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將要離去
開到荼蘼花事了，塵煙過，知多少？再輪迴一個旋轉的弧度，才能再遇見這個美麗的季節
——-by雪一
嫣然躺在病**，手機響起，浩宇的名字一直在閃爍，手指劃過，他的聲音在電話裡焦急的傳出：“嫣然？你在哪裡？”
嫣然的嘴角微微上揚：“我在哪裡，與你無關啊。”
她將電話結束通話，重新放鬆了自己。她的腦海裡還在迴盪著曉愛的話：“嫣然，我們一起去美國吧，重新開始吧。”
也許，是時候離開這裡了，離開這紛紛擾擾的一切，和最好的朋友，最親的親人，在一個新的環境裡，一切重新開始，有一個新的，不可預料的未來。
正想的出神，有人在輕輕的敲門，嫣然抬眼看去，江恆微笑著站在門邊。嫣然示意他進來，他走到床邊，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怎麼，就你一個人嗎？”
嫣然點頭，江恆又問：“禹寒呢？”
“去總公司了，公司離不開他。你和曉愛，要去美國？”
江恆笑著點頭：“是啊。曉愛放不下你，你願意和我們一起走嗎？”
嫣然微微一怔，江恆看她的神情，嘆了口氣：“放不下吧？你的執著，害了你自己，也害了禹寒。”
江恆抬頭看著嫣然，接著道：“經過這次，我才真正的知道，周禹寒有多愛你。他對你的包容，是絕大多數男人，甚至於是我，都無法做到的。”
嫣然點頭，苦笑：“是啊，我知道。所以，我想讓他離開我，我欠了他太多，和我在一起，只會毀了他。”
江恆輕輕的搖頭：“愛一個人，就愛他所有的一切，好的壞的，甚至是難以忍受的，因為愛，所有的一切，就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你若愧對於他，為什麼不用一生的時間好好的補償他呢？”
嫣然沉默，江恆看著她的眼神，有溫和，也有悲憫：“嫣然，傷了一個人，那就好好的用愛情，用時間，去治癒他。時間，是最好的藥。”
嫣然良久沒有說話，半晌，才緩緩的說道：“可是我不能這麼自私，不能為了自己的幸福，就讓他承擔痛苦。也許，他離開我之後，會痛苦一段時間，然後，他會遇到一個全心全意愛他的女孩，那個時候的他，就可以真正的幸福了。”
江恆苦笑，搖頭問道：“那你呢？你和孩子怎麼辦呢？要去找陸浩宇嗎？”
嫣然搖頭：“我不能去找他，我和他，從一開始，就不應該遇見。陸家於我有恩，我不能讓陸家的人失望。他將來，是龍騰的繼承人，他的未來，早就已經規劃好了，這份規劃裡，從來就不會有我。”
嫣然的手輕輕的在小腹上，孩子在這裡，最親近的人在這裡，嫣然輕笑：“也許未來會很難吧，但是我一點都不害怕。這個世界上，我終於不再是孤單的一個人，有一個至親，和我血脈相連。。。。。。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給他最好的。”
江恆無語，許久，緩緩道：“嫣然，你變了許多。。。。。。。變得成熟，勇敢，堅強了。也許，這就是母親吧。”
兩個人一起安靜下來，江恆抬頭看著窗外的陽光，忽而又問：“嫣然，這一切，你可曾後悔過？”
嫣然一愣，隨即和他一起看向陽光，道：“雖然做錯了事，走錯了路，但是命該如此吧，這些已經構成了我的人生，沒什麼好後悔的。”
江恆轉頭，笑笑：“那和我們，一起去美國吧。我和曉愛一起，照顧你，照顧我們的孩子。”
嫣然沒有回答，江恆已經站了起來：“你好好考慮考慮吧。無論你做什麼樣的決定，我和曉愛，都支援你。”
嫣然點頭，胸腔裡，滿滿的都是感動，她目送著他的背影離開，融進了晚夏的陽光裡。
該離開了吧，留在這裡，已經不再有任何意義。當時回來，就是一個錯誤。。。。。。她疲憊的閉上眼睛，那個十八歲遇見的少年又浮現在腦海裡，她的胸口悶悶的，卻不再刺痛。變了，一切，終究變了。
半夢半醒間，有人在她的身邊看著她。嫣然睜開眼睛，就看見 禹寒的目光專注著看著她。她莞爾，他輕問：“我吵醒你了嗎？”
嫣然搖頭：“沒有，我自己醒的。”
他輕輕的一笑，眼眸裡有和她一樣的疲憊，卻更顯得柔和：“醫生說你和孩子並沒有什麼要緊的，只需要臥床靜養幾天就好了。”
嫣然輕輕的握住他的手：“在醫院裡躺了太久，你帶我去花園裡好不好，我想散散步。”
禹寒點頭，輕輕的將她攙扶起來，走了出去。
花園裡的三三兩兩的人們緩緩的走著，嫣然看過去，忽然覺得放鬆了下來。醫院裡的人們，不像社會上的人們那麼複雜，在這裡，每個人都在祈求健康，僅此而已。
禹寒扶她在長椅上坐下，兩個人沒有說話，夏風拂過她又拂過他，嫣然忽然希望時間停止在這一刻。
如果時間只停在這一刻，那麼他們只需記住這一刻的美好，他們不需要下一刻的傷害。
“禹寒，你離開我吧，我不值得。”
嫣然看著他，她的眼神很平靜，雖然還是隱藏著愧疚。禹寒淡淡的說道：“我愛你，你就值得。”
嫣然輕輕的搖頭：“我已經決定了，和曉愛他們一起去美國。”
禹寒點頭：“我知道，你去了，我自然也去的。”
嫣然苦笑：“別傻了，禹寒，你以後會遇到一個好的女孩，你會好好的享受愛情，你們會有自己的孩子，會有自己的幸福。只要你離開了我，你的幸福，就觸手可及了。”
禹寒起身，在她的眼前蹲下，然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觸手可及的，只有你。也只有你，才是我想到的幸福。”
她的手裹在他的大手裡，溫熱而輕柔。他又繼續說道：“早在遇見你的時候，你躺在我的**，喊著他的名字。當時的我，在想，這個女孩究竟有著怎樣的故事。當我有這樣的念頭的時候，我就已經陷了進去。嫣然，我們交往的那一天，我告訴你，我不介意你的心中有一個他。而現在，我想告訴你，我不介意這個孩子。在我心中，孩子是你的一部分，從一開始，我決定愛你的那一刻，就預料到這樣的結局了。可是，現在的我依舊不會後悔。”
嫣然的嘴角依舊在苦笑，他在她面前，是如此的平靜而溫和，脣角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沒有悲慼，只是讓人覺得無比的聖潔。與他的聖潔比起來，她竟顯得如此渺小而卑微，幾乎讓她覺得無地自容。可是這樣一個她，又讓他傷的體無完膚。而他，現在依舊遵守著諾言，許她幸福。她的苦笑擴大，眼中一片晶瑩，卻未落下：“禹寒，我感到悲哀，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像你這樣的傻瓜。可又感到幸運，茫茫人海中，讓我遇見這樣一個你。禹寒，你上輩子究竟幹了什麼壞事，讓你這輩子遇見了我？”
他淡淡的笑：“我想，我上輩子一定是負了你，這輩子得了報應，再也放不開你了。”
嫣然微微搖頭：“可是，我還是，不能這麼自私，我無法，答應你。”
輕輕的將手從他的手中抽出，禹寒微微一笑，又重新握住：“你不答應也沒關係，我一直等你。只要你願意回頭，我就一直在你看的見的地方。”
嫣然怔住，看著他眼中的還是溫柔，帶著堅定，她才驀然發現，她和他，是如此的相像。
他無法說服她，她也無法說服他。兩個人的膠著，包含著多少無奈。
從醫院回去，再到曉愛家，再回到陸家，已經過了半個月的光景。陸媽見她回去，臉上終於有了笑容。嫣然原先只是騙她，說她去了外地出差。所以，陸媽也沒有懷疑。吃了午飯以後，嫣然從樓上下來，見陸媽一個人靠在沙發上打盹，她忙從房間裡抱出毯子，下了樓蓋在了陸媽的身上。陸媽睡得不深，如此輕的動作也讓她驚醒了，抬頭看見是嫣然，微微一笑，拉著嫣然在她身邊坐下：“好像是老了，坐了一會居然睡著了。”
陸媽笑著，嫣然抿了抿脣：“您一點也不老。”
陸媽笑著，伸手替她攏了攏頭髮：“這麼多年已經過去了，你都這麼大，這麼漂亮了，我能不老嗎。”
嫣然看她的神色裡滿是疲倦，不由得一陣心疼，握住了她的手：“雲阿姨，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陸媽的嘴角噙著笑：“什麼事，說吧。”
嫣然的頭低了低，眼睛看著陸媽身上的毯子：“雲阿姨，我可能，很快就要回美國了。”
陸媽一愣，笑容漸漸消失：“為什麼？為什麼要回去？”
嫣然硬著頭皮，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因為，工作調動的原因。”
陸媽似乎是呆住了，良久，才緩緩道：“唉，你離開也好。我也知道，你在這裡並不開心。”
她嘆了一口氣：“嫣然，終究是我對不住你媽媽。我知道，我沒有照顧好你。”
嫣然猛然一痛，慌忙伸手緊握著她的手：“沒有，雲阿姨，沒有。”
她握著嫣然的手：“記住，想回來就回來，家裡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嫣然忍不住輕輕的擁抱著她，輕聲說：“雲阿姨，謝謝你，這樣愛我。我一直，都欠你一句話。。。。。。”
嫣然抱著她，顫抖著聲音說道：“媽媽。”
雲阿姨的身體猛然一顫，嫣然知道她抱著她在無聲的哭泣，忍不住和她一樣淚流滿面。這一刻，她將她的另一個母親抱得是這麼緊，似乎是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