維遠和許敬恆向大家鞠躬表示感謝。

頒獎人說:“兩個人一起領獎?這可真是史無前例。”

許敬恆抱歉的笑笑:“沒辦法,這是聞導的命令,不敢不從。”

臺下的人被許敬恆幽默的表情逗笑。

頒獎人也樂呵呵地說:“那獲獎感言誰先開始?”

溫維遠看了許敬恆一眼,許敬恆拿起獎盃說:“我負責拿獎盃,他負責發言。”

頒獎人說:“兩位心有靈犀,看一眼就知道彼此的想法,如此的分工明確啊。”

溫維遠和許敬恆的戀情無人不曉,臺下看著被調笑的溫許兩人紅了臉,又發出新一輪的哈哈大笑。

溫維遠等笑聲弱下去才對著話筒說:“能夠獲得這次的獎項很開心,謝謝大家對這部電影的支援和喜愛。”視線由觀眾席移到許敬恆身上,溫維遠沉默良久,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他看著許敬恆,嘴角上彎的幅度越來越大,許敬恆不說話,微笑地看著他。

溫維遠扭正臉,看向在場的所有人繼續說:“我和許敬恆獲得過很多次的獎項,能夠手牽手一起站在這個舞臺上領獎卻是第一次。我很感謝在遇到挫折的時候,許敬恆能站在我身邊,鼓勵我、陪伴我,更加感謝他用他的人生,去賭這一生一次的愛戀,今天站在這個舞臺上,我向所有人起誓,今後不論面對怎樣的困難,我將用自己的終生讓許敬恆贏得這場賭約。謝謝。”

說完話,溫維遠拉著許敬恆走下舞臺,舞臺燈光照射著他們離開的身影,記者們的閃光燈在他們身邊閃爍。

溫維遠堅定地與許敬恆並肩同行,這條路無論有多少荊棘,我都不會再放開你的手。

——完——

終於完結啦,透過這文,lz是徹底心死不再嘗試狗血文了……

嚶寫狗血文真是一件心力交瘁的事兒,lz還是乖乖的去寫溫馨文賣萌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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