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等了多久,總之當全身都開始哆嗦的時候,裡頭的人才有出來的跡象。
田婉就站在餐廳門口,眼睛發直了看著,直到一群又一群的人出來。她才看到那男人緩緩走出,然後一步一頓地到她面前。
“上車吧。”男人睨了她一眼,才淡淡開口。
她一愣,還是緊跟著他上車。
“茴齊,你要帶我去哪裡?”田婉側過了身子看著他,雖然他強調過他不是黎茴齊,但她還是習慣這般叫他。
只是駕駛座上的男人沒有回話,車子又往前開了十來分鐘,到了海邊,才停下。
“說吧,你有什麼話要和我說。”
他們沒有下車,男人雖然和她說著話,但那視線卻投放在不遠處的沙灘上,側臉柔和的線條隱隱透露出些冷漠。
面對這樣陌生的他,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你和我的……我的……”她說著頓了會,才又道,“和我的一個故人長得很像。”
“不,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眼睛鼻子嘴巴都像是複製出來的那樣,還有他的穿衣風格,只是他的領帶結變了樣……
男人指尖摸索著方向盤,轉過身來衝她挑了挑眉,反問,“故人?”
“小時候的玩伴,就像哥哥一樣照顧著我的人。”
“你只是當他是哥哥?”
“也不全是。”茴齊之她來說,還有情竇初開的那段年華。
“在你心裡,他算是什麼?”
“親人。”這次,她竟沒有猶豫就脫口而出,因為茴齊在她心裡存在著的就是那樣。
哥哥,親人,照顧著她,關愛著她。
在她只有一個人的時候,他卻陪伴在她的身邊,那種溫暖現在想來,心裡還是暖暖的。這是她人生中一段珍貴的回憶。
在她走神的時候,男人又反問——“只是親人?”
“……”
她有些不明白他的話,面對這樣的陌生人,她並不想太過表示自己的內心,於是便輕輕地點頭。
可是,她卻沒注意到他的忽然暗下來的臉色。
“小婉,”
忽地,田婉聽到他這樣喊了自己一聲,音調裡還帶了些很明顯的淒涼。
田婉一陣驚訝。泛著水光的眸子,猛地瞠大,倒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不是不認識自己嗎?他怎麼又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你——是茴齊?你,你真的是茴齊?”
她不肯定地問,差點連聲音都成了結巴,心裡感覺像什麼糾葛著,有些酸還有些澀。
“你剛才不是那麼肯定地叫著我的名字麼,現在為什麼又不肯定了?”男人轉過臉來,看著她,眼神不像之前那樣陌生,可是還是讓她摸不透的。
“你真的是茴齊……”
這次田婉沒有反問,而是愣怔怔地說著,相信又不相信,心裡很是迷茫。
“為什麼剛才裝作不認識我?”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人在監視。”好一會兒,才聽他這般說。
“……”
“誰?”田婉問著,放在褲管上的雙手不由得開始握緊起來。
“封步。”
“……”
“你、你不是在醫院裡嗎?怎麼一會兒就到封氏來了?”
還和封步扯上了關係?
這些事一件接一件的,讓她無法找到邏輯。
黎茴齊瞄了她一眼,才稍帶冷漠地說道,“這就要你自己回去問他了。”
他的音調裡還有些狠厲,田婉沒注意到,只想著那個他是誰,直到腦海裡閃過一道人影,才有些不相信地問,“你是指……陸華笙?”
黎茴齊點了點頭,又呵呵地笑了兩聲,“他以為這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他以為一個囚籠就能關住我。呵呵,還是被我逃出來了。”
“茴齊,我離開的這兩年,你和陸華笙之間到底發什麼了什麼事?”
她以為回到寧城後,一切都會歸為平靜,卻沒想到這些事比之前來的更亂。
陸華笙的失憶,而他又被人指精神失常……
她到底錯過了些什麼?
她到底被誰蒙在了鼓裡?
“你快告訴我吧,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們的事,從海城回來後,一直在尋找你的下落,可不管怎麼找,你都毫無音訊。”她甚至還去警局裡報了案。
那時候,她一度以為他離開了這個城市,去了別的地方。她以為他可能早已娶妻生子,過的很幸福。
可誰知道,兩年前的結,兩年後依舊還在。
這一切的一切不僅一點都沒變,反而變得越來越複雜。
黎茴齊從她的身上轉移目光,看著不遠處,微微眯起了眸子,“兩年前,我失手傷他,他就讓醫生以精神問題為由將我送到了囚籠裡……一關就就是兩年,後來我無意識認識了封步,是他解救了我……”
“他——是指陸華笙嗎?”田婉問出口的時候,不僅聲音,連帶著身子都顫抖起來。
這超出了她的想象範圍,難道陸華笙這些日子以來和她所講的那些有關茴齊的事都是在騙她?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只是想要得到她,還只是想要報復茴齊?
一瞬間,腦海裡的思緒亂成了一團。
“封步是個精明的人,他不會冒著和陸華笙抵作對的冒險救我,而撈不到一分好處。”
“他……對你做了什麼?”
“他強行要我娶了他那瘸腿的女兒,如果不這樣,他有辦法將我送回囚籠裡。”
“那……那、那……現在,你……有沒有……”田婉捂住了脣,怕自己在下一秒就會控制不出哭出來,她感覺自己的罪孽又深了些。黎茴齊會遭遇這些事,源頭都是因為她!!
如果不是她那天晚上的失誤,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真的,她真是一個罪人。
“我沒有娶她。”
“封步沒有兒子,女兒又是個殘疾。所以他把我改名為封齊,現在拿我當下一任繼承人在培養。不過,他怕我有二心,時時都派人在提防著我。所以,剛才時候,才不敢認你。我怕人多眼雜,封步會把目光轉移到你身上,從而傷害到你。”
“……”
“不能擺脫他的控制嗎?”好好的一個自由人,憑什麼要受人的擺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為了誰而活。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黎茴齊頓了頓,才這樣回答。
田婉疑惑,抿了抿脣,問道——“為什麼?”
“我要報仇,為這兩年來在那囚籠裡所受的一切屈辱報仇。”
他的聲音帶著狠厲,還有決絕,這下,田婉倒是感受到了,心裡湧上了些陌生之感,這樣的他,和她之前認識的似乎有所不同。
“那天,我去醫院裡找你,護士說是陸華笙帶走了你,是真的嗎?”沉默了會兒,她才這樣問道。
這個事,在她心裡一直是個疙瘩,她必須要求證,必須要知道到底是誰在說謊。她要知道陸華笙有沒有騙她,對她——是真心?還是假意?
若是假意,那麼這一切是否來的太過諷刺?
黎茴齊抬起眸來,有些失望地看著她,“小婉,難道你喜歡上了他?”
“什麼、什麼意思?”
她懵住,卻聽他道,“你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你的心裡是不是有了他,所以,你的天平已經朝向了他那一邊,哪怕別人說的事實,你都不會相信了?”
事實!?
事實那兩個字,在田婉的心裡來了一記沉重的一錘。
這麼說、這麼說……陸華笙是在騙她,說什麼要幫她找茴齊,都不是真的,而只是在裝樣子?
“那天,真的是他帶走了你?他把你帶到了哪裡?”
為什麼他還要讓孫助理來看她,竟是這樣的多此一舉?
這裡,讓她疑惑,感覺所有的事,一件接著一件,比連環套還要讓人難懂。
“但是,我暈厥了,不知道他帶我去了哪裡,後來醒來的時候,我一件在封家,是封步找人救了我。如果被陸華笙帶走,或許我現在在哪裡都還不知道。”
“不……他說,不是他帶走的你,他說,這裡面有誤會。他還派人去找你了,可是一直沒有音訊。”田婉搖著頭,想著在巴拿馬時候,陸華笙對她說過的那些話。有些字眼還是歷歷在目,那麼真誠,很不像是欺騙。
“你、到底還是喜歡上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又聽黎茴齊這樣說道。
“我,我……”
田婉本來想要理直氣壯地反駁,可是話到了嘴邊忽然哽咽著,她竟然做不到對茴齊說自己不喜歡陸華笙。
她有些沒回過神來,整個身子都顫抖著,腦海的天秤根本就不穩,一下想著陸華笙,一下又想著黎茴齊。
她只感覺到了混亂,不知該聽誰的。
“小婉,你會幫我嗎?”
就在她走神的時候,忽地,又聽到他這麼說。
“什、什麼?幫什麼?”她一陣迷茫,不知道黎茴齊話裡的意思。
又是過了一會兒,才看到他那泛著狠厲的眸光的眼睛,咬牙說道——“幫我報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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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比較忙